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完了澡,二人坐于膳堂之中,用午膳。
這下子終于可以暢所欲言了。
“王爺,皇帝怎么想了想,大雪天的,讓你們這些皇子去千佛寺祈福?”楚思九急不可待。
去年皇帝滅了楚家,最后的那場暴雨讓人心里頭不安。
這一開年,便下雪,他心里頭又犯起了嘀咕。天一亮,便打發(fā)皇子們?nèi)ニ聫R里拜佛祈福,求個心里安定。
當然,這話東方昊不能講。
他淡淡然,“就因為下雪,怕一開年就成雪災,才要大家都去?!?br/>
哦哦哦。
楚思九沒有多想,她關心的是另一樁事情。
她與劉文成在千佛寺門前安排了大戲呢,不知道這兩下里沖撞上了沒?
“見到明月和薔薇了么?”她緊張,眼瞳里倒映了一個悠散閑閑的東方昊。
“見著了?!?br/>
“靜懷道長呢?”
“也見著了?!?br/>
“那場戲唱起來了么?成功么?邊上的人都信了么?”
一連問了三個么,楚思九的小拳頭都捏緊了。
東方昊瞧得有趣,隨手夾一塊牛肉放到她碗里,“呶,剛才費大力了,吃一塊肉補補。”
楚思九快被他氣死了,“喂……”
“吃了再說?!睎|方昊的眸中閃著蔫搭搭的壞。
楚思九無奈,只得加快速度,三下五除二地吞入肚中,“吃完了,趕緊說?!?br/>
東方昊唇角勾起一個弧度,慢條斯理地夾一筷菜,慢悠悠地嚼起來。
楚思九氣急,感覺得自己的頭頂都要冒出煙來了。
“這出戲唱起來了。很成功。邊上的人都信了?!睎|方昊不再逗她,連續(xù)給了她三個答案。
“真的?!背季诺捻恿亮?,興奮得差點撲過去咬他一口。
不過,她忍住了,撿一塊好肉,擱去東方昊的碗里,“方才你也費大力氣了,吃塊肉補補?!?br/>
東方昊面不改色,“唔,確實要補補,下午讓膳堂燉只甲魚?!?br/>
楚思九無所謂地應一聲,眸子殷切地盯著他,好想聽聽詳細情況啊。
東方昊心知肚明,但是他就是很想看她象只小貓一樣的巴著他,就等著他喂她一口食的樣子,好萌好蠢好有成就感。
依舊慢悠悠,貴氣瀲滟地細嚼慢咽著。
眸子有一下沒一下地瞟著她,“怎么不說話了?”
切,不是等你說嘛。
楚思九是只心態(tài)好的,聽東方昊的意思,開頭很順利,那就靜下心來,與他練練耐功吧。
“聽說,李婉和韓明珠給我封了紅包了?”挑起眉毛,冷哼哼地問。
“唔,昨晚鳴沙帶幾個侍衛(wèi)辛苦了,我讓他們把紅包分了。”東方昊無所謂地答。
這樣也可以?
楚思九歪過頭看他,“王爺,今年我賺了不少銀子,打算給您的那些侍衛(wèi)都包個紅包,每人一百兩,合適不?”
東方昊挑她一眼,“阿九認為肅王府有多少侍衛(wèi)?”
這個真不知道,楚思九呲一記牙,若是問他人數(shù),是不是有打探軍情的嫌疑?
她聰明地轉(zhuǎn)了方向,“關于肅王府王妃的賭約,賭金過十萬兩銀子,新煙翠抽一成。所以,光這個賭局我就賺了一萬兩銀子。拿出來??顚S?,給侍衛(wèi)們發(fā)福利如何?”
東方昊知道她在搞賭局,卻沒想到會這么賺錢。
還真是愣了一下,“阿九……好會賺銀子。”
楚思九嘿嘿地笑兩聲,“有粉絲兒捧場,又有大佬鎮(zhèn)場,想不賺銀子都難?!?br/>
東方昊聽東方俊講過這樁事情,又聽楚思九解釋過粉兒的意思,如此意韻深刻之話,竟讓他聽懂了。
還沒等他發(fā)表個意見,楚思九明顯又來了勁道。
“王爺,關于那個狐貍精的梗,也可以賺一筆。您看吶,狐貍精有好多的品種,比如赤狐、火狐、紫狐、白狐、黑狐、彩狐、銀狐、沙狐……一兩銀子一票,給每個品種選一個代言人。至于九尾狐么,嘿嘿,就不選了,直接封給皇后了。母儀天下了,自然給登峰造極的品種代言了。她不是最喜歡低調(diào)么,也讓她振振聲勢,賢妃若是個正常女子,必然會羨慕嫉妒恨……哇噻,想想都酸爽啊?!?br/>
她眼眉生光,興致勃勃地描繪了一幅生動有趣的畫卷,最后還拍一記桌子,“決定了,正月十五拍賣的千葉青畫作,便是一只狐貍精。不行,一只不夠,得畫一窩?!?br/>
她嘎嘎地笑,得意得不得了。
就這么愉快地決定了。
東方昊發(fā)現(xiàn)自己真是不能小覷她,這個主意看似玩笑,實則攻心。實施得順利,確有可能讓皇后和賢妃生出大大的嫌隙,拆散這對利益共同體。
“阿九很有謀略。”
“謀略?”楚思九眨巴著眼,作出一臉的茫然,“賺銀子的謀略么?”
東方昊盯了她一會兒,不語。
楚思九抿一抿唇,心虛地垂下眸子。
有些事情吧,嘴上說不得,心里頭卻都擱著呢。楚家與東方家的這筆賬,哪是那么輕松就邁得過去的。
安靜了一會兒。
“你與靜懷道長有交情?”這回是東方昊主動開的口。
楚思九長長地吁出一口氣,她的耐功明顯練不下去了,心里頭的那只貓爪子撓得她全身都癢。
終于進入這個話題,她立時興奮了。
“靜懷道長與我沒有交情,但是與劉文成有交情。”她嘿嘿地笑,眼眸子挾一道,“他出家前姓劉,是劉文成的大伯?!?br/>
“哦?!睎|方昊點點頭,難怪愿意給狐貍精的典故背書。
“如何?他演得還象不?我讓文成忽悠他,這回的事情若是成了,他的神棍事業(yè)可以再上高峰吶。”楚思九的眸子笑成了一條縫,狡猾狡猾的。
東方昊早就發(fā)現(xiàn)了,楚思九不尊神佛,對道士尼姑之類的也不甚上心,對天地鬼神更沒有敬畏之情。
蹙起眉頭,猶疑著問,“阿九的意思,靜懷道長也是你培養(yǎng)的?”
“哪能呢,我乃正人君子,怎么會教人坑蒙拐騙呢?!背季胖逼鹧鼦U,擺出正義凜然的神情。
東方昊冷嗤一聲,“狐貍精之事,就不是坑蒙拐騙?”
楚思九一時語噻,但她反應極快,“正人君子被人誣陷,當然要自衛(wèi)還擊,我佛還有作獅子之吼,我不過是搗爛糨糊,擴大影響而已。”
見她說得順暢,東方昊也不駁她。
“靜懷道長批明月為銀狐,薔薇為紫狐。二皇兄和六皇兄都在現(xiàn)場,看他們的神情,靜懷道長的小命堪憂?!?br/>
“啊?”楚思九睜大了眼,考慮欠周全,這下子完蛋鳥。
她著急了,“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