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凌晨,贏凡睜開雙眼,起身下床,打開窗戶,時辰尚早,天微微亮,只有些許巡夜太監(jiān)提著燈穿行在偌大的皇宮中。
這皇宮很大,巍峨莊嚴(yán),但就好像一個牢籠,將其中的多數(shù)人,封鎖其中,很多人,一輩子只能呆在這宮里。
“蝶兒!”他朝著寢室外喊了一聲。
“來了,殿下!”小宮女蝶兒邁著小短腿,吧嗒吧嗒的跑了進(jìn)來。
她手里拿著贏凡的衣服,身后跟著一個小太監(jiān),端著銅盆,兩人當(dāng)是來伺候贏凡的。
“蝶兒,這幾天沒有見本殿下,有沒有想我???”看著嬌俏的小宮女,他不自覺就想調(diào)戲一下。
看著蝶兒紅撲撲的臉頰,他感覺自己早上的心情很是不錯了,自然伸長胳膊,小宮女羞紅著臉,墊著腳尖,勉力為贏凡穿著衣服。
“真討厭,殿下又長高了,好吃力!”小宮女撅著嘴,很是不開心。
他也感覺到了蝶兒的小情緒,莞爾一笑,伸出手,掐了一下蝶兒的俏臉。
“嗯~殿下,不要掐我!討厭!”蝶兒不依,躲避著贏凡的攻擊。
她氣鼓鼓地看著贏凡,她家殿下,其他的都很完美,唯一令她討厭的地方就是太喜歡逗她,老是欺負(fù)她。
贏凡笑著摸了一下蝶兒的腦袋,假裝沒有看到她的小情緒。
小太監(jiān)羨慕的看著蝶兒,如果他有蝶兒這般受寵,在這殿內(nèi),他便可以橫著走了。
但是此刻的他,頭也不敢抬,雖然八皇子向來對下人很照顧,然而,尊貴有別,他不敢冒犯。
對于這種待遇,贏凡原本是拒絕的,可是自從小姑娘大哭了一陣之后,他只能接受這種來自資本家的享受了。
穿完衣服,他草草洗完臉,便撲向后宮別苑,為了順利完成今天的計劃,他得找一趟他的母妃。
出了淳正院,繞過七拐八彎的皇宮走廊,許久之后,他才來到了他母妃居住的鳳香宮。
宮中花團(tuán)錦簇,花香飄散,太監(jiān)宮女們忙忙碌碌的為花澆著水。
“八殿下!”一個宮女看到了他,俯身一禮。
其他人自是也看到了他,皆恭敬行禮,其中一名宮女欲進(jìn)去通知贏凡母妃,被贏凡阻止了。
他躡手躡腳的進(jìn)入宮內(nèi),沒有發(fā)出一點點聲響。
他耳畔傳來他母妃的聲音,還是如往常那般溫柔。
“春香,你說凡兒為何這般想出宮?”
“春香不知。”
“唉,或許他天性如此吧,找個時間,我得去求一下陛下,懇求他,讓凡兒出宮?!?br/>
“陛下可能不會同意的,八殿下一直是陛下的心頭肉,無論他多調(diào)皮,陛下也只是訓(xùn)上兩句。”
“可是,這般下去,也是不行的。雖然自小凡兒便表現(xiàn)出自己對皇位無愿,可是他身在帝王家,也只能是樹欲靜而風(fēng)不止罷了?!?br/>
這便是母親,不管你在哪里,在干什么,她永遠(yuǎn)是最關(guān)心你的那一個。
“母妃~”聲音中夾著一絲絲撒嬌的韻味,他探出一個腦袋,笑嘻嘻的看著他母妃。
他的母妃,也就是秦皇賢妃,端坐在床邊,穿著素白衣裙,那怕只是畫著淡妝,也亦是傾國傾城。
贏凡也不得不感嘆他便宜老爹艷福不淺。
“你這孩子,來了也不給母妃通知一聲。”賢妃嗔怒的說道,雖然在抱怨,但臉上亦是寫滿了驚喜。
贏凡微微一笑,“這不是想給母妃一個驚喜嘛?”他也不待母妃招呼,便自己坐在了床邊。
“你個頑猴,知道收家呢?”賢妃伸出纖纖玉手,在他額頭上輕輕點了一下。
贏凡絲毫不在意,伸手抓起桌上的點心吃了起來,沒吃早餐的他,肚子還是有些餓的。
“你沒吃早餐?春香,去御膳房要些早餐!”賢妃不等贏凡回答,便命令春香去取了早餐。
他看著不容置喙的母妃,心里暖暖的,“謝謝母妃!”贏凡咧嘴一笑,此刻的他才是一個十五歲少年,單純又樸實。
就在此時,春香領(lǐng)著一干太監(jiān),端著香甜飯菜,逐一放于餐桌之上。
“快吃吧,凡兒!”賢妃溫柔的看著贏凡,先行走出寢室,親自布置餐桌。
“母妃,您坐著,我自己收拾就行了?!彼s快走了出去,將賢妃推至椅子上,自己極快的將飯菜弄好。
雖然肚子極餓,可自小便有良好修養(yǎng)的他,優(yōu)雅不失風(fēng)范,貴族風(fēng)范展露無遺。
賢妃笑顏如花,溫柔似水,寵溺的看著贏凡。
贏凡也是不是抬頭朝著母妃小一下,溫情脈脈,親情之蘊(yùn),便在如此。
母子倆人,沒有交流,一個吃的香甜,一個看的開心,這便是親情。
............
