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已經(jīng)風起云涌時,董憐卻悠閑地坐在正堂里,毫無形象的翹著二郎腿,磕著李農(nóng)弄來的小瓜子,喝著仇寧芝倒的小茶,看著小杏繡花,聽燕伶夸張的比劃著說外面這里那里又怎么怎么了!
石閔和李農(nóng)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情形,無可奈何道:
“我還以為你哭得眼泡紅腫,愁得白了頭發(fā),我這忍著傷痛,費盡心思才秘密潛了回來,結(jié)果你又胖了三圈,小日子過得還挺滋潤呢!”
“咳咳!嗯!”
董憐心虛的清了清嗓子,撣了撣衣服,正了正身體,終于這樣子能看了,石閔卻道:
“其實你想隨性也沒什么,可這幅樣子怎么能當著外人的面呢,等你過門以后,跟我想怎么樣都好!”
不是,這話啥意思,他石閔是未婚夫,小杏、仇寧芝、燕伶是侍女,那這外人說誰呢?
李農(nóng)翻了個大白眼,這不雅的動作他以前是絕對不會做出來的,現(xiàn)在卻做得理所當然,找了個椅子坐下開口道:
“阿玖,灼華去了長安那邊敦促農(nóng)耕去了,一時半會也回不來,石虎將日子定在半個月后,如此我就是你唯一的親人了,你有什么要求,我這做兄長的,自然要盡力滿足,當然,要是我看有什么不合適的地方,那這妹妹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被抬回去的!”
這次輪到董憐翻白眼了,石閔道:
“都已經(jīng)自身難保了,你就不要在這里大放厥詞了!”
董憐皺眉道:
“表哥,你遇到什么事了嗎?”
李農(nóng)略顯尷尬,石閔幸災(zāi)樂禍道:
“慕容恪來了!”
“然后呢?”
“那家伙說,為表示大趙鮮卑永結(jié)兩國之好,決定親上加親,只是他們鮮卑皇氏沒有什么適齡的女子,無法匹配大趙皇氏子弟,不過他倒是有個義妹,這個義妹可是了不得,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且溫柔賢惠、冰雪聰明,美貌無雙,天上都少有,地上根本就找不到,最要緊的是長在苦寒之地,卻一直心儀漢家儒人風采,愿意下嫁石趙司空太宰——李農(nóng)大人!皇上已經(jīng)同意了?!?br/>
董憐聽得目瞪口呆,喃喃道:
“他這是要干什么?”
李農(nóng)羞惱道:
“誰知道那個不靠譜的鮮卑燕王爺,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一語未了,外面有人道:
“什么幺蛾子,誰搞幺蛾子了?”
真是說曹操,曹操到!
慕容恪大踏步的走進來,一屋子的人,他的眼睛里就只看見了董憐,直直的就奔著她去了,石閔抬腳就絆了他一下,差點讓他跌了個狗吃屎,慕容恪踉蹌著站起來,大怒道:
“棘奴,你找死是不是?”
“誰還怕你不成!”
“好!我早就想好好教訓(xùn)你一頓了,有能耐咱們校場上見真章!”
“樂意奉陪,只是你吃飽了嗎?”
欺人太甚!他就那么一次被這小子設(shè)計丟了人,怎么還想拿來說一輩子嗎?
燕伶看著那兩人一言不合,又要出去干架了,靠近董憐低聲道:
“妹妹,這燕王爺,是不是有點傻?”
董憐卻沒有作聲,燕伶見她正奇怪的看著自己,摸了摸鼻子,擠了擠眉眼,有些不知所措道:
“怎么了?”
她剛才好像沒說什么蠢話,也沒做什么蠢事吧!
董憐卻還是不做聲,不過看了看她,又調(diào)過目光看向了別人。
燕伶不明所以的抬起頭,順著目光看到慕容恪時,終于明白了,這傻缺燕王爺不知道怎么回事,正直勾勾地盯著她,那樣子分明像狼看到了肉、狗看到了——那個、那個人的排泄物。
下一秒,慕容恪忽然瘋了一樣沖過來,熱情地抱住了燕伶,嚎啕大哭道:
“妹妹啊,你怎么在這里?我說你怎么不見了,原來是心急想見到自己的意中人,這下子,你終于得償所愿了!”
燕伶被哭傻了,她自幼就是光禿禿的孤兒一個,什么時候有了哥哥,還是鮮卑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燕王爺!扒拉開慕容恪的熊掌,指著自己道:
“我是你妹妹?”
“是??!其實咱倆是一個阿娘生的,只是這里面有很多密辛,不便為外人知道,所以才宣稱你是我的義妹!”
“不是,你等等!”燕伶不懂密辛是什么意思,可慕容恪其他的話她聽懂了,疑惑道:“你說咱倆是一個阿娘生的?”
“是??!我苦命的妹子啊——”
“別!你等會嚎,我聽說你娘是生你的時候難產(chǎn)死的,那我是怎么來的?”
“這個——娘也不是馬上就沒的,還在床榻上纏綿了半年多才沒的?”
“所以我真和你是一個娘生的?”
“真!”
“那咱們的爹是不是太畜生了點,娘剛生完你,都快死了,他還跟她行房,難道鮮卑缺女人缺到了這么喪心病狂的地步?還有啊,娘是半年后沒的,也就是說我最多也就六個月!怪不得我總覺得自己蠢得要死,原來是在娘胎里沒發(fā)育好,早產(chǎn)了!還有,我剛才就覺得你也挺傻的,原來你是我哥!咱倆是天生一樣——祖?zhèn)鞯陌?!?br/>
慕容恪已經(jīng)被她這噼里啪啦的一頓說辭弄得目瞪口呆,還沒想好說什么,燕伶接著迷糊道:
“不對??!這么算我在娘肚子里最多也就待六個月,六個月就生下來,這孩子能活嗎?”
燕伶一臉充滿求知欲的看著他,慕容恪也眨巴眨巴眼睛看著她,傻了似的順著道:
“是啊,那能活嗎?”
燕伶卻肯定的點了一下頭道:
“別人我不知道,但我肯定活下來了!現(xiàn)在我相信你是我哥了,因為每次妹妹罵我蠢的時候,我都是這個樣子,咱們這么像,說不是一個爹媽生的,都沒人信!”
董憐已經(jīng)笑得連翻白眼的力氣都沒了,李農(nóng)低著頭肩膀聳動,石閔則直接囂張的大笑,然后想到什么直接拍著李農(nóng)的肩膀道:
“這就是那個傳說中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且溫柔賢惠、冰雪聰明,美貌無雙,天上都少有,地上根本就找不到的燕王義妹,表哥,你真有福氣!最要緊的是,皇上已經(jīng)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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