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nóng)歷臘月二十八,皇帝登基大典,內(nèi)閣大學(xué)士顧晏身穿朝服,恭恭敬敬地捧著詔書,安放于太和殿東側(cè)的黃案上,榮親王高睿蓋上御璽,禮部尚書施文華在太和殿用云盤承接詔書。
文武百官均已按官階高低在外金水橋南排隊肅立,禮部尚書施文華奉詔后,捧出太和殿,再放置在午門外有人抬著的龍亭里。然后在鼓樂、儀仗及文武官員的護(hù)送下,出太和門、午門、端門,前往南安門城樓。
施文華行一跪三叩禮后,將詔書捧到宣詔臺黃案上,登臺面西而立,宣讀詔書。文武百官按官位序列依次列隊面北而跪,行三跪九叩大禮,謝“皇恩”。
榮親王高睿登基大典,皇帝追封原配王氏為敬孝賢皇后,側(cè)妃閔氏為貴妃,行代理后宮之職,妾韋氏封為淑妃,妾薛氏封為賢妃,侍妾姚氏,小王氏,趙氏封為嬪,其余封美人,寶林,常在等。
榮親王妃羅氏僅冊封為才人。
這個結(jié)果大大出乎榮親王府諸人預(yù)料,羅氏原本率領(lǐng)王府女眷,跪下聽封,待聽到自己淪為小小才人,沒叩謝皇恩,人就暈了過去。
后宮嬪妃領(lǐng)旨謝恩,歡歡喜喜,搬入皇宮。
高璟兄弟三人遷入皇宮。
東宮位虛懸,滿朝文武都看明白,羅氏封為才人,比榮親王幾個姬妾位份還低,嫡長子高璟生母追封為皇后,子憑母貴,儲君之位非高璟莫屬。
榮親王府的人遷入皇宮,榮親王府貼上封條。
傅書言隨著高璟前去坤寧宮,中宮空著,無人有資格住進(jìn)來,正殿上供奉已故皇后牌位,傅書言和跟高璟跪拜。
傅書言站起身后,望著香案上方高懸皇后王氏的畫像,看落款提字,榮親王高睿親筆作畫。
畫像里的女子清麗出塵,五官生動,栩栩如生,可以看出作畫之人,傾注了全部深情,一直以來,傅書言以為公公榮親王冷漠的鐵石心腸,這幅畫令她相當(dāng)震撼,畫像里的女子衣袂飄飄,絕美容顏,高璟的生母歿時,正值最美的年華,留在夫君記憶里正直青春妙齡,音容笑貌深刻印在高睿心里,以至于下筆下傳神,就連衣裳上的褶子清晰可見。
傅書言莫名感動,突然悟出了,為何榮親王府姬妾容貌不十分出色,五官某一部分像畫像里的人,受寵的韋氏最神似畫像里的女子。
傅書言自言自語又像對高璟說,“皇后一直都活著?!彼钤谝粋€人的心里,漫長的二十幾年,那個人無時無刻不記得她,從未忘記,他九五之尊,要與她共享榮耀。
高璟側(cè)頭,“言兒,母后看見你一定很高興。”
“璟郎,我發(fā)現(xiàn)父皇是這世上最專情的男人?!蹦莻€男人也許對世上所有的人冷酷,唯獨(dú)對一個人溫柔而深情。
高璟悵然,“父皇這幾日歇在坤寧宮?!毙脑高_(dá)成,他給了這個深愛的女人最尊貴的殊榮。
“璟郎,我很羨慕母后。”她永遠(yuǎn)留在一個男人的心底最深處。
高璟握住她的手微微用力。
登基大典結(jié)束,榮親王府的女眷趕在年前搬進(jìn)皇宮,傅書言領(lǐng)著侍女們整理東西,快過年了,時間倉促,各個宮里都一片忙亂。
高璟回宮時,看地下箱籠敞開,炕上堆著衣物,高璟從箱籠里提出一件石榴紅鑲滾白貂毛褙子,看身量短小,傅書言看眼他手里拿著的衣裳,道:“那是我年幼時過年穿的,留下做個念想。”
高璟忽悠想起當(dāng)年,粉團(tuán)似的女孩,忽閃著烏黑明亮的大眼睛,他看第一眼悸動,回頭看著炕上坐著的明眸皓齒的女子,漫長的等待,終于塵埃落定。
