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當!”
紅袍人猛的醒轉(zhuǎn)過來,這是刀子掉在地上的聲音。奇怪的是,卻沒有覺察到絲毫殺意存在。
它稍稍張開了眼睛,朝著聲音的來源望了一眼。
廚房里面,一個人影捂著自己的手指,刀子掉在腳邊。
紫sè的長發(fā),蒼白的臉。身前是一口煮著奇怪東西的鍋子。
天還沒有亮,大概四五點左右。
“……多管閑事。”
紅袍人皺了皺眉,右手小指一勾,窗臺上的一個人偶站了起來,飛向了書桌的抽屜前。細細的看的話,就能看到一個幾乎透明的線連接著人偶和紅袍人的右手小指,紅袍人小指微微的動著,人偶就像活了一般。
人偶悄悄的打開抽屜,探了半個身子進去翻著東西,隨即翻出一個止血貼拿在手上。
黑暗之中,人偶悄悄的飛到廚房外的桌子上,放下了止血貼。
“哼。”
紅袍人冷哼一聲,翻了個身繼續(xù)睡覺,站在桌子上的人偶如同失去了能源一般躺了下去。
大約幾個小時之后。
“上海,上海~”
感覺到被什么東西揪著衣服,紅袍人睜開了眼睛。
“上海,怎么了?”
“上海——”
上海指了指窗外已經(jīng)升起的太陽,然后指指廚房的方向。
“我知道了。”
紅袍人坐起身來,走到盥洗室,把門關(guān)上。
“我在干什么啊……”
脫下遮住容貌的帽子,紅袍人嘆了口氣。
鏡中的自己,面容憔悴,甚至有了黑眼圈。
洗了臉,紅袍人才感覺稍稍好一些。
“……”
搖搖頭,重新戴好帽子,紅袍人推開門走了出去。
廚房里的餐桌旁,已經(jīng)有幾個人坐著了。
紫發(fā)的少女,捧著一本書默默的看著,旁邊的金發(fā)小女孩則是和上海玩得不亦樂乎,餐桌上是熱騰騰的早餐。
“早上好。”
看到紅袍人走出來,紫發(fā)少女把手中的書往后翻了一頁,淡淡的說道。
“好?!?br/>
“做了早餐,有興趣的話可以嘗嘗。”
紫發(fā)少女看著書,漫不經(jīng)心的說著。
“算是對昨晚事情的道歉。”
“我不需要道歉?!?br/>
紅袍人走過來,拿了個椅子坐下。
“我是因為她的一半糖果,才讓你們進來的?!?br/>
“……”
紫發(fā)少女眉頭皺了皺,沒有說什么,眼神瞥向了自己的右手食指。
食指上貼著一個止血貼,還有一點血跡留在上面。
“昨晚——”
“上海,別玩了,來吃飯。”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紅袍人打斷的紫發(fā)少女的話,朝著上海招呼了一聲。
“上海。”
上海朝著金發(fā)女孩鞠了一躬,飛回了紅袍人旁邊坐下,而金發(fā)女孩一臉委屈的樣子。
“就讓芙蘭和上海再玩一會嘛……”
“芙蘭,我們先吃飯。”
紫發(fā)少女拉了拉她,后者“哦”了一聲,坐回了椅子,卻還是看著上海這邊。
紅袍人看了一眼金發(fā)少女,端起一碗湯慢慢的喝著。
“你……不怕有毒嗎?”
紫發(fā)少女沒想到紅袍人居然問都沒問一聲就直接喝,十分詫異的問道。
“哦,是嗎?!?br/>
紅袍人淡然的說了一句,依舊慢慢的喝著湯。
“你……”
紫發(fā)少女瞇起了眼睛,沒有再說話。
“味道不錯?!?br/>
吃完早餐,紅袍人站起身來。
“你,和我出去。”
紅袍人指著金發(fā)女孩說道。
“出去?去哪?”
紫發(fā)少女立馬jǐng惕了起來。
“去取她的一半糖果。”
“不行!外面太危險了,芙蘭必須和我在一起!”
紫發(fā)少女變了神情,緊張起來。
金發(fā)女孩眨巴眨巴眼睛,看了看紅袍人,又看了看紫發(fā)少女,然后拽了拽她的衣服。
“帕琪~~芙蘭要出去玩嘛~”
“不行!芙蘭你不能出去!”
