方婷和林琛的案子終于開庭了,二人被判刑五年。
方婷和林琛開庭的前一天,林婧媛的雙胎兒安全落地,一個兒子一個閨女,葉銘霖一個法學(xué)博士,俗氣到了極點的給自己大兒子起了個名字叫大寶,給小女兒起了個名字叫小寶,被林婧媛一直吐槽到兩個孩子長大。
方婷從派出所轉(zhuǎn)到女監(jiān)服刑的前一天,慕澤浩從家里溜了過去看了一眼她。
看守所里面的方婷褪下了精致的妝容,換上統(tǒng)一的服裝,頭發(fā)也被剪成了統(tǒng)一的長短,看在慕澤浩的眼里竟然有了一點懷念。
“你這個樣子,倒是讓我想起以前了,那會兒化妝品還沒有流行起來,你總是嫌棄那么花花綠綠的東西不好看,從來不往自己臉上擦,就和現(xiàn)在一樣?!?br/>
方婷摸了摸自己的臉,笑著說道:“可是那會兒你說,哪里有女孩子不往自己臉上擦東西的,那些常見的東西不好,你就回去給我偷阿姨那些進(jìn)口的化妝品,可是……等到后來,你卻不喜歡我化妝了?!?br/>
慕澤浩被她說的愣了一下,苦笑道:“哪里是不喜歡你化妝了,只是后來滿大街的人畫的都不知道人本來長什么樣子了,況且,你本身就好看,化那么多妝反而是糟踐了自己的臉,你看看現(xiàn)在這樣,多好看!”
方婷看了他一眼,眼睛里少了些世故,多了些天真,就好像是兩個人還年輕的那時候在玩鬧,嗔怪的說了他一句,“那也不見你喜歡現(xiàn)在的我!”
慕澤浩原本激蕩的心神歸于平靜,臉上的懷念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方婷看在眼里覺得苦澀,又覺得這就是自己本來該得的下場。
“我一直以為你肯定不會過來看我的呢!”
“我……是偷偷出來的,蕭蕭的月份大了,我最近一直在家里陪著她,到時候你去女監(jiān),我可能不能去送你了。”慕澤浩說道。
“女人每一次生育都是鬼門關(guān)走一遭,你應(yīng)該好好陪她的?!闭f道此處,她頓了頓繼續(xù)道:“我那天說的那些話,你們別介意,你要是不嫌棄的話,我的隨身物品里面有一個平安符,來路你是知道的知道,也陪了我這么多年了,你可以拿去給你還沒出生的孩子,就當(dāng)是我為他祈福了?!?br/>
慕澤浩無所謂的笑了笑,說道:“蕭蕭不信這些鬼神之說,你的東西你自己留著,五年的時間,眨眼也就過去了?!?br/>
方婷苦笑,拒絕的話哪怕說的再好聽,追根究底也還是拒絕的話。
兩個人之間一時無言,就在慕澤浩準(zhǔn)備離開的時候,方婷又問道:“澤浩,你,你如今還在怪我嗎?”
慕澤浩聞言笑了笑,這個笑毫無芥蒂,也沒有絲毫的感情,只是實事求是的說道:“就算有再大的恨,看見你這個樣子也沒了,更何況……”慕澤浩抿著嘴笑了笑,繼續(xù)道:“我現(xiàn)在有妻有子,老天爺給了我這樣的日子,也不是讓我用來去怨恨別人的不是嗎?”
“呵呵!”方婷苦笑了一聲,道“你這么說,聽著還不如恨我呢,最起碼你還記得我!”
慕澤浩失笑,真的好像是兩個相熟的朋友一般打趣,“你這人也是有趣,竟然想著讓人恨你的?!?br/>
說到此處,慕澤浩看著方婷嘆了口氣,道:“那個曾經(jīng)傷害過我的方婷已經(jīng)死了,但是在我少年時代一直愛慕著的那個方婷,卻存活在我的心里面,這一輩子都不會被我遺忘?!?br/>
方婷笑著留下了苦澀的淚水,“可是那樣的日子再也回不去了?!?br/>
慕澤浩最后看了她一眼,轉(zhuǎn)身離開了看守所,出了看守所的大門,站在外面的街道上看了看湛藍(lán)色的天空,深深的吸了一口空氣,吐出了一口濁氣,曾經(jīng)的美好應(yīng)該被深藏在心底,而他,也應(yīng)該去迎接新的生活了。
慕澤浩去做結(jié)扎手術(shù)的那天早上,挺著大肚子的喬蕭蕭親自下廚給他做了一頓好的,然后眼含熱淚目送他上了車到了醫(yī)院去,等晚上他自己開車回來的時候,又是眼淚汪汪的扶著他躺到了床上,把飯菜端到了床跟前。
慕澤浩有點害怕的縮了縮脖子,問道:“你這是怎么了?是想買什么了?還是有什么事要求你,你直接說吧!別整這一套!”
喬蕭蕭聞言,神色哀戚的把碗放到了桌子上,一句話都沒有說,掩著臉出了門,看的慕澤浩一臉的懵逼,后來打開了手機(jī),看到了喬蕭蕭最近的觀影記錄,發(fā)現(xiàn)里面赫然躺著一條《中國最后一個太監(jiān)》,慕澤浩一口老血憋在喉嚨口差點把自己給憋死,后來無奈,找了科普的短片送到了喬蕭蕭的面前去,讓她明白自己只是做了一個小手術(shù),并非是變成太監(jiān)了。
喬蕭蕭看過以后久久無語,半晌過后,吐出來一句:“操!”
