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狗不理鎮(zhèn)上的人被集合在一起,而后由斧頭大漢領頭,余下的二十余名青袍修行者則夾道護送,排成一個長隊便向著靈玉礦所在之地行去。沒人說話,也沒人反抗,只因說話會挨鞭子,反抗會死人,而且一定都是死的狗不理鎮(zhèn)上的人。
人群里有老人,有小孩兒,甚至身體殘缺者亦沒能幸免,他們個個眼神空洞,仿佛已經(jīng)是一具具行尸走肉。反抗不了,沒有希望,他們只能被欺壓再欺壓,直到榨干身上最后一滴血液為止。
店小二明明充滿希望與信心的眼睛里,此時亦滿是彷徨,他以為完成了一次千顆原礦石采集量之后便能夠真正的重新開始。但才回到鎮(zhèn)上不到一年的他,卻再次被抓進了開采隊伍。
弱者,無法反抗,他知道,所以他甘心的忍這份受痛苦與折磨,但是連一個能夠變強的機會都沒有,他卻不甘心,極不甘心。
終于,他緩緩的從懷里掏出了一把切菜用的小刀,然后便沖向了就近的一名青袍修行者。他不會修行,但卻每日不墜的鍛煉,他自信自己有著遠超常人的體力與速度,但這些卻遠遠不夠。
“碰”,一聲響,他被一腳踹倒,而后天空里便揮舞起了鞭子。
“臭雜碎,居然還想要偷襲小爺,看我不打死你這賤民!”
疼,撕心裂肺的疼,每一下鞭子落下,都在店小二身上留下皮開肉綻的傷口,但比起這個,他卻覺得自己的心更疼,疼到麻木,疼到讓世界在他眼里都變成了黑色。
狗不理鎮(zhèn)上的人們紛紛側頭到另一邊,他們不愿意見到像店小二這樣的傻人,不是他們見死不救,不是他們逆來順受,而是他們根本就救不了,就算集體反抗,也只能是徒增悲劇罷了。
尤不解氣的青袍修士,感受到同伴投來饒有興趣的目光,手上的力道不免更加重了幾分。
人類是野蠻的,他們喜歡血腥,喜歡戰(zhàn)斗,只是平日里無法發(fā)泄罷了。而此時此刻,青袍修士的殘酷一面終于在眾人面前,緩緩的掀開了一角。
他抽出了自己腰間的長劍,而后望著身前早已鮮血淋淋的店小二的頸子,扭曲的笑道:“膽敢反抗者,殺!”說著,他的長劍極速落下。
李賢平靜的順著人群緩緩前行,只因在他面前的蒙小白已經(jīng)不知何時從他眼前消失了。
都說“咔嚓”一聲人頭落地,可這一次斷掉的可不是店小二的腦袋,而是青袍修士的劍。
蒙小白不知何時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了店小二身前,她冷冷的望著已經(jīng)滿臉化作驚恐之色的青袍修士,狠狠道:“你們這幫人渣,都給本姑娘滾回去!”
店小二望著身前的白衣女子,不經(jīng)一陣失神,這家伙居然真的是個高手。
很快,其他的青袍修士紛紛趕至,并將蒙小白圍了起來。斧頭大漢倒是不急,因為一個清虛境界的小女娃還并不足以讓他放在心上,這只是一個小事故,他微笑著緩緩的朝著蒙小白走去。
這時候,狗不理鎮(zhèn)上的人們也終于忍不住好奇的將視線投向了聲音來處。
人美心更美,女俠之所以在人們的心目中都是英姿颯爽、冷艷過人之輩,便是因為她們有著一顆鋤強扶弱之心,而蒙小白非但心腸好,而且樣貌更是無可挑剔,于是她在人們的心中,已瞬間躍過了女俠的范疇,變成了真正的慈悲仙子。
可是仙子慈悲,能殺人嗎?
蒙小白雖然樣子做的很兇,但是卻并沒有一絲殺氣,就連剛才那般危機的情況下,她也只是毀掉了敵人的劍,這樣涉世未深的女娃,真的能夠保護大家?
“嘿嘿,沒想到竟然還是個清虛境界的高手,不過,難道你師傅沒教過你,在看不清敵人修為的時候,千萬不要貿(mào)然出手嗎?”
斧頭大漢笑著分開人群,一副掌控全局的自信模樣,道:“看你也不像是鎮(zhèn)子上的人,還對我們這里的規(guī)矩不大了解,于是現(xiàn)在只要你束手就擒,我就當什么事情都沒有發(fā)生過,不然你會很慘的?!?br/>
蒙小白嬌喝道:“壞蛋!有脾氣你就沖本姑娘來,看本姑娘不將你大卸八塊!”
“哈哈哈,看來我們以前生活的并不是一個世界,于是,才會變成這樣無法相互理解的情況?!?br/>
斧頭大漢不著痕跡的收起笑臉,而后便冷聲道:“不過,我倒是知道一個簡單易懂的好法子?!闭f著,他突然舉斧便劈斬而下。
離塵境初期的澎湃力量,加上暴起出手,又怎是區(qū)區(qū)一個蒙小白能夠阻止?只見蒙小白驚慌失措的躲避攻擊,但還是被斧頭斬擊的勁氣擊飛了出去。
她摔倒在地上,望著步步逼近的斧頭大漢,不經(jīng)焦急的眼淚打轉,終于她還是沖著人群喊道:“夫君,你是不是很想看著我死呀?!”