“帕琪~~”
“就是不行!你出事了我怎么和蕾米交代?她還昏迷著呢!”
紫發(fā)少女毫不相讓。
“帕琪最好了~~”
“說什么都不行!”
眼看哀求不成,金發(fā)女孩小嘴一扁。
“嗚嗚——帕琪欺負芙蘭……嗚嗚——”
“芙蘭、芙蘭別哭啊!”
金發(fā)女孩一哭,紫發(fā)少女頓時亂了陣腳。
“你們,還欠我東西哦?!?br/>
紅袍人岔了一句。
“我們會支付其他報酬的,這個絕對不行!”
紫發(fā)少女還是寸步不讓。
“我會保證她的安全?!?br/>
紅袍人冷冷的說道。
就算魔力不多,帶一個人跑還是能行的。
“你……”
紫發(fā)少女頓時想起了昨晚自己的魔法被打斷的事實。
盡管當時的自己已經(jīng)jīng疲力盡,內(nèi)心也是慌亂不安,但是能打斷自己的魔法,一定不是什么簡單的人物。
“我能相信你嗎?”
紫發(fā)少女緊緊盯著紅袍人。
“隨便。”
“……”
紫發(fā)少女咬了咬嘴唇,朝著金發(fā)女孩招招手。
“芙蘭,過來這里?!?br/>
“嘻嘻~”
金發(fā)女孩也不笨,她看出了紫發(fā)少女已經(jīng)妥協(xié)了。
“把你的翅膀收起來……對,就是這樣?!?br/>
依著紫發(fā)少女的話,金發(fā)女孩把身后那奇怪的翅膀收了收,不過還是留著一段在身體外面,黑漆漆的盤成一團在她背上。
“再收一些?!?br/>
“芙蘭收不進去了……”
金發(fā)女孩哭喪著臉,又試了試。
“它不聽芙蘭的話!”
金發(fā)女孩氣得跺腳。
“上海!”
此時上海抓著一個書包飛了過來。
“上海。”
上海把書包遞給了紅袍人,指了指芙蘭的翅膀。
“嗯?!?br/>
紅袍人點點頭,抽出一把剪刀,把書包剪開了一個口子。
“這樣……能行嗎?”
紫發(fā)少女看出了它的意圖,不放心的問道。
“不知道?!?br/>
紅袍人一邊拿著書包和金發(fā)女孩的翅膀比了比,然后遞給她。
“背上這個,把翅膀弄進去。”
“哦?!?br/>
金發(fā)女孩依言背上書包,翅膀從書包的口子里伸進了書包內(nèi),從旁邊一點都看不到了。
“……芙蘭,你再過來一下。”
紫發(fā)少女圍著看了看,掏出了幾張符咒。
“水符【魔法氣泡】?!?br/>
一個淡淡的氣泡出現(xiàn)在她眼前,包到了金發(fā)女孩的身上,然后兀的隱去了。
“這個東西能暫時壓制住芙蘭的魔力氣息,讓她看上去就像一個普通人一樣……”
“白天追殺你們的人不會出現(xiàn)?!?br/>
紅袍人冷冷的說道。
“白天這里是‘人類’世界,他們也有他們的平衡法則,不會出來的。”
“……”
紫發(fā)少女都知道,只是單純的不放心罷了,自己要照顧蕾米,又不能一起去。
“上海,你留下來?!?br/>
“上海?!?br/>
“誒~不要嘛……芙蘭要和上海玩?!?br/>
金發(fā)女孩可憐兮兮的看著紅袍人。
“回來再說?!?br/>
“哦……”
不知道為什么,紫發(fā)少女總感覺金發(fā)女孩很聽紅袍人的話。
“走了?!?br/>
紅袍人一轉(zhuǎn)身,率先走了出去。
“等等芙蘭!”
金發(fā)女孩也追了出去。
“‘人類’嗎……”
剛才紫發(fā)少女有注意到,紅袍人在說到這個詞的時候語氣刻意壓了壓。
“真是個神秘的人。”
紫發(fā)少女搖搖頭,低頭看起了手中的書。
——————————————————分割線——————————————————
“哇呀!這個是什么東西?”
