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敏垂下眼簾,冷冷道:“我與皇兄單獨說兩句,還請?zhí)榆幮袀€方便。”
太子軒一怔,吳子逸抬起頭神色欣喜道:“皇妹,為兄易容成內監(jiān)你也識得?”
吳敏不置可否,淡淡掃了一眼太子軒,等著他離去。
太子軒心頭絞痛,嘆一口氣走出了息心亭,另一個隨從跟著他退下,獨留身著內監(jiān)衣裳的吳子逸。
兄妹二人多日不見,吳子逸神色中難免欣喜,瞧見吳敏一襲華貴墨衣,牽起嘴角道:“皇妹在南楚皇宮可住得習慣?”
吳敏抬起眼簾,盯著他和善的笑容,淡然道:“還好?!?br/>
吳子逸聞言點點頭,又四下環(huán)視一番,這才輕輕坐在了吳敏對面,雙手握成拳踟躕道:“皇妹決定嫁給上官寒,可想好了殺他的計策?”
吳敏愛慕上官寒是不爭的事實,如今有機會嫁給上官寒,還能得到南楚皇家的優(yōu)待,她會不會改變初衷,吳子逸也猜不透。
說話間難免底氣不足,生怕一會聽到胞妹拒絕報仇的話。
吳敏怎不知他心中所想,盯著他神色變幻的臉,淡然道:“他的武功高于我,想要殺他,只可暗殺,不可強取。
我早有一番謀略,大婚之時只需見機行事。”
她是殺手,暗殺的手法刁鉆多樣,他縱然再是防范,總有一失。
待他一失,她便可一舉成功。
吳子逸聽她話再觀她色,心中終于放心,轉頭瞧了瞧亭外遠遠站著的太子軒,眼中閃過晦暗道:“皇妹萬事小心,大婚日為兄定然悄悄混進來,助你一臂之力?!?br/>
吳敏水眸一閃,淡然道:“皇兄這些日子多有仰仗太子軒,不知皇兄打算如何說服他不插手我之事?”
吳子逸握著雙拳指節(jié)咔嚓作響,湊近了些低聲道:“太子軒不過一個外人,如何能有皇妹貼心。
他一心想要迎娶皇妹,如今迎娶未果,成日醉酒懈怠,為兄正怕他壞了你我大事呢?!?br/>
吳敏垂下眼簾,淡然道:“皇兄要借助太子軒復國西涼,還是不要與他交惡為好?!?br/>
吳子逸暗道一聲皇妹體貼,皺眉搖頭道:“皇妹多慮了。
太子軒雖受寵,卻也不敢妄動兵戈。指望他復國西涼,終究來日方長。為兄以為,殺了上官寒,破壞南楚國運才是你我當務之急?!?br/>
說來說去,吳子逸似乎更為熱衷殺死上官寒。
復國西涼,除了剛開始那些日子常聽到他掛在嘴邊,此后吳敏似乎沒再聽到過。此刻聽明白他心頭謀劃,吳敏淡然道:“說得對!”
吳子逸往后挪了挪,抬起頭打量著養(yǎng)胖了些的吳敏,牽起嘴角道:“南楚老妖婆似乎待你很好?”
吳敏水眸一暗,不置可否。
吳子逸不知她不悅,轉頭細看息心殿,恨恨嘆一聲道:“都說老妖婆節(jié)儉,為兄看這幾棵龍庭木,就花了大價錢。”
吳敏隨著他視線轉頭,盯著自己當靶子射的古木,淡然不語。原來這就是龍庭木,世人常說千金難求一枝,她這里卻足足好幾棵參天大樹。
吳子逸眼中恨意更甚,低聲道:“皇妹若能在大婚日殺了上官寒,定能破南楚國運,他們養(yǎng)再多的龍庭木也是枉然?!?br/>
他轉頭瞧著吳敏嫩白的小臉,溫聲道:“等你殺了上官寒、上官瑾、老妖婆,咱們兄妹就回到浴血城去,到時候徐徐圖之,不愁興復不了西涼。”
吳敏掃他一眼,淡然吐出幾個字:“我只殺上官寒?!?br/>
吳子逸面色微變,瞬間恢復道:“好好好,都依你。殺了上官寒,老妖婆就是落翅的鳳凰,上官瑾就是削爪的猛虎,南楚何懼也!”
吳敏聞言落下眼簾,右手卻不期然的摸上了恨天。南楚倚靠的寒王,她真的可以殺了他么?
太子軒立在息心亭外,正小心戒備,害怕有人偷聽吳敏與吳子逸談話。可惜他卻多慮,站了好一會,這息心殿竟無一人前來。
南楚皇太后寵愛吳敏,這已經(jīng)是碧水城上下風傳的事情。今日進得鳳藻宮,他進一步確認了傳言。
皇太后寵愛吳敏,皇帝皇后似乎也很喜歡未來弟媳,就連上官寒本人也不置可否。
他是不是真的沒希望了?
回過頭,隔著花木打量吳敏嬌嫩的容顏,一如他多年前見她。
太子軒目光深深的落在吳敏身上,忘了吳敏屢次拒絕他時的冷淡。
吳子逸將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講出來,望著吳敏冷淡的容顏,沉聲道:“皇妹,委屈你了。若能成功殺死上官寒,他日復國西涼,為兄一定冊封你為定國公主,世世代代襲爵,你百年后享廟堂供奉,尊為西涼皇族之首。”
吳敏抬起頭,看著他誠懇無比的臉,勾起嘴角道:“好!”
