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辰將符紙平鋪于桌上,直了直身子,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俯身將符筆浸入符液中,片刻之后提筆出來,腦海中回憶了一下剛剛練習的火球符符文,然后筆尖輕輕的落在了黃色的符紙之上。
這時云老的聲音也響了起來,語調舒緩,道:“落筆時刻,分出一絲神魂,置于筆尖中;落筆后,神識要時刻注意著筆尖和符紙之間的聯(lián)系,試著用神魂來控制筆尖符液與符紙之間的契合,掌握好力度和速度,繪制符文。”
許辰迅速的從識海中分出一絲神魂,宛若一道細絲般輕輕的纏上了筆尖,感受著筆尖的符液。
然后手腕輕輕的移動,一道暗紅色的線條從筆尖慢慢流出,在黃色的符紙上留下一道圓潤平滑的曲線。仔細的用神魂感受著筆尖符液的狀態(tài),許辰手腕輕輕的滑動著,不多時已經(jīng)畫滿了小半張符紙。
不過隨著符文結構的繼續(xù)進行,許辰感到自己的神魂越發(fā)的吃力了,神魂輕輕抖動著,似乎有些脫離控制,同時神魂前行遇到的阻力也越來越大了。不過相較于之前的那副圖,現(xiàn)在遇到的問題卻是要好得多。
于是,許辰繼續(xù)勾勒著那一道道符文,心中暗道:“難怪符師對神魂的要求這么高。”
五分鐘之后,許辰將符文最后一筆繪制完畢,隨后收筆而立,臉色有些失落,因為他知道,符文若是繪制成功,最后時刻會閃爍出一道光芒。顯然自己現(xiàn)在的這道火球符,沒有光芒閃現(xiàn)。
“老師,我這張符篆,問題出在哪?”許辰迅速收拾起失落的心緒,向云老請教道。
云老看了看桌面上的那張符篆,符文線條清晰,紋路結構完整,相對于絕大部分符師的第一次嘗試已經(jīng)好許多了。
不過云老輕嘆一聲,指了指符文上的線條,對許辰道:“你的線條和結構都算不錯,但由于在繪制的過程中太過小心謹慎,繪制的筆畫太慢,導致某些線條轉換處不夠流暢,太過生硬,因此破壞了符文結構的整體效果,最后符篆失效。”
“是這樣?。 痹S辰認真的聽著云老的講解,又看了看符紙上的線條,發(fā)現(xiàn)果然如此,于是再次抽出一張符紙,道,“那我繼續(xù)練習?!?br/>
看著再次認真開始的許辰,云老在后面輕輕的點了點頭。符師一途,天賦固然重要,但堅持不懈的毅力,也是十分重要的因素。若是不能堅持下來,在符師一途上的成就,終歸有限。
提筆蘸液,許辰并沒有馬上開始繪制。而是靜心凝神,仔細回想著剛才云老的教導。
繪制關鍵有二,一曰精誠,二曰魂至。固言,以我之精合天地萬物之精,以我之神合天地萬物之神。精精相附,神神相依,所以假尺寸之紙?zhí)栒俟砩衲獪y。
默念言語,心生逐漸沉靜,旁若無騖,屏氣凝神,心神匯集,隨后蘸墨提筆,手腕輕抖,舒緩無比,忽快忽慢間孕育著一種奇特的節(jié)奏,宛若水中游魚,云中飛燕,輕靈而飄逸,筆尖輕輕滑過符紙,一道圓滑的優(yōu)美弧線瞬間形成,然后筆尖突然重重一頓,側筆一勾,畫出一個鋒利的勾折,宛若刀鋒。
手腕輕顫,纖細的線條流暢地從筆尖下延伸,暗紅色的線條迅速的增加著,很快就布滿了整張符紙,隨后許辰手腕輕輕一帶,最后一絲纖細的線條和起點重合在了一起,構成了一個完美紛繁的圖紋。接著符紙忽然發(fā)出一陣光芒,閃爍數(shù)息,隨后便恢復如常。
“成功了!”許辰長舒一口氣,裂開嘴開心的笑了。
而在一旁,云老撫著長須的手掌猛地頓住了,看著許辰的身影,心中又驚又喜。
“雖然只是最為簡單的一星火球符,但第二次繪制就成功了,這天賦簡直太妖孽了。而且觀察剛才符篆閃爍的光芒,足足有三息之久,符篆的品質恐怕也比一般的火球符好多了。因為一般的火球符,成功時只有一息的光芒?!?br/>
“這小子!沒想到我這快死的老家伙,卻得老天眷顧,收了這么一位徒弟?!痹评闲闹虚L嘆,嘴上卻輕聲道,“去試試火球符的威力吧?!?br/>
許辰會意,神魂收回,退出了儲物戒,然后走到家中一側的小院之中,從儲物戒中拿出火球符,捏在手中。
“老師,我開始了?!痹S辰在神魂中輕聲道,不用進入儲物戒,二人也可以用神魂相互溝通。
“嗯,只要輕輕注入一抹靈力便可。”云老最后叮囑道。
許辰默默點頭,催動體內(nèi)內(nèi)勁,化為一縷靈力,進入符篆之中。靈力剛一進入符篆,黃色符篆上暗紅色的符文便閃耀出一層紅色的光芒。
略微在手上頓了片刻,許辰輕叱一聲,手臂一甩,符篆便激射到小院角落里的一簇枯草中去了。