時間悄然流逝,一頓飯的時間,便這般流去。
“母妃,我這便離去了?!壁A凡朝著母妃便是一拜。
“嗯,去吧。”賢妃緩緩點頭。
賢妃目送贏凡離去,溫情眸子,含著不舍。
贏凡慢步離去,又是一陣曲折盤旋,他方才回到淳正殿,殿內(nèi)依舊一如往常般平靜。
小宮女蝶兒雙手叉腰,指揮著其他的小宮女、小太監(jiān)們打掃著淳正殿。
他搖頭一笑,沒理會忙著的眾人,徑直走入殿內(nèi),取了披風(fēng),順勢離去,速度很快,連那蝶兒都沒有注意到他。
披風(fēng)飄飄,黑發(fā)飄散,如風(fēng)般的少年,在去往中正殿的路上。路旁野花開的正盛,芳香怡人,但他卻沒有絲毫欣賞的興趣。
............
路途不遙,只是片刻,他已在中正殿前。
“八殿下!”守門太監(jiān)很有眼力見,話不多說,便放贏凡進(jìn)了中正殿。
“謝了,王公公!”贏凡道聲謝,便徑直入了中正殿。
殿中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正批改著奏章,身旁有太監(jiān)伺候著。
桌上,堆積成山的奏章,幾乎將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的身體遮蓋。
“父皇!”贏凡恭身長拜。
“哦?想通呢?”秦皇放下手中毛筆,挑眉問道。
贏凡拜了禮之后,沒等秦皇命他坐下,便自己拉過一個凳子,很是隨意的坐在了秦皇的書桌前。
貼身伺候的太監(jiān)則早已經(jīng)見怪不怪了,仍舊穩(wěn)穩(wěn)站著,眼眉低垂。
“父皇,您說的一番話猶如醍醐灌頂,令小子我是幡然醒悟,對于我以前的行為,小子我也是深感深惡痛絕啊!”贏凡一臉哀狀,表示他已經(jīng)進(jìn)行了深刻反省,浪子回頭。
秦皇卻是不為所動,一臉高深莫測的看著他,犀利的眼神,好似要看透贏凡的靈魂。
“有什么事你就直說吧,不要拐彎抹角的!”秦皇直接說道,挺直身體,手輕輕敲著桌邊。
贏凡見他這招好似不管用,便立馬換了一副姿態(tài),坐直身體,直視秦皇。
“父皇,我......請您準(zhǔn)許兒臣出宮建府?!彼紤]了良久,他終是說出了自己的意圖。
秦皇瞳孔極速放大,臉色陰沉不定的看著贏凡,氣勢如虹,壓迫著贏凡。
贏凡感覺他如臨深淵,好似他面對的,是一尊凡間神祗,神圣不可侵犯。
贏凡勉力抵抗,脊背逐漸彎曲,冷汗自額頭滾落,只是他仍舊沒有屈服,仍舊直直的看著秦皇。
“唉!你呀!”秦皇看著自己最疼愛的一個兒子,終是不忍心,收去大勢,臉色也平緩了幾分。
“為何你如此想出了這皇宮?”沉默許久,秦皇才緩緩開口,看著大口喘著氣的贏凡。
此時,贏凡滿頭大汗,上氣不接下氣,好似進(jìn)行了一番劇烈運(yùn)動一般。
他無聲的指了指自己的喉嚨,拿起了秦皇書桌上的茶水,一口飲盡,方才緩過神來。
他沉默了片刻,組織了下語言,清下嗓子,方才出聲,“父皇,您也知道,我們大秦帝國位于炎黃大陸中域,地大物博,物產(chǎn)豐裕,國力強(qiáng)盛,在當(dāng)今三大國中,我們隱隱有第一大國的趨勢?!?br/>
“不論是其他兩大國,還是其余小國,都對我大秦虎視眈眈。我們西北邊境的吳國,已經(jīng)聚集十萬大軍,調(diào)于西北邊境處,意欲進(jìn)軍我西北邊境?!?br/>
“而東北邊境也不和平,西平國也是蠢蠢欲動,等我們與吳國戰(zhàn)爭一起,西平國必定大舉進(jìn)攻我東北邊境?!?br/>
“而其他邊境,剩余幾個小國,也在籌備戰(zhàn)爭,似有聯(lián)合之勢?!?br/>
“正所謂,君王死社稷,皇子守國門,作為大秦的皇子,兒臣有義務(wù)保護(hù)我國邊境不受侵犯。故此,兒臣懇求父皇,希望父皇可以將我封至西北攀陽郡,讓兒臣守住我國西北邊境。”贏凡擲地有聲地說道。
