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菱輕也驚了一下,見他摔在沙池里,就連忙扒開人群走過去,和同樣急忙上前的陸露一起想要扶起他,只是沒想到手還沒伸出去,蕭樟就自己站起來了,他低垂著頭拍打著身上的沙子,嘴唇緊抿,沉默不語。
“同桌,沒事吧?!”
“你沒事吧?”
一前一后的聲音響起,蕭樟飛快地抬頭看了一眼杜菱輕后又低下了頭,搖頭道,“沒事?!?br/>
陸露拍了拍他的肩膀寬慰,“兄弟沒事,還有兩次機會呢!”
“對啊,別灰心。”杜菱輕也跟著附和。
蕭樟只覺得自己的臉燙得不行,不知道是因為慚愧還是狼狽造成的,總之就是不敢看向杜菱輕,也不敢再跟她說話,默默地回到起跳的位置。
杜菱輕站在一旁,目光有些擔憂,她看得出蕭樟剛才肯定是因為緊張才出錯的,否則按照他平時訓練的水平肯定不會跳成這樣,但現(xiàn)在別人又不能替他做什么,唯有等他自己調整好狀態(tài)了。
蕭樟回到起跳的位置后,就開始做深呼吸,不停地吸氣呼氣,告訴自己不要緊張不要緊張,不然叫人家來看你比賽卻凈叫人看你狼狽了。
他也強迫自己不要去注意周圍那些人的目光,反復放松了幾次后終于稍稍地冷靜了下來。
當哨聲再一次響起來的時候,這次他沒有急了,控制好步伐和速度沖上去后果然就很輕松地跨了過去。
能跨得過第一次,那接下來再跳多少次都是輕而易舉的事了,畢竟平時訓練了那么多次,只要克服了緊張,感覺瞬間就能找回來了。
在后面緊接著的兩次的調整高度蕭樟都一次性跳過后,周圍的喝彩聲也變高了起來。
一直到比賽結束,蕭樟就拿了第二名,陸露第五名。
杜菱輕親眼目睹了他奪了第二名也挺激動的,一個勁地給他比大拇指贊嘆,“你真厲害!”
蕭樟的臉騰地一下子又紅了,那一刻他感覺到自己的人生幾乎要圓滿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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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運動會過程中,由于所有人都必須集中在操場上,不能回教室學習,所以杜菱輕除了偶爾寫寫加油稿,打水倒水什么的,幾乎全程都懶洋洋地坐在樹蔭下打盹。
反正按照班級排名的位置排列,他們班的大本營排在了第一的好位置,正對著就可以看到不遠處的起跑點,想看比賽隨時看,又不用冒著大太陽大老遠地跑過去看。
期間,杜菱輕也有看到張愷跑兩百米的項目,他比賽的時候穿著白色的運動服,整個人看起來陽光帥氣極了,引得來看比賽的女生圍了一層又一層,尖叫連連。
她坐在樹蔭下的石凳上,一邊喝著蕭樟‘順便’買的奶茶,一邊拿著一把小扇子在扇涼,見此情景不由地撇了撇嘴翻了個白眼。
張愷在女生們的加油聲中頗為意氣風發(fā),精神抖擻,而下一刻在不經意間看見了杜菱輕那鄙視中又帶著點不屑的一瞥后,整個人都變得不好了,就像原本膨脹的皮球一下子就泄氣了一樣,結果最后卻病懨懨地跑了個第三名....
運動會的第三天,通常都是長跑和接力賽等項目,等這些比完后基本就會謝幕的了??蓻]想到突如其來的一個霹靂消息,直接把在樹蔭下優(yōu)哉游哉的杜菱輕給炸懵了。
“什么?!”杜菱輕一個激靈地從地上蹦了起來,瞪大眼睛道,“我報了1500米的長跑!?”
后勤部的人員手里拿著名冊,此時見她大驚失色的樣子,連忙仔細再對了一下名字,然后肯定道,“沒錯,名冊上寫著是你的名字,你可以自己看?!?br/>
說著她把名冊遞了過來,杜菱輕一把接過,翻開一眼掃到1500米長跑的項目,而上面正赫然地寫著她的名字!
“怎么會這樣?”杜菱輕反復看了好幾遍都不敢相信,“我根本沒有報名啊!”
“那我就不清楚了,反正上面寫的就是你的名字,等下就要開始長跑項目了,我只是負責通知所有運動員就位的?!焙笄诘耐瑢W如實道。
“不行,我肯定是跑不了的!”杜菱輕小臉白了白,神色變幻了好一會后,抓起名冊就匆忙去找體育委員。
一陣東翻西找,終于在一群男生后面找到了體育委員,杜菱輕沉著臉走過去后劈頭蓋臉地向他質問道,“李肖,這是怎么回事?我的名字怎么會在長跑項目欄上?!”
“這個....”體育委員一見到杜菱輕,臉色就變得不太自然了,眼睛躲閃道,“不是你自己報名的嗎?”