李賢本來還想趁機磨練一下蒙小白的銳氣,好讓這家伙收斂一些,卻不想才剛剛受了點輕傷就投降了,真是個沒啥上進心的女人。
他腳步一抬,頓時已出現(xiàn)在了蒙小白身前,而后他望著斧頭大漢,道:“帶我去你們的老巢去看看,好不好?”
得,剛才還說,看不清別人修為,千萬不要出手,現(xiàn)在就蹦出了一個,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
從剛才李賢的速度,斧頭大漢就不難判斷出,眼前這位絕對是個一流的大高手,絕不是像他這樣的跑腿的能夠應付得了的。于是他很是圓滑,道:“公子,你請。”說著,他伸手作“請”的手勢。
李賢卻忍不住皺眉道:“可是帶路的話,一個人就夠了呀?”說著他望著周圍的青袍修士。
斧頭大漢眼中閃過一絲怒意,道:“公子不要逼人太甚!”
“碰”,斧頭大漢突然雙腳被踢飛,整個人摔在了地上,而后在他連神都還沒回過來的時候,便被一只腳踩住了腦袋。
李賢將上半身靠在那只踩著斧頭大漢腦袋的膝蓋上,居高臨下的望著斧頭大漢,道:“你剛才是在吼我嗎?”
“對...對不起!我殺,我會殺了他們所有人!”
李賢滿意的點頭,而后扭頭望向其他青袍修士,道:“聽見了嗎?他說他要殺死你們?nèi)浚趺崔k?”說著,他放開了踩著斧頭大漢的腳。
頓時青袍修士集體暴起圍攻斧頭大漢,而斧頭大漢由于失去了先機,頓時連中數(shù)劍,但待他穩(wěn)住身形之后,情況又瞬間逆轉,只是不到一刻鐘的功夫,場中已然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店小二已然在鎮(zhèn)上人們的攙扶下回到了人群,這時候人們都以怪異的眼神望著李賢,不知道這家伙到底想要干什么。而一旁的蒙小白也愣住了,這還是她認識的那個好心的酒鬼嗎?
“不想死就別跟來,還有,夫人,你也該走了?!?br/>
李賢也不多做解釋,留下一句話,便提著斧頭大漢朝著遠處走去。
“哦。”
蒙小白下意識的回了一句,可正待她想要挪動腳步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腳居然開始顫抖了起來,生命居然可以如此輕賤?
好不容易趕上了李賢的腳步,蒙小白卻無法露出一絲笑意,只因李賢今天給他的感覺,真的和書圣當初沒什么兩樣,拿人命當草芥,當玩具,簡直就像是惡魔。
“路見不平拔刀相助,說的容易,但世間險惡卻并不只是簡簡單單的善惡就能夠斷定的,而且最為關鍵的是,你連見證殘忍的勇氣都沒有,又如何去伸張正義?”
李賢緩緩道:“現(xiàn)在,我只不過讓最低級的殘忍呈現(xiàn)在你面前罷了,你覺得,你還要做一個仗義的女俠嗎?”
蒙小白沉默良久,這才道:“雖然知道夫君你說的一定很有道理,但是...但是請你以后不要再做這樣的事情好么?我無法阻止別人怎么去做,但卻希望我身邊的朋友、親人都不要去做惡事就好,這將是我能夠伸張正義的最大依靠?!?br/>
聞見蒙小白居然并沒有被嚇倒退縮,而是不想見著自己做惡,李賢不經(jīng)為之一愕,他忍不住佩服道:“夫人,你是個真正的女俠了,我錯了。”
說完,李賢取出酒壺,便仰頭飲了一大口,蒙小白能夠有如此堅持,實在是個值得稱贊的好姑娘呢。
“夫君,你可嚇死我了!”
望見喝酒的李賢,久違的熟悉之感頓時倍增,蒙小白忍不住激動的撲了上去,從背后抱住了李賢的脖子。
感受到背后的柔軟,李賢一口酒差點沒嗆出來,他不經(jīng)尷尬道:“夫人,請注意場合,女俠不好做,壞了名聲可就再也找不回來了?!?br/>
“喂,你走那么慢干嘛?沒聽見要注意場合嗎?!”
蒙小白沖著前面不遠處,那個渾身是傷的斧頭大漢吼道。
斧頭大漢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真有種欲哭無淚之感,這對夫妻簡直就是惡魔,居然拿他與他的同族當教育題材,完全不把人當人看吶。
好歹自己也是個離塵境界的小高手不是,怎么卻感覺自己的存在感如此薄弱?
話說,自己貿(mào)然的將這兩個家伙帶進家族,到底是以絕后患,還是引狼入室?他不經(jīng)開始第一次懷疑起自己家族的實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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