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亂
半夜睡得迷迷糊糊,隱約聽見客廳里電話響。
林懿正處于昏睡狀態(tài),聽見鈴聲第一個反應是“找老子的會打手機,我才不管呢”,然后緊閉著眼睛從被子伸出一只手把被子扯到頭頂蒙住,試圖催眠自己一切都是幻聽。
電話鍥而不舍地響了很久,終于斷了,然后聽見黨杰很小聲地道:“喂喂?”
看吧,這就是臥室分機壞掉的弊端啊,都不能邊睡邊接電話。
林懿翻了個身,把自己裹得像只毛毛蟲,繼續(xù)睡。
誰知道書房的門“碰——”打開了,黨杰沖進來掀開被子:“起來,出事啦——”
揉眼睛,清醒。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兩聲尖叫此起彼伏。
林懿勃然大怒,扯著被子的一角裹住自己:“被看光的是我,你為嘛叫得比我還大聲?”
她夏天習慣了裸睡,被子里光溜溜的一片。
黨杰的視線往天花板上飄,也怒:“我怎么知道你要裸睡?趕緊穿衣服,出事了?!?br/>
林懿如火山爆發(fā)般怒吼:“你在這杵著我怎么穿???滾滾滾滾滾?。。?!”
黨杰斜眼:“就你那身材,我看了都當沒看,平成那樣——”
一個枕頭飛了過來,正中他臉。
“滾——”林懿化身哥斯拉,抓狂咆哮。
好一番折騰,林懿總算穿戴好了,都坐車上了才發(fā)現(xiàn)自己一只腳穿的拖鞋,一只腳穿的涼鞋,都是平跟的,剛才也沒發(fā)現(xiàn)。
“到底出什么事了?”她打著呵欠,困得不行。
黨杰的臉色很難看,瞪了她一眼,一腳踩了油門。
車子躥了出去,林懿沒個提防,一下前傾,額頭磕在玻璃上,她叫疼:“啊,黨杰你瘋了?”
眼皮都不抬,黨杰怒:“把你的安全帶給我拴好點?!?br/>
“拴什么拴?我又不是狗?!绷周驳?。
“你少鬧騰?!秉h杰口氣不善。
“我怎么鬧騰了?”林懿也倔。
“你姐夫站大樓上要自殺呢,你還鬧什么鬧?”黨杰的車開得更快。
他也頭疼,剛才的電話是林應卿打來的,說趙哲逸找了個高樓,正準備往下跳,警察媒體什么都來了。
“哪一個?”林懿腦子終于轉(zhuǎn)過來了。
“趙哲逸?!?br/>
林懿悔得腸子都青,早知道會出事,紙包不住火。但是這也燒得太快了點吧?
而且王靖蓉固然有錯,但這個趙哲逸也是,發(fā)什么瘋?好好活著嫌不夠,還要死要活地折騰。非要鬧到大家都不痛快才行是不是?
林懿氣沖沖地道:“那他人呢?”
“樓上站著呢?!秉h杰也氣憤,雖然還鬧不清楚什么事,但是一個大男人要死要活,還真的是有點丟人:“這到底鬧的是哪出啊?”
林懿閉嘴了。
黨杰等著她說話,等了半天發(fā)現(xiàn)沒聲響,想了想,覺得不對勁:“林懿,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好直覺,你怎么不去當fbi?林懿看著車窗外,心想這回可真是一個人也瞞不住了:“靖蓉跟李墨在一塊了。”
黨杰一下沒反應過來,過了會才狠狠地低咒了一聲:“操。”
然后又問:“你怎么知道的?”
“看見了,昨天幫卿卿遞請?zhí)?,就看見了。?br/>
回想起來,也不過就是十幾個小時前的事。
“林懿,這事情你瞞著干嘛?你瞞得住么?”黨杰的眉頭好像打了個死結(jié):“你說你長那么大腦子里想過事沒?”
林懿心煩意亂,也沖他吼:“我還能怎么辦?這種時候我難道跑去跟北北講?她那個人是什么樣你知道么?我看到時候也就是換個人跳樓??!”
黨杰無話可說,林懿打開了車窗,任風把她的頭發(fā)吹了個亂七八糟。
好不容易搭了電梯到了天樓。
人太多了,大部分都是看熱鬧的,林懿跟黨杰也被擋住盤問了半天,還是好不容易跟上面的人通話交涉了很久才能靠近。
樓下好幾張防護網(wǎng),看來事態(tài)真的是很緊急。
鬧哄哄的,林懿看見了王靖蓉,李墨,詹北還有林應卿。
趙哲逸站在欄桿外,眼見著他們一堆人冷笑,林懿看得腦子發(fā)暈,撥開人群沖了過去,被警察攔住。
“這敢情好,人都到齊了?!壁w哲逸倒眼尖,她一過來,他就冷哼了一聲。
林懿怎么聽都覺得這話不對勁,看了警察一眼,那警察點了點頭,示意她可以發(fā)話,于是她按捺下脾氣道:“姐夫,你先過來,大家這么多年,有什么不能談的?”
趙哲逸看著她,就好像在看什么臟東西:“林懿,你跟我裝什么?你敢說你之前什么都不知道?你什么都知道你怎么不敢說破?”
林懿啞然。
詹北在林應卿身邊,慢慢轉(zhuǎn)過臉,看了一眼林懿,又看了一眼王靖蓉。
那眼神里,恨意滿滿。
趙哲逸居然一笑,輕輕松松地道:“我跳樓?我不是要跳樓,我就讓你們聚聚,讓你們看看清楚,都這么多年了,自己身邊的是個什么玩意?!?br/>
他“呸”了一聲。
王靖蓉面無表情。
李墨滿臉尷尬。
林應卿低著頭,安慰詹北,看不清楚神色。
林懿卻覺得尷尬,臉上燙得要命,真是好笑,到底誰欠了誰?
趙哲逸又轉(zhuǎn)頭對王靖蓉道:“王靖蓉,你到現(xiàn)在還覺得你做得對?”他恨恨地瞪著她:“你說感情,你覺得這個借口好是不是?你喜歡跟誰在一起就跟誰在一起,你自由,你有本事,你想過別人沒有?”
他突然住了口。
他哭了。
一時間,沒人說話,就連警察也只是表情尷尬地站著。
“王靖蓉,你他媽太自私了,你會后悔的?!彼蝗慌叵?,突然挪開了位置,然后縱身躍下。
他故意避開了防護網(wǎng)的位置。
黨杰迅速地伸出手,捂住了林懿的眼睛。
“啊——————”根本分不清楚是誰的尖叫聲,支離破碎,震得人的耳朵發(fā)麻。
黨杰只覺得手上濕漉漉的一片。他松開捂住林懿眼睛的手,把她抱在懷里。
“一一,別哭。”
林懿在他懷里發(fā)抖,黨杰覺得他自己的聲音,也在發(fā)抖。
王靖蓉倒在了地上。
詹北抱著林應卿哭,李墨手足無措。
亂了。
一切都亂了。
上帝這個二流導演寫了個三流劇本,讓他們這幫四流演員按部就班地走到了現(xiàn)在。
到底誰比較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