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辭也沒有隱瞞,如實道:“自然是算出來的,而且我還算到,當(dāng)年之事您的老伴從未責(zé)怪過你,所以您不用這么自責(zé)的?!?br/>
聽到江辭的話,老中醫(yī)明顯一愣,深陷著的眼窩里有眼淚流出,滿是皺紋的臉上微微顫動著。
老中醫(yī)沉默了,微微嘆氣:“其實我一直都知道,她那么善良的一個人,怎么會怪我呢,只是我一直沒法原諒自己罷了!”
如今他都已經(jīng)七十多歲了,那件事情發(fā)生在五十多年前,那時候他也才二十出頭的樣子。
老中醫(yī)名叫祁振,在二十三歲那年,他認(rèn)識了一個心儀的女孩——姚玉蘭。
兩人一見鐘情,很快便雙雙墜入了愛河,不久后祁振表示要娶她,于是就和家里人說明了情況,卻沒想到遭到了家里人的反對。
那時候的婚姻講究的是門當(dāng)戶對,姚玉蘭的家世并不好,她的父母在一次施工中出了事故,那場事故傷亡慘重,連老板都跑路了,姚玉蘭的父母雖然活了下來,但也因此成了殘廢。
此后父母行動不便,養(yǎng)家的重任也就落到了姚玉蘭身上,她不僅要賺錢養(yǎng)家,還要照顧殘廢的父母。
而祁振家里是經(jīng)商的,在那個年代能經(jīng)商的家庭就可以說是大富人家了,他的父母自然也就看不上當(dāng)時小門小戶的姚玉蘭了,堅決不同意祁振娶她,甚至一度逼迫兩人分手。
因此祁振和父母大吵一架后離家出走了。
祁振來到姚玉蘭家和她說了這件事,姚玉蘭聽完放在膝蓋上的手捏緊了。
她想勸祁振要不就算了吧,她很愛祁振,也同樣不想和他分開,但她更不想祁振因為自己和家里人鬧翻。
可祁振卻讓她耐心等待幾日,說過幾天他一定會來娶她的,說完祁振就離開了姚玉蘭家。
果不其然,幾天后祁振如約而至,來迎娶姚玉蘭過門。
因為祁振是祁家的獨子,祁父還指望著這個兒子來繼承家業(yè)呢。
一開始祁父祁母并不同意他娶姚玉蘭,離家出走的祁振被他父母帶回去關(guān)了起來,說是不和姚玉蘭分手就不放他出來。
偏偏祁振也是倔,說什么也不愿意和姚玉蘭分手,甚至一連幾日都不吃不喝,用絕食的辦法來反抗父母。
最后祁父祁母實在沒辦法,被逼無奈之下也只能答應(yīng)了讓他迎娶姚玉蘭過門。
祁振如愿以償?shù)厝⒌搅诵膼壑?,兩人的婚后生活也很幸福,只是祁家人背后依舊看不起姚玉蘭,認(rèn)為是她高攀了他們祁家。
一年后姚玉蘭為祁振生了個兒子,也為祁家添了一名男丁,祁父祁母高興極了,很是喜愛這個孫子。
祁家重男輕女,或許是因為姚玉蘭生了一個兒子,祁父祁母現(xiàn)在看她也比之前順眼多了。
就在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發(fā)展時,一場瘟疫打破了這份來之不易的幸福。
整個鎮(zhèn)子被一場突如其來的瘟疫病毒所籠罩著,沒人知道病毒因何而起,只知道許多人在感染瘟疫后都沒能挺過去去世了。
一時間整個鎮(zhèn)上人心惶惶,悲聲四起。
很多大戶人家在病毒爆發(fā)初期就采取了有效的防護手段,避免感染瘟疫,這其中就包括祁家。
不幸的是,在各種防護措施下姚玉蘭還是感染了瘟疫,祁家人把姚玉蘭隔絕起來,每天都是有專門的人去照顧她。
姚玉蘭一病不起,整個人也日漸消瘦了。
沒過多久就有了能夠治療瘟疫的藥,不過藥的價格卻十分昂貴,普通人家買不起藥就只能等死。
祁家有錢,但祁振沒錢,因為錢都在他父母手里,他現(xiàn)在也沒個正經(jīng)工作,平時他要花錢也是問著父母要,所以手里根本就沒幾個錢。
祁振本想和父母要點錢來買藥治好妻子,卻沒想到遭到了父母的拒絕。
祁振苦苦哀求,可他爸媽始終不答應(yīng)。
“為什么?!”祁振感覺自己肺都快氣炸了:“爸媽,她可是我的妻子,小遠(yuǎn)的媽媽?。。?!”
小遠(yuǎn),正是祁振和姚玉蘭的兒子——祁文遠(yuǎn)。
祁母淡淡道:“既然她已經(jīng)為我們祁家生了一個兒子,那留著她自然也就沒什么用了,還不如死了算了?!?br/>
祁振整個人如遭雷劈一般愣在原地,他怎么都不愿相信這話是從他父母口中說出來的。
祁母還在苦口婆心的勸說著:“兒子啊,就咱們家這條件什么樣的好女孩找不到?就非得在她一棵樹上吊死?
“你放心,等她死后媽在給你找個更好的!”
祁母一直都不喜歡姚玉蘭,她始終認(rèn)為以姚玉蘭的家世根本就配不上她兒子,要不是看在她為祁家生下一個兒子的份上,自己早就把她趕出去了。
如今也算是老天爺開眼了,竟讓她染上了這個瘟疫,如果她最后不治身亡,那也怨不得別人不是?
想到這,祁母說什么也不愿意拿錢出來。
祁振急得不行:“媽!您難道要眼睜睜地看著玉蘭去死嗎?!”
祁母無動于衷:“兒子,不是媽狠心,你看那藥這么貴,咱們家一時半會也拿不出這么多錢來???”
祁振根本不信,那藥是貴,可也沒到他家買不起的地步!
“媽,您就別騙我了,咱們家還不至于連個藥都買不起,算我求您了,救救玉蘭吧??!”祁振跪在地上哀求道。
可祁母卻鐵了心不想救姚玉蘭。
“起來!”祁母眉眼一凌,道:“你一個大男人,怎么能為了一個女人就隨便下跪呢?”
祁振連忙站起身,“媽,那你答應(yīng)了嗎?”
祁母的語氣冷了下來:“沒有,我不會給你錢的,你趁早死了這條心吧!”
“媽?。?!”
“行了行了?!逼钅笖[擺手道:“趕緊回屋學(xué)習(xí)去,你爸還指望著你能接他的班呢!”
“行!你今天要是不給我錢,那就當(dāng)你們沒有我這個兒子吧!”祁振賭氣道。
“你——!”祁母氣急:“你這是要氣死我嗎?!”
“這是您逼我的!”
“好,那你就試試!”祁母氣得胸口劇烈起伏著,“有本事你就滾出這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