剛一接觸草叢,就聽到“蓬”的一聲,枯黃的雜草便燃了起來,接著又傳來了一聲“啪”的爆裂聲,一團火簇一下子被炸飛,無數(shù)的小火星激射到院落各處,燃燒片刻,隨后逐漸熄滅。
待到火焰熄滅,許辰走近,看著地面上燒焦的痕跡,心中暗道:“這一張火球符的威力,已經(jīng)相當于一名普通煉體七層煉體者的一擊了。而且這還是最初級的一星符篆,由此也可以想象,高等級的符師,其戰(zhàn)斗能力恐怕也不弱。”
接下來的兩天時間,許辰完全窩在了家中,將之前購買的一堆材料全部消耗完畢,同時也將一星符文圖冊中的二十多種一星符文全都熟悉練習了一遍。
現(xiàn)在的他,已經(jīng)能夠熟練的繪制這些一星符篆了,按照云老的說法,現(xiàn)在的許辰,已經(jīng)完全擁有一星符師的實力。只要到符師工會完成考核之后,他便可以真正的獲取一星符師的資格。
不過烈風城太小,還沒有符師工會,因此許辰也只好將考核之事暫時放在腦后了。
這天,他手中拿著一疊制作好的符篆來到了天寶閣,一來是將這兩天來制成的一星符篆賣掉,而來也是準備購買更高一級的材料,進行下一步的符篆的制作。
以許辰現(xiàn)在的身份,再加上他和周海的關系,賣符篆的過程自然輕松無比。隨后許辰將購買的材料收好,便準備回家去。
不過當他走在街道上之時,卻看到一對身著紅衣的人馬吹吹打打的過去,看這場面,十分熱鬧喜慶,看來是某家在準備喜事。
許辰輕輕笑了笑,準備離開。但旁邊路人的議論聲卻讓他停住了腳步,眉頭漸漸緊縮了起來。
“王家果然是王家,這提親的隊伍氣勢都這么不俗?!?br/>
“提親?哪家閨女這么好運氣,能讓王家來提親啊?”
“你怎么連這都不知道。王家這是向柳家提親,王恒想要迎娶柳家大小姐柳舒雨。”
“什么,柳舒雨柳大美女。雖然王恒也算不錯,但聽說這次考核之中他可是被一個平民小子廢了,柳大小姐會答應嗎?”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聽朋友說柳家最近似乎遇到了點困難,要是不依靠王家,恐怕在咱們烈風城的地位不保。你說柳家會不會答應?!?br/>
“原來是這樣啊!柳大小姐這樣才貌雙絕的女子,嫁給一個廢物,那也太可惜了?!?br/>
…………
聽到這里,許辰再也聽不下去了,趕緊往柳家趕了過去。
一邊奔跑著,許辰腦海中一段段畫面也不斷的浮現(xiàn)出來。當初在考核前日王鋒和王恒的得意挑釁,還有考核之日,三大家族的家主,只有柳家家主柳弘道沒有到。現(xiàn)在想想,恐怕也是和今天的事情脫不了干系。
如此想來,許辰心中更加著急了,腳下的速度越來越快了。
柳家的位置處在烈風城東面的邊緣處,建造在一片巨大的空地之上,與周圍的民居拉開了距離,平時很少與人來往。
但是此時的柳府之中,氣氛卻是有些緊張。客廳后面的柳舒雨臥室中,一名光頭中年男子正坐在桌前,滿臉嚴肅之色,一言不發(fā)。
而在中年男子身后,柳舒雨眉頭低垂的坐在床沿,看著身前的父親,眼中滿是淚水。
“啪!”
柳弘道一掌重重的拍在桌面上,起身怒聲道:“王振峰欺人太甚,我柳弘道就算是傾家蕩產(chǎn),也不會將女兒嫁入他柳家的?!?br/>
柳舒雨看著暴怒的父親,眼中淚水啪啪的掉落下來,道:“爹,你不要這么說。柳家一直靠你撐著,現(xiàn)在終于有機會輪到女兒出力,您就讓女兒盡孝一回吧。”
“舒雨,王恒那家伙什么品行,大家都知道,爹怎么忍心讓你嫁給那個禽獸不如的家伙。不,爹不能這么做,爹不能毀了你的后半生。”柳弘道堅定的搖著頭,拳頭捏得咯吱作響。
聽到這里,柳舒雨臉上的淚水卻更多了,嘩嘩的流下,突然向前一下跪在了柳弘道身前,哭著說道:“爹,我知道你是在為女兒著想。但我們不能讓柳家破落下去,否則的話,娘那邊――”
說到娘這個字眼,堅毅的柳弘道好似瞬間被點了軟穴一般,整個人一下子頹軟了下來,眼中充滿痛苦之色,嘴里喃喃道:“阿彤――她也不會忍心看著你掉入火坑的。”
“爹,可是我們不能不顧娘的死活啊?!绷嬗昵嘻惖哪橆a上滿是淚水。
柳弘道眼中閃爍著痛苦的神色,緊握的拳頭不斷的松了又合,合了又松,最后長嘆一聲,看著面前的女兒:“舒雨,你要考慮清楚,真的愿意嫁給王恒嗎?”
柳舒雨淚水嘩嘩的流下,看著父親,道:“爹,女兒愿意為家族為母親貢獻出一份力,我愿意――嫁給王恒?!?br/>
“哎!”一襲長嘆,柳弘道頹然起身,整個人好似老了一圈,無力的走了出去,低聲道,“那你準備一下吧?!?br/>
“嗯!”柳舒雨輕聲應道,淚水已經(jīng)將衣襟打濕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