“哇呀呀~”
“你看你看——”
一路上,金發(fā)女孩像發(fā)現(xiàn)新大陸似的,拽著紅袍人四處亂逛,小臉上溢滿了笑容。
而周圍的商販,也對這個可愛的小女孩抱有極大好感,隨便她摸摸這個,看看那個,有的還送了她一些東西。
至于紅袍人,他們也是認識的,只是覺得可能是人偶怪人的粉絲罷了,偶爾也會和它談起人偶怪人,不過后者總是一幅波瀾不驚的感覺。
“哦,是嗎?”
紅袍人總是這么回答。
話說,兩人不知不覺就走到了城市的郊區(qū)。
“你在看什么?”
從人多的市中心出來,紅袍人就總感覺金發(fā)女孩在有意無意的盯著自己看。
“沒、沒什么?!?br/>
抱著滿滿一懷的各種小東西,金發(fā)女孩別過頭去。
“他們送了很多東西給芙蘭呢?!?br/>
看著自己懷中的各種東西,金發(fā)女孩顯得很開心。
“嗯?!?br/>
紅袍人沒有在意,只是淡淡的回答。
“……”
抱著東西的金發(fā)女孩,又看了紅袍人一眼。
“嗯……芙蘭感覺,你的身上有種很好聞的味道——”
金發(fā)女孩稍微挨近了一點,仔細的聞了聞。
“真的很好聞~芙蘭很喜歡~”
金發(fā)女孩高興的笑了起來,露出兩顆小小的虎牙。
“……”
紅袍人沒說什么,繼續(xù)趕著路。
終于,二人在一棵樹下,停了下來。
“這里嗎?”
“嗯……之前芙蘭悄悄埋在這里的,本來打算走的時候再來拿?!?br/>
金發(fā)女孩蹲下身子,慢慢的挖著一個小土堆。
似乎埋的不深,一會就挖出了一個袋子。
“唔——喏,芙蘭的一半糖?!?br/>
金發(fā)女孩從袋子中倒出糖果,仔細的一顆顆數(shù)著,然后分了一半遞給紅袍人。
“嗯?!?br/>
紅袍人伸手接過,收進了口袋里。
“姐姐給芙蘭的糖,最好了呢!”
金發(fā)女孩看著紅袍人收起了糖,說道。
“你好像不難過?”
金發(fā)女孩似乎沒有露出難受的表情,反而是有些開心的樣子。
“這不是你最喜歡的糖嗎?”
“是芙蘭最喜歡的糖。不過,給了你芙蘭很高興呢?!?br/>
金發(fā)女孩盯著紅袍人說道。
“是嗎。”
“嗯。”
“好了,我們走?!?br/>
金發(fā)女孩點點頭,剛一轉(zhuǎn)身,不小心碰到了剛才挖的土堆。
“哎呀!”
身子一歪,金發(fā)女孩猛的朝旁邊跨了一步,才穩(wěn)住身體。
不過,跨過去的時候,她踩到了一棵小石子,小石子彈起來猛的飛向了紅袍人這邊。
“哧?!?br/>
細細的一聲響過,小石子劃破了紅袍人的手袖,甚至還在它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小小的劃痕,幾滴血流了出來。
“……”
紅袍人隱藏在帽子下面的瞳孔縮了縮。
“嗚嗚——對不起!”
金發(fā)女孩看著紅袍人手上的血跡,突然哭了起來。
“嗚嗚……芙蘭不是故意的……嗚嗚……”
“沒事?!?br/>
紅袍人搖搖頭,剛想擦掉血跡,金發(fā)女孩就跑了過來。
“讓芙蘭來!是芙蘭做錯了事……”
金發(fā)女孩眼淚汪汪的抓住紅袍人的手,顫抖著聲音說道。
“……”
金發(fā)女孩本想擦掉血跡,但是眼睛看到紅袍人流出來的幾點血,就呆住了。
她伸出小小的舌頭,舔了一下嘴唇,兩個小虎牙露了出來。
“……”
金發(fā)女孩把頭湊了上去,居然把那幾點血喝了下去。
仿佛著迷一般的,金發(fā)女孩的臉上露出了極度興奮的表情。
喝干了那幾滴血,她伸出舌頭在紅袍人的傷口上舔著。
紅袍人沒有阻止,而是瞇起了眼睛,運轉(zhuǎn)起身體里的魔力。
“夜瞳【命運之眼】。”
再度睜開眼睛,紅袍人的眼前是一片黑暗。
無邊的黑暗,只有一個小小的身影縮在黑暗之中。
紅sè的衣裙,金sè單馬尾的頭發(fā)在微微顫動著,瘦小的身子在黑暗中若隱若現(xiàn)。
“嗚、嗚嗚……”
低低的哭聲,回蕩在無盡的黑暗。
“一片黑暗的過去,以及——”
“一片黑暗的未來嗎?!?br/>
“雖然不明白為什么現(xiàn)在她還存在——”
“未來只剩黑暗的她?!?br/>
“以及沒有未來的我?!?br/>
“很像呢,這種命運?!?br/>
紅袍人伸出自己的手,白皙的掌心紋路交錯。
“好了,可以了?!?br/>
紅袍人拍了拍金發(fā)女孩,而后者猛的醒過來一般抬起頭。
“芙蘭,芙蘭——”
抹抹自己的嘴唇,是紅sè的。
看著紅袍人手上的血跡,她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芙蘭,芙蘭好像又做了什么事情……嗚嗚——對不起!”
