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玉一急，又連忙把手移動到了封寒臉上，捂住了那雙盯著他看眼睛。
靜默了一會兒，陳玉沮喪地小聲呻/吟：“我到底做什么……”
就算封寒真醒著，其實還是有可能不知道他就是黑衣人，雖然封寒看到了他翻看筆記本，但是這能證明什么？想到這里，陳玉又憤憤然想到，就算是他自己，也還沒有肯定他就是那個害慘了封寒黑衣人。
雖然種種情況表明，那個人百分之六十就是他。
不過，如果封寒能動了之后要他筆記本怎么辦，那上面可是寫得清清楚楚，或者他根本就是認(rèn)識這個筆記本又怎么辦？
陳玉放下手，到底沒有勇氣再看封寒，鉆到了封寒身后，心煩意亂地轉(zhuǎn)悠了幾圈。
困住封寒，把他一直困山洞里……有個小小聲音耳邊說道。
陳玉一愣，又轉(zhuǎn)身往左右看，依舊是沒有任何人。
難道這是他自己心里想？陳玉打了個寒戰(zhàn)，他為什么會有這種想法？封寒已經(jīng)漸漸變成了他心里深處那個人，如果封寒被永遠困這里，難過得絕對是他自己。
陳玉低下頭，看著手里黑皮筆記本，不能再聽這個筆記本了。
這樣下去，他可能就真覺醒成黑衣筆記本主人了，那個時候，這個身體里，還是他陳玉嗎？
也許黑皮筆記本計算得很好，但是，有些感情，是黑皮日記本或者說它曾經(jīng)主人永遠不明白。
陳玉深深吸了口氣，下定決心，轉(zhuǎn)過身回到封寒面前，抬頭看向他。
那雙漂亮眼睛里閃過深沉，僅有溫和卻一點也看不到了。
陳玉毫不回避地和封寒對視著，然后抱住封寒脖子，湊了過去，用力親/吻上那緊抿唇……
過了好一會，陳玉抬起頭，看著封寒說道：“相信我，我只想讓我們都活著。只要活著，這就夠了?！?br/>
陳玉轉(zhuǎn)身走向祭壇。
“想好了？”
陳玉剛準(zhǔn)備開口，忽然心里一動，到嘴邊話換成了：“我還有個問題?！?br/>
“……你問題太多了，而且，你完全可以提完要求以后再問?！?br/>
陳玉搖了搖頭，堅持：“不，等我提完所有要求，我不知道去哪里找你，你愿意不愿意回應(yīng)我都是個問題?！?br/>
山洞主人沉默了一會，“你問吧，早知道你這么羅嗦，不如讓第一個進來人許愿了，只是，我實不喜歡他模樣。當(dāng)年他可把我耍得團團轉(zhuǎn)，讓我不得不放他——”似乎覺得自己說漏了嘴，空洞聲音立刻打住不言語了。
陳玉眉毛一挑，卻沒有追問，只是明知故問地說道：“你說得是黑衣人？”
“……嗯?！鄙蕉粗魅撕吡艘宦?，似乎不愿意多說。
“誰進來都能免費提三個要求？” 陳玉又問道。
“這點你并沒有猜錯，只有舉行了祭祀儀式人才能向我要求三件事。他根本沒有找到祭祀衣服，我實不想再看到那張臉?！鄙蕉粗魅苏f道后帶上了不耐煩語氣，似乎十分希望陳玉別再就這個話題繼續(xù)下去了。
“那么，你第三個要求是什么？要知道，這些年來，能走到這里舉行祭祀儀式人很少，我對你印象很好。這三個要求之后，如果你還有其他愿望，也可以提出來，任何愿望都可以。我不會讓你付出太多東西，相信我?！?br/>
不想看到那張臉？就剛剛，它不是還反問或者暗示自己就是那個黑衣人？
陳玉還注意到，山洞主人悄悄將要求改成了愿望這個充滿善意字眼。陳玉笑了笑，往四周看了一圈，說道：“那么，我后兩個問題，你是什么？發(fā)生這山洞里事，你都能馬上發(fā)現(xiàn)？”
又是漫長沉默，陳玉幾乎有些等不下去時候，那聲音開口了：“我是黑暗，我只你身后那扇門里面，就算是這座大廳，也只有祭祀時候我才會出現(xiàn)。至于發(fā)生山洞里事，我只有一雙眼睛，當(dāng)然看不到所有角落。但是你覺得我有可能缺少幫我辦事人嗎？”
“黑暗？”陳玉皺起眉，他實沒有想到，居然會得到這樣一個答案。
“這并沒有什么奇怪，黑暗，虛空都是一種存，這種存甚至是宇宙中不可缺少部分。你們身上真言鏡，就是虛空里東西?！?br/>
陳玉一愣，那面鏡子，難道自己背包里？因為上次去海底太過匆忙，后來就再也沒有看到過那面鏡子，他一度還以為自己遺失了。
問清楚了想所有要知道，陳玉轉(zhuǎn)向封寒那邊，看了好一會，才緩慢地笑了起來，帶著一種囂張美麗，說道：“好，我第三個要求是：讓發(fā)生封寒身上事，全部回到起/點?！?br/>
