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陌沒料到凌依在經(jīng)歷了對女子來說那樣可怕的事情后,還能冷靜的思考那么多,甚至猜出了自己的意圖和故意。
他承認(rèn),昨夜看到有人將凌依擄走之后,就起了要在最危難的關(guān)頭救人的心思,因為只有這樣,凌依才會牢牢記住他的好。
但被這樣冷靜的拆穿,祝陌面上一陣紅一陣白,尷尬的要死,若是地縫真的能鉆進去,只怕他早就躲在地下幾十米去了。
但另一方面,他又害怕不已,凌依明顯氣的不行,還說出了訣別的話,若是她真的對自己失望之極,這一頓訣別飯后,必定不會再給他機會了。
祝陌雖可能不是最了解凌依的,但也能看出后者對于背叛自己的人,是絕對不會姑息和原諒的。
當(dāng)下,還是趕緊認(rèn)錯的好,只要態(tài)度誠懇,或許凌依能看在自己不是‘有心’的份兒上,原諒自己這一次。
“凌丫頭,浮生---看在我只是想讓你記住我的好的份上,你就原諒我這一次,我發(fā)誓,以后若還有這種情況,我一定豁出命去救你,我昨夜就稍稍猶豫了一會兒,你---你就原諒我這一次把。”
他誠誠懇懇的看著凌依,無論是面上還是心中,都后悔了。
自己本不是那種耍小手段的小肚雞腸的男人,尤其是對女人,怎的遇到她,就什么陰招損招都能用呢,不應(yīng)該啊。
可是。這個女人,確實是自己想要得到的人啊。
祝陌有些迷離的看著凌依,有些摸不清自己的心思了。若是再遇到這樣的情況。他會如何選擇呢?是再利用一次,還是一切以凌依的安危為重呢?
織扇惱怒道:“這種事莫非祝公子還希望有第二次?恕婢子多嘴,如今大小姐的房間,就是有遁地的本事,也進不去了,婢子已經(jīng)想好了,回頭就讓人在地上打上一層厚厚的地磚。飛天遁地都進不去!
祝陌連連道是:“對對對,我不會說話,這種事哪兒還有第二次!
凌依冷笑一聲:“你這猶豫一會兒?删酮q豫了一晚上。我問你,若是昨夜我當(dāng)真有什么閃失,你可有臉面對我?”
祝陌臉上一陣泛白,微微搖頭。低聲喃喃:“那我這輩子都不敢見你了!
凌依心中卻在想。眼睜睜看著自己被人擄走,卻還想著利用這樣的情況讓自己得利,祝陌這人,也不是善茬。
她仔細(xì)的看著祝陌一張精致無暇,帶著愧疚的表情,也許面前這個人,她該好好審度審度。
猶記得今生第一次與祝陌見面,那還是自己十三歲的生辰上。
那時候的祝陌。眼見性命攸關(guān)的事兒,還不愿出手幫忙。若非自己擺出凌府大小姐的身份威脅他,恐他壓根兒不會多管閑事。
這么久來,一直看著他笑呵呵的,怎的就忘了初見呢,那時候的祝陌,可不是個熱心腸的人,現(xiàn)在,依舊不是。
但這世上,誰就有義務(wù)一定要幫你一把呢。若非祝陌與自己有些熟悉,遇到昨夜那種情況,就算是袖手旁觀也沒得錯,最多不過被人說一句冷漠無情的話,又能怎么樣呢。
有人熱心腸心地善,自然也有人冷漠無情不愿多管閑事,這本正常。
不過瞬息間,凌依就想通了這層道理,換句話說,祝陌與自己非親非故,也不用對自己負(fù)責(zé),他實在沒那個義務(wù)出手救自己。救了,那是人情,不救,那也是人之常情。
她嘆了口氣,這一次,不再是怒氣,反而是釋然,“我知道了,這件事總歸來說你幫了我,這個人情我記住了,以后有機會定會報答!
說著就起身要離開。
祝陌還在等著她的責(zé)備,可就這樣就完了?不說了?不生氣了?
他心中著急,怕凌依有什么情緒悶在心里,從此以后就不搭理自己了,那才是冤死了,忙勸道:“這一桌子菜----”
又忽的想起凌依剛才的“訣別飯”,忙將“浪費了可惜”改成了“不吃也罷”,然后愧疚道:“我知道你心中有氣,你要打要罵隨便來,我一句嘴都不還,一只腳都不動,直到你消氣為止。”
凌依已經(jīng)理好了衣衫準(zhǔn)備往外走,“我生氣做什么,我想通了,你我關(guān)系不過如此,你實在沒有義務(wù)對我的安危負(fù)責(zé)。
你出不出手,什么時候出手,都是你的自由你的事,最后你出手救我一次,這就是恩情,你放心,我這人雖記仇,可也記恩,總歸是會報答你的!
祝陌聽的心中犯涼,手腳跟著哆嗦起來,驚恐道:“你當(dāng)真要與我絕交了?從此以后都不認(rèn)我了?”