金發(fā)女孩又哭起來,大滴大滴的眼淚砸在地上。
“芙蘭不是故意的……嗚嗚——”
“好了,沒事。”
紅袍人伸出手去,摸了摸她的頭。
“回去吧。”
“嗯,嗯?!?br/>
金發(fā)女孩愣了一下,然后點點頭。
“你叫什么名字?”
回去的路上,紅袍人漫不經(jīng)心的問道。
“誒?芙蘭,芙蘭叫做……”
金發(fā)女孩歪著頭,稍微想了一會。
“叫做芙蘭朵露,姓和姐姐一樣,叫做斯卡雷特哦。”
“芙蘭朵露·斯卡雷特嗎……”
紅袍人低聲念著,加快了腳步。
“我們走快點,芙蘭朵露?!?br/>
“哦……”
——————————————————分割線——————————————————
夜間,微微的燈光還在亮著。
燈光下,紅袍人拿著一個人偶,在慢慢的給人偶梳著頭發(fā)。
“看來,是真的很喜歡人偶呢。”
不知道什么時候,紫發(fā)少女走了出來,坐在桌子的另一邊。
“嗯?!?br/>
紅袍人淡淡的回道,一邊把人偶打結(jié)的發(fā)尖細細梳開。
紫發(fā)少女瞥了一眼,打開一本書看著。
“昨晚的止血貼,謝謝了?!?br/>
“嗯?!?br/>
“你,不問我們的身份嗎?”
紫發(fā)少女眼神微微一縮,問道。
“你會說么?”
紅袍人把人偶轉(zhuǎn)了個身,梳著另一邊的頭發(fā)。
“不會?!?br/>
紫發(fā)少女想了想,回答道。
“我也不會說。”
“……”
“我要睡覺去了?!?br/>
“嗯?!?br/>
“芙蘭朵露——”
紅袍人突然說道。
“芙蘭朵露是個好孩子。”
“嗯,我知道。”
紫發(fā)少女微微一愣,然后繼續(xù)朝著自己的房間走過去。
“明天繼續(xù)做早餐,記得。”
“嘭!”
紫發(fā)少女差點撞在門上。
“喂!憑什么啊!”
她一臉氣憤的轉(zhuǎn)過身來。
“你們有錢么?”
紅袍人依舊再給人偶梳頭。
“沒有……”
“交得起房租么?”
“……”
“所以,早餐交給你了?!?br/>
“……”
“不要想著下毒,你會后悔的?!?br/>
“我沒想!”
“那就最好。”
“……可惡。”
紫發(fā)少女看著紅袍人收起人偶回了房間,恨恨的咬咬嘴唇。
“等我恢復了有你好看!”
“再在背后說壞話的話,小心我把你們掃地出門。”
紅袍人冷不丁的探出身子,說道。
“……”
紫發(fā)少女直恨的牙癢癢,回到床上很久才睡著。
另一邊,紅袍人也躺在床上,睡不著覺。
“……”
它抬起手,被石子劃出的血痕已經(jīng)在魔力的作用下恢復了,但是——
“比平常慢了好多……沾染過她的石子,直接打破了我的魔力……”
一般的石子彈到身上,直接就被環(huán)繞的魔力震碎了,而那顆石子,居然在自己手上留下一個劃痕。
只可能和她有關(guān)了。
“芙蘭朵露·斯卡雷特嗎……”
窗外的月亮,光芒若隱若現(xi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