這句話一說完，陳玉已經(jīng)重站了第一間石室里，這里仍然有兩張石床，上面分別躺著封寒和……黑衣人。
他果然還山洞里。
黑衣人難得露出了驚訝和慌亂，他看到陳玉瞬間，臉上露出狂怒表情。但是他并沒有來得及說什么，就閉上眼睛暈了過去。
封寒眼里帶著茫然，后也慢慢閉上了眼。
陳玉一瞬不瞬地盯著兩個人，往石床面前走了兩步。
兩把刀又出現(xiàn)兩人心臟上方，然后是劃開衣服和肌肉聲音。
封寒衣服里掉出一顆青色玉珠和一面鏡子，陳玉瞪大了眼，他真言鏡什么時候到了封寒身上？
接著，濃稠血瞬間染紅了兩人衣服，石室中血腥味兒濃地讓陳玉呼吸有些困難，他心口又開始悶悶疼。
一塊晶瑩耀眼東西慢慢從黑衣人心口升起來，然后落到了封寒心口洞里，進入一瞬間又變成了一顆跳動著、有無限生機心臟，然后兩人左邊胸口皮膚又恢復(fù)了光滑，仿佛什么也沒有發(fā)生過。
無人注意到地方，封寒手輕輕動了動。
從剛剛起，陳玉就一直屏住呼吸，臉色也蒼白得嚇人。這會見手術(shù)完成，他立刻走向還躺床上封寒。
離著石床一米遠時候，封寒眼睛忽然睜開了，漂亮眼睛里帶著讓人毛骨悚然殺氣，他說：“站那?！闭Z氣冰冷而陌生。
陳玉很擔(dān)心封寒，但是他懂得看封寒臉色行事，立刻就站了原地。
另外一邊，黑衣人也踉蹌著站起身，他瞪著陳玉，嘶啞急切地大吼道：“你——你知不知道你干什么？！你這是自殺！”
陳玉看了黑衣人一眼，又低頭看向封寒，不知道為什么有種別扭感覺。
封寒坐了起來，冷冷地盯了陳玉一會兒，說道：“你是誰？”
剛剛從精神極度緊繃狀態(tài)緩過來陳玉目瞪口呆，這是什么？
失憶？他幾乎絕望地要哭了：要不要這么狗血啊??！
那邊黑衣人也愣愣地看著封寒，隨即瘋狂大笑了起來，譏諷地說道：“看到?jīng)]有，這就是你做事！你根本不知道會造成多嚴(yán)重后果?！闭f到這里，黑衣人忽然臉色一變，用力捂住胸口，嘔出一口血來。他眼神怨毒地又盯了陳玉一眼，翻身跳下石床，速走了。
封寒依舊坐石床上，并沒有要追出去意思，只是陌生而冷漠地打量陳玉。
陳玉艱難地問道：“你還這里吧，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不是讓發(fā)生封寒身上事回到原點嗎，我只能回到他們山洞里原點，也就是那個人索取封寒心臟之前。至于他記憶，自然也回到了那個時候?！庇腥岁愑穸呎f道。
現(xiàn)陳玉早已顧不上觀察這個山洞主人到底哪里，他只是焦急而發(fā)愁地看著面前這個人。
“如果你希望他記得你，可以向我提出要求，我?guī)退謴?fù)記憶?！倍吺巧蕉粗魅说偷驼T惑。
“……你幫助，我要不起?！标愑衤f道，眼睛仍然盯著封寒。
陳玉忽然想起剛剛自己對封寒說那句話，只要活著，這就夠了。這真夠了嗎……
封寒忽然轉(zhuǎn)過頭，看向門口。十幾秒之后，陳玉也聽到了雜亂腳步聲。
馬文青第一個沖進來，看到兩人才松了口氣：“小陳玉，你們兩個搗什么鬼？怎么一眨眼你們?nèi)艿竭@里了？”
陳玉木然地轉(zhuǎn)過頭，朝馬文青露出一個笑容。
“靠，你不要見面就哭喪著個臉行不行！封哥，你看你家——”
陳玉來不及阻止，馬文青已經(jīng)靠近了封寒。
人們還沒有看清楚怎么回事，封寒一只手已經(jīng)攥了馬文青脖子上。然后，馬文青臉色開始泛青。
“封小哥這是怎么了？”周圍人們帶著震驚和不敢置信，卻也不敢再往前走了。
同時，大多數(shù)人轉(zhuǎn)頭看向陳玉。
陳玉記起第一次遇到封寒，他一把扭斷粽子頭場景。如果再這樣下去——陳玉手里匕首，迅速往封寒胳膊上刺過去。
封寒眼睛瞇了起來，隨手將馬文青往旁邊山壁上一扔，陳玉匕首貼著他胳膊往下面劃去。
陳玉當(dāng)然沒有瞄準(zhǔn)封寒胳膊刺過去，他只是想讓封寒放手。但是這樣舉動，封寒眼里無疑是一種極大挑釁。他一把抓住陳玉，把他拉近，眼神冰冷而暴戾。
陳玉手里匕首已經(jīng)被扭斷了扔地上，封寒甚至還提起咬住他褲腳豹子，將豹子扔向遠處，然后轉(zhuǎn)眼冷冷地看向陳玉。帶著指環(huán)手緊緊握住陳玉脖子，慢慢開始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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