若能殺死上官寒,她與吳子逸便再無交集,定國公主也好,皇族之首也罷,她不需要,也不想擁有。
她只是一個殺手,她從來不會忘記。
吳子逸聞言心安,輕輕起身道:“為免老妖婆起疑,為兄這就告辭了?!?br/>
遠處的太子軒瞧見吳子逸起身,緩緩走了過來。
立在亭外石階前欲言又止,神色頹然。
亭中女子一襲墨衣,透出寒冰之氣,卻教人生不出半分惱怒之心。
他怔在原地,已是忘言。
吳敏望著吳子逸步下臺階的瘦削背影,輕聲道:“小心!”
吳子逸腳下一頓,回頭,牽起一個溫和的笑容:“為兄省得,你也是!”
太子軒終是帶著吳子逸離開,此次進宮求見吳敏,皆因她一去不返。
他們雖然早得她交代,卻仍舊放心不下,這才親自進宮。
探望人家未過門的妻子,實在不算一國太子所為,可太子軒已經(jīng)顧不得那許多。
然,見到吳敏本人,他卻又說不出任何妥帖的言語,只能眼見事態(tài)發(fā)展,不可阻擋。
相反,自見了吳敏,吳子逸的心情卻好起來。
安心呆在大齊行宮,偶爾匆匆出門,不知在謀劃什么。
太子軒看在眼中,只作未聞。
倒是七藝之首的琴兒,伺候主子時常抱怨吳子逸不仁不義,不曉得知恩圖報幫助主子迎娶吳敏,反而慫恿著吳敏嫁給上官寒。
女子的名節(jié),可是說毀就能毀的?
就算日后主子愿意迎娶吳敏,可那好歹是謀殺丈夫的南楚寒王妃。
如此大事,天下共睹,主子難免要與人交惡,擺平這件事不知要費多少周章,難事煩事可推一二。
然而太子軒依舊置若罔聞。琴兒見主子不悅,亦不敢再妄言。
大婚在即,南楚皇宮中是從未有過的熱鬧。
太后歡喜之心,非是當日上官瑾迎娶慕皇后所有。
無他,慕月蓉與上官兄弟青梅竹馬,太后早有慕月蓉嫁進上官家門的心理準備。
面對吳敏,卻是不同的。
太后曾多次懷疑雪夜中恩人的真實性,很多時候她甚至以為恩人是九天仙子,特地下凡搭救她與一雙皇兒的。
誰曾想仙子懷中那粉雕玉琢的嬌兒,就要成為她南楚皇家的兒媳。
南楚皇宮中的歡喜暫且不提,在南楚大地上,卻有一個地方正充斥著仇恨與詛咒。
這個地方不是旁的,正是剛被納入南楚版圖的西涼。
西涼小國納入南楚版圖,被上官瑾改為西涼行省,特地遣派了京中官員上任西涼封疆大吏。
西涼知府上任不足一月,這頭一回密報便是上秉朝廷,百姓對吳敏成為寒王妃的反應。
西涼境內,煙霧繚繞,俱是詛咒吳敏的香燭紙錢燃燒所致。
知府大人差下屬捉拿造謠生事者,竟一下子拿了兩千人。
法不責眾,衙門也只得草草了之。
如此,大街小巷,打小人、燒紙錢的百姓愈發(fā)多起來。
仔細一看,哪一個草偶、麻條上都描著吳敏的樣子、畫著吳敏的生辰。
上官瑾收到密報,黯然嘆氣,到底只在奏折上批了個閱字。
將奏折丟與上官寒瞧,上官寒冷著臉不知看沒看進去。
上書房的氣氛不算好,上官瑾擺擺手示意王弟退下。
上官寒不多言,起身略微拱手退出了殿門口。
出了殿門口,往鳳藻宮探望皇太后,他心里頭卻是恍恍惚惚,不知在想什么。
外人只道他冷酷,奴才們一個個避而遠之,生怕觸動了這個因被逼成婚而心情不好的南楚殺佛。
太后寢殿門口,吳敏一襲墨衣正朝外走。
剛到巳時,天氣頗好,她打算回息心殿再練會兒拳。
手上雖沒比劃,心里頭卻正琢磨著拳路。
誰知剛拐過游廊,迎面便走來一襲墨袍,不用想她也知道是誰。
這宮里頭就兩個人穿墨衣,一個是上官寒,一個是吳敏。
吳敏真不愿意跟他穿一個色系。
可她偏愛此色,又不愿意為了避開他換了喜好,所以并不打算換衣裳。
上官寒正在走神,甫一抬頭便看見了迎面來人。
秋日的朝陽映照著她白皙的臉頰,顯出好看的氣色。
太后總歸將她養(yǎng)得水潤了些,比之剛從死牢中出來那幾日,確是好上太多。
當然,正因水潤許多,比之京中尚未離開的邀月公主便美上三分。
上官寒心頭一跳,想起那日在假山后的偷聽,微微囧噪。
他長得妖異,旁人哪敢觀他面頰,便是臉紅都難以發(fā)現(xiàn)。
可惜吳敏是誰,余光冷冰冰的掃他一眼,便看出端倪。
好端端的臉紅,不是發(fā)燒上了頭,就是有什么貓膩。
她心頭一突,忽想起前幾日聽雨閣外,偷聽她講話的人來。
難道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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