這事兒弄到后來,不知道怎么的就被雙方的朋友知道了,顧彥熙幾個家伙成天用這個來打趣他,弄到最后慕澤浩忍無可忍,怒問幾個人:“你們究竟要怎么樣,才肯不說這件事。”
幾個人當(dāng)時對視了一眼,齊刷刷的說道:“除非你們家老三名字就叫三寶,和葉銘霖家的排輩算?!?br/>
于是喬蕭蕭肚子里面的孩子還沒有出生已經(jīng)被預(yù)定下了名字,不過這事兒還是等后來林潔懷孕,葉曉祺又懷孕的時候,喬蕭蕭和慕澤浩才知道,這是幾個人私下商量的,讓幾家人的孩子以后一起排輩,到時候林潔的孩子叫四寶,葉曉祺的叫五寶,而葉銘霖的女兒,也被改成了二寶,小寶這個名字屬于幾個人之間最小的那個孩子。
喬蕭蕭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正在病房里面喂三寶吃奶,一個重六斤九兩的男孩子,剛剛生出來的時候,哭的聲音據(jù)說手術(shù)室外面都能聽得見,那叫一個高亢嘹亮,醫(yī)生和護(hù)士還打趣說,以后可以培養(yǎng)一下當(dāng)一個男高音歌唱家。
這個愿望是非常美好的,畢竟沒什么人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有點藝術(shù)細(xì)胞,可惜的是三寶大概是因為還在媽媽肚子里的時候就被自己爹娘灌輸了太多的商戰(zhàn)姿勢,這小子什么都不愛,一門心思就愛賺錢。
還在幼兒園的時候,就知道帶著小朋友的媽媽到自己家的玉器店去買東西,美其名曰只要打著他的名字過去,一律八折,而實際上,那個地方只要購買金額超過一定數(shù)量,打的折一般要比八折還要低一點。
知道這個消息后,慕澤浩只是笑了笑,什么都沒說,但是第二天已經(jīng)把那個玉器店轉(zhuǎn)到了三寶的名下去,這個還沒有滿五歲的孩子,已經(jīng)有了一份屬于自己的產(chǎn)業(yè)。
不同于三寶的商業(yè)天分,芬芬似乎真的是被小時候在部隊里面磨煉的那段時間影響,長大了以后也一直向往著部隊的生活,而且那小子或許是真的有偵探的頭腦,哪怕喬蕭蕭后來一直限制他和那位教官的聯(lián)系,后來兩個人也互相有了彼此的電話號碼,芬芬每次暑假都要消失一段時間,美其名曰就是所謂的夏令營,每次都要把喬蕭蕭給氣的吐血。
等高考完了以后,更是不顧慕澤浩的再三警告,直接報考了國防大學(xué),然后被成功錄取,五年后被分到了南海某艦隊,從此開始了自己的職業(yè)軍人生涯。
不同于哥哥和弟弟的驚人毅力和天賦,花花好像一直都是表現(xiàn)的平平無奇,長相既沒有完全隨了母親,也沒有完全隨了父親,上學(xué)的時候考試總是在中上游,其他藝術(shù)類的課程也沒有什么特別突出的地方。
外界的人紛紛表示,慕家這一輩的風(fēng)水是完全聚集在男孩子身上了,就這唯一的一個女兒,反倒是平凡到了極點,不過人家有那樣的一個父母,那樣的哥哥和弟弟,似乎也并不需要有什么特別突出的地方就可以幸福的生活一輩子了。
但是就慕家這個平凡到了極點的女兒,在高考的時候竟然超常發(fā)揮,靠到了一所國內(nèi)知名的醫(yī)學(xué)院,路人這會兒又開始贊嘆慕家好教育,大兒子二女兒都是為人民服務(wù)了,要是小兒子再考一個師范,那可真的是為人民服務(wù)的行業(yè)全部都被他們家占齊了,可惜三寶從小勵志成為一個成功商人。
后來得知了路人的期盼后,倒是真的到了z市的大學(xué)弄了一個客座教授的虛銜,算是滿足了大家對于慕家三個孩子的盼望。
等到三個孩子分別都已經(jīng)成家立業(yè),喬蕭蕭和慕澤浩也老了,兩個人在鄉(xiāng)下買了一塊地,院子里面種了些菜,等到菜收獲的時候,哪個孩子過來看他們,就讓捎點綠色蔬菜回去吃,只是芬芬這么多年一直都在外面,沒有吃過幾次自己爸爸媽媽親手種的菜。
慕澤浩的先天性心臟病到了老了的時候愈發(fā)的厲害了起來,有一次半夜難受了起來,喬蕭蕭打了電話去120,可是因為在鄉(xiāng)下的緣故,差點沒有把人救過來,芬芬當(dāng)時也從外地趕了回來,用多年下達(dá)命令的口吻對老兩口說:“這次爸爸出院以后,你們就不用回鄉(xiāng)下那個房子去了,就和三弟住一起?!?br/>
只是可惜,老兩口就沒有走出那個醫(yī)院。
慕澤浩看著白色的床單蓋住了喬蕭蕭的臉,臉上卻洋溢著幸福的笑容:“她肯定是害怕我先走了,她一個人沒有辦法照顧自己,所以才走到了我前面去?!?br/>
花花和三寶想要勸慕澤浩兩句,被芬芬拉到了病房外面去,“這種時候,我想爸爸肯定是更想和媽媽待在一起的。”
孩子離開后,慕澤浩艱難的讓自己躺到了喬蕭蕭的旁邊,把她的手抓到了自己的手里,偷偷的笑了兩聲,“總算是又拉到你的手了。”說完這句話他在喬蕭蕭旁邊閉上了眼睛,安穩(wěn)的睡了過去。
你儂我儂,忒煞多情
情多處,熱似火
把一塊泥,捻一個你,塑一個我
將咱們兩個一起打破
用水調(diào)和
再捏一個你,再塑一個我
你泥中有我,我泥中有你
你我生同一個衾,死同一個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