他唇角勾勒出淺淡的笑容,把那件褙子放在胸前,捧著如珠如寶。
除夕,皇宮后宮家宴,閔貴妃代理后宮,閔貴妃原來在王府為側(cè)妃時,罕言寡語,本分老實,打理后宮諸事,得心應(yīng)手,方顯出才干。
除夕夜宴回宮,傅書言拉著高璟不乘步攆,兩個人在皇宮里漫步,天空飄落薄雪,宮殿廊檐下燃著串串大紅燈籠,高璟怕她手冷,把她的小手握著,放到寬大的衣袖里,傅書言喝了薄酒,臉頰滾熱,身子綿軟,呢喃,“璟郎,我腿軟,走不動了。”
高璟蹲下,“上來?!备禃耘可先ィ瑩ё∷牟弊?,高璟一路背著她,除夕夜,皇宮熱鬧,不時有宮女太監(jiān)經(jīng)過,傅書言有幾分醉意,全然不理會眾人掩嘴偷笑。
嘴里嘟囔,“璟郎,你的背好舒服?!钡然氐綄媽m,人竟然睡著了。
高璟把她放到炕上,拍她的臉,“衣裳脫了睡。”她睡得沉,不醒,月桂悄聲道;“待奴婢擰了濕手巾給世子妃擦臉?!?br/>
春喜打水,高璟接過月桂手里的濕手巾,給傅書言擦臉,傅書言睡夢里笑了,高璟忍不住親了一下她櫻粉雙唇,綿軟甜糯,替她褪下釵環(huán),衣裙,抱到床上,蓋上被子,自己脫掉袍子,鉆進(jìn)錦被里,摟過她。
傅書言睡夢中朝他懷里靠,高璟懷中溫溫軟軟,耐不住,趁著她酒醉,要了一回,傅書言分不清是夢還是真實,異常乖覺,醉態(tài)嬌憨,高璟倒覺得比往日更好,心滿意足摟著睡了。
連年戰(zhàn)亂,君臣團(tuán)聚,皇宮里連日大擺筵席,閔貴妃在后宮設(shè)宴,請皇親國戚,王公大臣妻女,進(jìn)宮赴宴,一時間大殿上衣香鬢影,燕語鶯啼,歌舞升平。
傅書言見到修寧公主,兩人很久沒見面,親熱地坐在一起,修寧公主已下嫁,拉著傅書言的手,相對唏噓,竟恍如隔世。
修寧公主看她面色粉白,“你跟高璟,小夫妻一向感情好,言妹妹,不管你跟誰在一起,只要幸福就好?!?br/>
傅書言打量修寧公主,修寧公主嬌美,添了幾分少婦風(fēng)韻,昔日閨閣密友,都嫁做人妻,“公主跟駙馬好嗎?”
“我現(xiàn)在住在公主府,比宮里自在,駙馬博學(xué)多才,人憨厚老實,不善言辭,對我體貼?!毙迣幑鬟@樁婚事比預(yù)期高得多。
兩人閑聊,修寧公主朝下首示意,傅書言順著她目光看去,施玉嬌和福昌縣主孫慧坐在一處,還有兩個公侯伯爵家的小姐。
修寧公主小聲道;“施尚書見風(fēng)使舵,投靠皇帝,施玉嬌至今沒出閣,當(dāng)年她喜歡高璟,以為別人都看不出來,她那點(diǎn)小心思,瞞得住誰?!?br/>
傅書言平常跟施玉嬌和孫慧不來往,她離開京城,不知道有什么變化,
隨意地問;“孫慧嫁人了嗎?”
修寧公主撇撇嘴,“沒有,大長公主本來預(yù)把女兒許配高璟,你捷足先登,孫慧婚事落空,只怕還惦記高璟,你可要當(dāng)心。”
閔貴妃陪著郭太后說話,閔貴妃其實今晚奉皇帝密旨,為皇嫡長子高璟物色一個側(cè)妃人選,還有珩皇子和琮皇子選一正妃兩個側(cè)妃。
閔貴妃這次賜宴,命皇親國戚和所有公侯伯爵,三品以后官員的誥命夫人,帶上未嫁的女兒,入宮赴宴,她細(xì)細(xì)觀察,每家姑娘的容貌品行,言談舉止,酒宴上閔貴妃閑談間盡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