“我自己報的名?我腦子進水了跟你報名!”杜菱輕瞪他。
“你不記得了?我上個星期拿著表格去你們那桌確認的時候問過你的,你當時點頭了!”體育委員解釋。
“上個星期?”杜菱輕皺起眉,回想起上個星期體育委員拿著名冊經過她那一桌時她確實有點印象,但與體能有關的項目她一般都會十分敏感,怎么可能在稀里糊涂地情況下報了名她都不知道?
“你胡說,我那會根本沒有報名!”
體育委員清了一下喉嚨,眼睛看向其他地方含糊道,“當時長跑還需要一個名額.....我問你要不要參加,然后你就點頭了。”
杜菱輕倒吸一口涼氣,睜圓了眼睛,“才不是!當時你說的原話明明是‘杜菱輕你不參加是吧?’然后我才點頭的!”
“....我沒這么說!”
班里的其他人見此都紛紛圍了過來,也沒怎么弄清楚情況就有人七嘴八舌道,“這是怎么回事?長跑就要開始了,現(xiàn)在這樣等下怎么搞?”
“就是啊,杜菱輕你報沒報名自己不知道的嗎?還是你之前報了名現(xiàn)在不想跑了?”
“這怎么行啊,報了名就要參加?。 ?br/>
“對啊,臨陣脫逃算什么呀?這是要扣分的!”
有激進的同學說話難聽,但也有些同學同情道,“......哎,話不能這么說,我之前也沒聽說過菱輕有報名啊?”
“沒錯,運動會開始的前一天,老師在課堂上念過一次參賽名單,我當時根本就沒聽到長跑項目里有杜菱輕的名字?!?br/>
“那現(xiàn)在怎么冒出她突然又要參賽???難道是臨時加上去?體委,你快說清楚啊。”
體育委員十分斬釘截鐵地說道,“我之前確實有問過杜菱輕,是她自己點頭同意了之后我才把名字填上去的,如果不信可以問她的同桌?。 ?br/>
聞言,大家都紛紛把目光投向一旁和一個女生有說有笑的楊雨晴。
杜菱輕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只是冷著臉地盯著名冊。
楊雨晴見所有人都看她,與體育委員對視了一眼后,便輕笑道,“都看著我干什么?”
“雨晴,你是菱輕的同桌,當時確實是她自己同意報名參加長跑的嗎?”有同學問。
現(xiàn)在只要她一句話,就能說明很多問題。
楊雨晴看了一眼杜菱輕的背影,沉默了一瞬候,聳了聳肩道,“我什么都不知道,當時我沒留意。”
一時間,很多同學看杜菱輕的目光立刻就變了,仿佛就認定了是她自己報了名而現(xiàn)在卻要突然反悔的事。
杜菱輕似乎早就料到了楊雨晴會這么說,她表情沒什么變化,也不管周圍人怎么看,直接把名冊塞回給體育委員,生氣而又認真道,“我不管你為什么要臨時把我的名字加上去,反正我是不會跑的!”
說完,她立刻轉身走人。
而就在這個時候,班長突然開口了,“報了名就得參加,杜菱輕你還是去跑吧?!?br/>
“就是,名次不重要,主要就是不能棄權,而且現(xiàn)在到了這個節(jié)骨眼上根本不可以再換人的了?!?br/>
“不錯,如果你不跑的話,我們整個班級要被你連累,到時候就連一個優(yōu)秀班集體的獎我們都有可能拿不到!”
很多人紛紛附和,都是勸杜菱輕堅持去跑的,楊雨晴在一旁看熱鬧,蕭樟此時正在比賽場地另一頭熱身準備長跑,并不知道這邊發(fā)生的情況。
雖然他們的學校號稱市重點高中,但卻又不是很重點的市重點,總有點魚龍混雜的味道,在這里尖子生很尖,差生很差,有時候尖子生雖然在老師們的眼里是受偏愛的,但在一些相對成績不太好的同學眼里卻是帶著一絲嫉妒的,一旦看到尖子生也要出丑要受罰了,他們往往就比誰都要期待和興奮。
而在這個關頭,除了其他幾個跟她要好的同學外,也只有陸露和雀雀替杜菱輕爭辯道,“說的輕松!你們去跑一個試試看???菱輕都說了她沒有報名,你們不查清楚情況就讓人家去跑,算什么?。??”
“別人根本跑不了還非要人家去跑,要不體委你去替跑吧,為班爭光啊!”陸露嘲笑道。
體育委員腦袋撇到一邊,沉默不語。
杜菱輕的臉色已經變得十分難看,在原地思索了好一會后,她突然向體委走過去。
杜菱輕盯著體育委員正色地問了一句,“我得罪過你嗎?”
見他不說話,她就狠狠瞪了他一眼咬牙道,“我一定會弄清楚一切的,你給我等著?!?br/>
敢惹她,那他就要承受起惹她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