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兩銀子是公共的。
頭生出了力,所以獎勵一分是他私人的,滾地蟲出了力,所以他也占一分獎勵給他私人,其余八分歸入公共。
以后營盤所得,都要充公,按照規(guī)矩,誰出的力多誰就占多,誰出的力少就占的少。
公共,頭生提議建立共庫,比公庫還要高一級,屬于大家共有的,共庫的使用,有大家統(tǒng)一決定,必須多數(shù)人同意才行。
頭生對眾人說:“共庫不是我的,是大家的,我只是替大家保管,哪位弟兄覺得賬目不對,隨時可以進入共庫對賬?!?br/>
眾人心服口服,連滾地蟲也一臉欽佩。
頭生當然知道這個舉措以后會有很大的弊端,但是目前來說,卻是對他最好的方法。
起碼他底下八個大管隊,現(xiàn)在每個人都充滿了干勁,人心都在他這里了。
如果有人想從他這里挖人,可以啊。他的人都是從其他掌家那里挖來的,不可能只有他挖別人的人,別人不挖他的人,所以別的掌家要挖人他也攔不住。
只不過現(xiàn)在想要挖他的人,代價可就有點大。不可能為了一個人,不顧其他弟兄的不滿,就給他特殊的待遇。那就只能提高所有人待遇,或者全盤學習他。
他頭生孤家寡人,營盤的弟兄就是他的全部,他來自后世,不會像一些軍閥,守著財物都不愿意為自己的人手加一挺機槍,戰(zhàn)敗了就帶著財物往租界跑。
這種氣魄,普通人是辦不到的,能辦到的都不是普通人。而頭生經(jīng)歷了后世信息轟炸,明白這么做的后果,才會選擇正確的做法。
新來的三個大管隊油里滑,催山虎,沖天柱。看他們的諢號就知道他們不是普通的流民,也是促使頭生用這個招數(shù)的原因之一。
這三人的忠心比之前的五位兄弟要差一截,只不過去闖營同路,回來看清楚了營地的形式,非常光棍的就選擇投靠了他。
忠心,不是生下來就有的,就像混地蟲,先前那么明白的自立心思,現(xiàn)在不是也慢慢打消了么。
頭生覺得靠著自己前世的銷售經(jīng)驗,只要不出大的意外,他們都是下一個滾地蟲。
“共庫?!鳖^生送走了各位意猶未盡的弟兄們,來到了種光道這里,種光道聽完頭生說的事,嘴里咀嚼著這二字。
“你說你的共庫出自公共二字,竟然說是自己自創(chuàng)的字眼,也就是在我這里了,出去亂說話憑白讓人恥笑?!?br/>
頭生看到種光道又一次露出鄙視的眼神,就知道自己說錯話了。
“《史記·張釋之馮唐列傳》。釋之曰:‘法者天子所與天下公共也。今法如此而更重之,是法不信於民也?!趺垂捕值搅四阕熘校妥兂赡阕詣?chuàng)的詞了,不害臊?!?br/>
種光道的二連擊,讓頭生癟著嘴說不出話來,公共這么現(xiàn)代的詞,他哪里想到竟然古代就有了,虧他先前還在弟兄們面前夸口這是他自創(chuàng)的詞。
“不過你這共庫到的確是個好主意,也最為適合你了?!狈N光道其實是非常滿意的,不過自家的孩子,他習慣了先打擊一下,以免他尾巴翹上了天。
如果說先前生哥兒還是憑借他背后的自己,還有大當家等人的支持,才勉強籠絡了一幫人手,經(jīng)過這次那就是完全憑自己的本事了。
頭生點點頭,一臉得意,這次不管是展望未來畫大餅,還是現(xiàn)實的利益,他覺得都照顧到了,就是換做前世的洗腦講師,也不過如此罷了。
一群人關在一個密不通風的小空間里,沒有雜亂的聲音,先訴苦,在展望未來,著眼現(xiàn)在,基本上普通人都會受到情緒的影響,或多或少會被洗腦一點。
種光道對于頭生蠱惑人心的本事也是佩服的很,大和尚也和他說過,這孩子的一張嘴,生來就是蠱惑人心的,讓種光道把這孩子讓給他,在佛門可以大用。
禿驢想和自己搶弟子,種光道當場就唾了他一臉,大和尚才悻悻而去。
“左右不過幾個月,我回頭跟大當家說說,讓他補足你這幾個月的糧餉,不過等去了黃龍,可就得你自己想辦法了,營地的糧食有定數(shù),不可能憑空上期變出一支人馬口糧?!?br/>
“你先前的攤子小,都是王二大當家自個掏的糧食給你的,現(xiàn)在你手下八個大管隊,光青壯就四百多人,加上靠著他們的家人,小一千人了?!?br/>
頭生點點頭,他當然知道王二給了他很大的支持,雖然王二一直不是很情愿,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開支都要從他那里供應。
撬了其他掌家的人手,還要從其余掌家那里要糧食,這就不像話了,所以只能王二獨自承擔。
不然王二也不會說給頭生的人馬大管隊的位置,但是只給小管隊的供應。
實在是憑空多出一支人馬的口糧,讓他獨自供應有點吃不消,也不是很樂意。
頭生再是自己的人,卻又不是自己的親兒子,給了他這么大的幫助,還幫他養(yǎng)著人馬不成。
頭生正是因為曉得,才會自個去蒲城弄銀子,這筆銀子就是頭生的根基,以后不斷糧的保證,輕易不會動它。
這次去了闖營一趟,一萬兩銀子的糧食,他當然不會貪污闖營的銀子,他眼皮沒有這么淺薄,但是這其中他可以利用很多事。
“其實我很疑惑?!狈N光道突然說道。
頭生眨巴了兩下眼睛,不說話就看著種光道?!吧鐑耗愫苈斆?,思路自成一脈,你說我堅持的招安到底是對還是錯?現(xiàn)在陜西的形勢我已經(jīng)看不懂了?!?br/>
“先生哪里看不懂?”
“先前我覺得朝廷雖然朝綱崩壞,但是人心還在,大事不可為,卻沒有想到短短幾個月,光陜西一地就遍地烽煙,你不知道前幾日大和尚來找過我,他說陜甘行都司,四川河南等地都有人造反了,局勢大壞?!?br/>
“那又如何?我在先生這讀了幾本史書,發(fā)現(xiàn)哪怕是朝代末期,先造反的都沒有結果,我們和那巡撫談好了招安,那先前的李信,也說這是一步好棋。
還有我也說過,高筑城,廣積糧,緩稱王,當時先生還拍手稱贊,怎么就忘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