將自己內(nèi)心的一番話說完,贏凡心中猛的放松,他看著陷入深思的秦皇,只能靜靜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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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正殿陷入了一片沉寂中,幾人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好一個君王死社稷,皇子守國門!有志氣,不愧是我贏天的兒子?!鼻鼗逝淖勒酒稹?br/>
贏凡松了一口氣,這般情況看來,他今天的目的或許可以達(dá)成了。
只是,他還是忽略了秦皇心中對他的重視。
“只是,凡兒,你現(xiàn)在還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好,我允許你去攀陽郡。只是你必須修煉至八卦境,方可離去。”秦皇終是妥協(xié)了一步,雛鷹若不經(jīng)歷風(fēng)雨,終是無法成為翱翔天際的雄鷹。
贏凡聽到這般回答,也是沉默了,雖然他直接的目的沒有達(dá)成,但是至少有了希望。
“豐盛,你暫且先出去,守住殿門,沒有朕的允許,不許任何人入內(nèi)?!鼻鼗世淙徽f了一句。
老太監(jiān)聞聲退去,絲毫不敢逗留。
之后,父子二人便進(jìn)行了一番密談,至于內(nèi)容是啥,自是無人知曉。
夕陽西下之際,贏凡方從中正殿離去。
贏凡看著等待在殿外的一干大臣,點頭示意,沒有想要交流的意思,徑直離去。
“你們可以進(jìn)來了!”秦皇的聲音自殿中傳出。
一干大臣自是沒有心情再關(guān)注方才離去的八殿下,齊齊進(jìn)中正殿。
瞬時,殿內(nèi)便傳來一陣激烈的爭吵聲。時不時傳來一聲夸張的怒吼聲,殿內(nèi)一幫子老臣吵的不可開交,一個個臉紅脖子粗的。
“太子必當(dāng)立二殿下,二皇子生性寬厚,熟讀儒家圣典,以民為本,他為太子,順應(yīng)天意。”白發(fā)儒雅老人撫著胡須,一副得道高人的樣子。
“你這老秀才,你給勞資閉嘴,首選當(dāng)是三殿下,三殿下天賦卓絕,在天河戰(zhàn)中,他立下了汗馬功勞,自當(dāng)選他?!币婚L得極為粗狂的中年男子當(dāng)著秦皇的面,直接破口大罵。
“你......”白發(fā)老人被氣到了,只是身為大儒的他。端是不能和這愣貨計較,也只能憤憤甩袖。
“嘿嘿!”粗狂大漢狡黠一笑,看著明顯落了下風(fēng)的儒雅老頭,他甚是得意。
其余大臣不甘落后,紛紛出聲,一時間,殿內(nèi)十分嘈雜,秦皇輕輕敲著腦袋,他深感自己腦闊疼。
“都安靜下!”秦皇擺手,示意眾人安靜。
“朕已有了決斷,明天上朝,朕自會宣布結(jié)果,朕有些了累了,眾卿家自行退去吧!”
秦皇話語落罷,便徑直離去,留下了殿內(nèi)面面相覷的一干大臣。
眾人無可奈何,對于這位強(qiáng)勢的君王,他們只能等待明天的結(jié)果了。
半個時辰之后,中正殿空無一人。
“蝶兒,本殿下被老爺子給坑了呀!”哭喪著臉的贏凡躺在太師椅上,張著嘴,享受著蝶兒的喂食。
“咯咯!”蝶兒掩嘴一笑,巧笑嫣然,“陛下,您就省省吧,如果其他的皇子有您這般待遇,睡覺都能笑醒。”
“唉,你是不知道啊,那老頭子,太陰險了!”贏凡抱怨道,“我終究還是太嫩了,被人家給晃悠進(jìn)去了?!?br/>
“看您這般情況,又輸給陛下了呀?!钡麅盒χ粗A凡,“好似已經(jīng)是一比三了吧!”
看著最佳補(bǔ)刀手蝶兒,或許他應(yīng)該換一個侍女了,贏凡這樣想著。
“本殿下的悠閑日子即將結(jié)束了呀!”贏凡一個翻身,自太師椅上起身。
蝶兒走至贏凡身后,兩只柔若無骨的小手放在贏凡肩頭,輕輕捏著。
贏凡瞇起雙眼,躺下身去,將原本準(zhǔn)備干的事情又拋之腦后了。古人誠,不欺我,端是溫柔鄉(xiāng)英雄冢。
殘陽如血,染紅了巍峨皇宮,掀開了大亂斗的序幕,至于后事如何,只能靜等后況發(fā)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