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蘇嵐腳步匆匆地過了小半個山頭,混亂的情緒漸漸平息,等她回到舍監(jiān),已經(jīng)完全平靜下來。
從柜子里取出一個畫冊,蘇嵐趿坐在矮幾邊,回憶著自從入學以來,遇到裴楓的點點滴滴。逐步梳理,凡事云淡風清的裴楓是絕大多數(shù),唯一不同的就是“花癡裴楓”的出現(xiàn)。
半夜請她救命的是哪一個呢?
“花癡裴楓”又是什么時候出現(xiàn)的呢?
蘇嵐在分析圖上刷刷地畫了幾個箭頭,又在關鍵位置打了問號,圈出關鍵疑點。
變化漸漸清晰,裴楓明確懷疑蘇嵐的真實身份以后,她一直避而不見,上山采臘梅花才再次遇到。
這樣看來,從西山一路追來的就是“花癡裴楓”,到底是裴楓的哥哥,還是弟弟呢?
帶她逛花房的也是他,讓她尋找麒麟木雄株的還是他,穆嶺背著麒麟木上山那天,裴楓不見蹤影,一直到現(xiàn)在,“花癡裴楓”并未再出現(xiàn)。
這段時間,兩個裴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突然,蘇嵐又想到了推測裴楓受傷情形的事情,他受制于人,可以反抗卻并未反抗;受傷以后,“花癡裴楓”并未救治裴楓,血肉模糊的裴楓提著藥箱半夜來找她,已經(jīng)奄奄一息……
難道“花癡裴楓”是裴楓受制于人的弱點?
……
合上畫冊,蘇嵐理清了思緒。
她剛才想試探裴楓是否受傷,裴楓就直接揭她短處,就像各懷鬼胎的兩個人,互相較量。
喵了個咪的,穿越成短命鬼已經(jīng)是低起點了,還要遇上裴楓這樣的“危險人物”,生活要不要這么刺激?穿越大神不怕她受不了刺激,提前嗝屁么?
蘇嵐頭疼地托著下巴,她打定主意和他保持距離,這只是她一廂情愿的想法;從裴楓的表現(xiàn)來看,他似乎盯上她了,以他的外貌形體,不會看上她的“色”,倒可能看上她的外傷急救術。
如果他全心全意為她解毒,他要是再受傷,她不可能袖手旁觀。
也就是說,不管她愿不愿意,他的事情,她都不得不管。
“哦……”蘇嵐的頭好疼,肩膀好疼,哪里都不舒服。只是現(xiàn)在不是她頭疼的時候,她必須想點什么辦法來應對以后的事情。
好吧,她的“換芯”身份是死穴;那兩個裴楓是不是他的死穴呢?
死穴對死穴,誰也奈何不了誰。
這樣一想,蘇嵐稍稍安心了一些。
然后,她想到了裴楓所說的“中毒”,原主記憶一直是生病啊,難道是中了什么罕見的慢性毒藥,連蘇家都不知道?
蘇嵐把畫冊塞回柜子里,仰面朝天躺在床榻上,心塞塞的。
人家穿越的起點再低,也就是赤貧農(nóng)家,上有渣爹后媽,左有“奇葩親戚”,右有“勢利惡鄰”,好歹主角有個健康的身體啊!至少能一言不合憤發(fā)圖強,靠自己的勤勞雙手,斗奇葩,奔小康啊。
再看看自己,也稱得上“白富美”,可是卻中奇毒還注定夭折,只想“胸無大志”地活下去,真是人比人得死!多么痛的領悟!
再過兩天就是除夕了,蘇嵐眨巴眨巴眼睛,瞪著屋頂?shù)臋M梁,從來沒有這么想家,也從來沒覺得這么孤單過。
“吧嗒,”淚水沒經(jīng)過大腦同意,就這樣滑落,滾在枕軟上,“吧嗒,吧嗒……”
“吧嗒”了不短的時間,直到花窗外的光線越來越暗,蘇嵐才坐起來。是時候去食堂了,不能讓吳師娘和穆師擔心。
蘇嵐對著水盆拍著自己的臉,映在銅鏡里的眼圈紅紅的,胸口悶悶的,呼吸莫名地有些急促,她突然想起來,原主的情緒不能大起大落,悲傷流淚這種事情,冬天也是禁忌。
這是逼著她不悲不喜,遠離七情六欲,過“白開水”一樣的平淡生活啊,怒摔!
和“行尸走肉”有什么差別???!
花窗外的光線越來越暗,似乎臨近傍晚。
蘇嵐還在自怨自憐的時候,突然傳來了敲門聲,她急忙坐起身來,以為是吳師娘來叫她吃晚飯。立刻把門打開,看到外面站的人時,立刻把門關上。
可是天不遂人愿,一只腳和一只手,阻止了門的去向。
這個一定是正常的裴楓,蘇嵐在心里評價,努力阻止他進門。
僵持不到五秒,蘇嵐敗下陣來,瞪著裴楓提著藥箱進來,還順手關上了門。
“為什么哭?”裴楓詫異地望著蘇嵐,離開時還活蹦亂跳的,一轉眼就哭成這樣?
蘇嵐完全不搭理,徑直走到洗臉盆前,用冷水敷臉:“裴師,有何貴干?”
“后背的傷口裂開了,”裴楓試了試花窗,確定是扣好的,就背對著蘇嵐,開始寬衣解帶,“麻煩你處理一下?!?br/>
蘇嵐眨著哭腫的眼睛,無名火蹭地就起來了,說道:“你憑什么認為我一定會幫你?你憑什么認為我會為你保密?”
裴楓扯開內(nèi)裳的系帶,毫不避諱地從身上扯落,直視蘇嵐的眼睛:“沒有你舍命相救,我早就是一具尸體。只憑這一點,就足以證明你是可信的?!?br/>
白晰寬厚的胸膛上,盤桓著三條觸目驚心的、帶著縫線的超長傷口,隨著裴楓提藥箱的動作,肌肉起伏糾結,遞來工具,說道:“剪刀、線和針都在這里?!?br/>
蘇嵐翻了一個大白眼,心里說不出的滋味兒和無名火,不知道為什么,她一看到這些傷口,就會心軟。
“我真的可以負責?!迸釛魅匀恢币曋K嵐的眼睛,不放過她任何細微的表情,現(xiàn)在至少可以肯定一點,她并不討厭他的身體,相反還有些牽掛。
在穆嶺拍他后背時,他看到了她心疼的表情,這讓他的心里暖暖的。
“不管你是不是蘇嵐,”他強調(diào)了一點,“我不在乎。”
蘇嵐不服氣,尤其討厭他老神哉哉的樣子:“除了醫(yī)術,你還有什么證據(jù)?”
裴楓走近她,冰封似的臉龐慢慢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這世間暈血的人很多,除了穆嶺,還有蘇家小姐蘇嵐,她見血就暈,蘇家人都知道。”
蘇嵐驚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