“我何時說過這樣的話?”凌依聳了聳肩,“你我交情依舊,這件事,說起來也是我的錯,我實在不該擺著一副興師問罪的態(tài)度來找你。
每個人的性命安危,那都是自己負(fù)責(zé),別人本沒那個必要多管,我只是知道了一句話,求人不如求己,你放心,說這些話不是對你還有怒氣,只是我想通了罷了!
與其將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不如讓自己有能力來解決問題,老話說得好,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靠了別人,還得欠著人情,而這世上,欠什么都好還,唯獨欠了人情不好還。
祝陌呆滯的坐下,眼睜睜看著凌依瀟瀟灑灑的走出去,只覺得心中一陣泛酸,鼻子也泛酸,眼睛也泛酸。
“四爺----”凌文不知何時出現(xiàn)了,語氣中很是無奈。他其實在祝陌做出那樣的決定的時候,就大概猜到了這樣的情況,只是那時候的祝陌,一心只想著讓凌依感激自己,卻忘了往深處想。
“四爺恕罪,屬下沒有提醒四爺,害的四爺在凌小姐面前失了信!
祝陌呆呆的抬頭看他一眼,委屈道:“我不過就是想讓她記著我的好,可怎的結(jié)果會這樣?我并無惡意,她話雖那樣說,說是原諒我了,可我寧愿她打我罵我一頓,然后說不原諒我的話,這樣我還有認(rèn)錯的機會。
現(xiàn)在好了,她不生氣,她甚至覺得我沒那個資格去管她一切,她是徹底將我從她心底抹去了。
只有當(dāng)我是陌生人,她才會說出那樣無情的話來。雖不是訣別,卻比訣別更殘忍!
凌文心中微微嘆息,凌依是怎樣的女人,他這一路看來,已經(jīng)見識到諸多的‘驚喜’,從一開始他以為的見識短淺,到現(xiàn)在的雷霆手段,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凌依都是一個獨立自主的女子,甚至比男兒更多了一份堅韌,實在不容小覷。
“四爺還是放寬心吧,也許凌小姐只是這會兒這么說,四爺別急著傷心,還是多找機會與凌小姐見面,解開了誤會就好!
祝陌無精打采的看著一桌子飯菜,叫了掌柜的上來,吩咐后者將這些飯菜送去城北的破廟給那些乞丐們吃。
“祝公子真是菩薩心腸,小的這就去!闭乒竦男呛堑膶⒆D八统鲩T,然后吩咐人打包桌上的飯菜送去城北。
福來客棧的二樓,白朗連喚了幾聲“長彥”,坐在對面的宮曦儒才猛地回神,茫然道:“你剛說了什么?”
白朗順著他的視線往窗外看了一眼,正好看到凌依與兩個貼身丫鬟再說這著什么話,他面上了解,又將剛才的話重復(fù)了一遍。
“我已經(jīng)打聽到,海寧公主百遍佛經(jīng)已經(jīng)抄完,如今已經(jīng)恢復(fù)了自由,不過這次她受的打擊不小,竟然暗中探查起驛館和吳縣的事,我怕她還要再追究,該想個法子讓她死了這條報仇的心!
宮曦儒聞言冷笑道:“她如今除了還有個公主的身份,還剩下什么?寧國這時候不可能為了她與北秦再戰(zhàn),所以她就是再想報仇,還是會讓自己安安穩(wěn)穩(wěn)的嫁入北秦再說。”
白朗同意的點頭,見后者心緒有些不寧,又問道:“那你可有何打算?”
宮曦儒面露一絲鄙夷:“嫁給誰,也不會讓她嫁入我侯府。”
“我知你心思,只是那個女人,可不是一般人能駕馭得了的,女兒還是溫柔嫻淑的好,按照宮家與凌家目前的狀況來看,她對你來說只害無利,若是讓你父親那邊利用你這個弱點,那局面可就難以控制了!
宮曦儒淡淡的瞥他一眼:“你不是第一天認(rèn)識我,我會是那種怕事的人?”
正因為知道你不怕事,所以才勸啊。白朗微微搖頭,將這句話咽下心里,因為他知道,就算自己說出口,宮曦儒也不會聽的,對于那個女人,他用的心思,何時少了。
卻說凌依離開福來客棧后,心情莫名的好起來。
織扇聽了剛才凌依的話,本以為后者還在生氣,不禁勸道:“大小姐,婢子雖然也氣憤祝公子的作為,不過看他似乎也并非有心,大小姐是否真的要與祝公子絕交了?”
織羽不禁蹙眉道:“大小姐都說了,那不是絕交,只是自己的生死問題,怎么能交給別人手上呢,大小姐的意思是,一切還得靠自己!
織扇恍然點頭,旋即笑道:“我們大小姐就是不一樣,自古女兒家都是要依附男人而活,大小姐就像是一顆獨樹,自個兒長的茂盛不說,還能庇佑咱們這種小草。”
凌依聽后哈哈一笑:“你們可不是小草,你們是伴著我成長的必不可少的存在,我們是一體的。”(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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