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該死的!你們將他怎么樣了!”
“他、他若是死了!我鄭虎絕饒不了你們!”
“林、林野,你醒醒……”
林野昏昏沉沉中,只感被一個大力搖的五臟六腑都在翻滾,還不容易緩過神來,又被人死死掐住了人中。
“放、放手!”林野用力推開煩人的爪子,單手撐在床上,坐起身子,抬頭看著一屋子的人——楚燃,秋顏洛,還有鄭虎。
這是怎么回事?
他不是在地牢里嗎?
還有那兩個該死的黑白無常怎么不見了!
“你、你醒了……”鄭虎見滿身是血的林野醒來了,嚇得出了一身虛汗,連忙跑到桌子旁邊倒了一杯水,親自遞給他,“喝、喝水……”
鄭虎害怕的表情,落到楚燃的眼里,卻成了害羞忸怩,沒想到平時裝作大大咧咧的鄭虎,背地里竟然有龍陽之好,真是讓人跌破了眼鏡!
楚燃鄙夷看了一眼,然后就背過身去,給秋顏洛了一計眼神。
秋顏洛心領(lǐng)神會,走到林野的面前,取出一個白玉瓶遞給他,笑的牲畜無害道,“我說,你該不會真的以為我會殺了你吧?哈哈,這不過是秋某和王爺設(shè)下的苦肉計,就委屈你了小林子……話說,你不會怪我們吧……”
“苦肉計?”林野黑眸的顏色變神,帶著濃濃的惱意,敢情他這一身傷痕,就是為了他們的苦肉計?
不過事到如今,不管他愿不愿意,事情都已經(jīng)發(fā)生了。
林野冷哼一聲,看都不看藥瓶一眼,完全不領(lǐng)秋顏洛的情。
這點小恩小惠,就想收買我!
秋顏洛也不介意,轉(zhuǎn)身將藥瓶塞到鄭虎的手里,笑道,“就有勞鄭左將照顧林野了……”
“軍師放心,這事就交給我鄭虎了?!编嵒⒚⑺幤渴蘸?,給秋顏洛一計放心的眼神。在看到林野之前,他還在怪秋顏洛點他穴道的事,但當(dāng)聽到兩人的計劃之后,反而怪自己險些壞了兩人的計劃。
其實,秋顏洛騙林野糧草有毒的事,不過是為了找一個冒充奸細(xì),好讓真正的奸細(xì)放松警惕,也就是所謂的欲擒故縱。之所以,會選擇林野的話,不僅因為林野是一個“啞巴”,更是為了秋顏洛的一點私心。
關(guān)于這一點,楚燃也曾問過他原因,秋顏洛給出的回答是,討厭林野的眼睛。
這個無厘頭的回答,當(dāng)然得到了楚燃的白眼。
不過不得不承認(rèn),林野是一個很好的選擇,為了赤焰國的存亡著想,楚燃只好小小的犧牲一下他了。
“鄭虎,本王就將林野留在你這里養(yǎng)傷,你好生照顧他便是……”至于林野為何到了鄭虎房中的事,楚燃已經(jīng)想好了如何向眾人交代,無非是用了老方法,簡單明了的四個字——“龍陽之好”。
于是,被強貼上標(biāo)簽的鄭虎,不禁要忍受眾將士古怪的目光,還要接受降級克扣俸祿的處罰,若不是秋顏洛以人格擔(dān)保,鄭虎還以為楚燃是故意耍他。
“王爺放心,末將一定好好照顧他?!编嵒⒁а狼旋X的說了一句,然后將柔和的目光投在林野身上,尷尬道,“在、在下冒犯了,你、你且忍忍……”
說來也怪,天不怕地不怕的鄭虎遇到林野便吞吞吐吐畏畏縮縮,對林野是既害怕又恭敬,像個易碎的娃娃般寶貝的不得了,捧在手里怕碎了,含著嘴里怕化了,看在眼里怕丟了。
這時,鄭虎緩緩的俯下身子,小心翼翼的將林野的衣服褪下,因為衣服和血肉沾在一起的緣故,即使他的動作再怎么輕柔,也讓林野倒吸一口涼氣。
讓鄭虎幫他脫衣服,真是無疑于脫皮啊!
“王爺莫非還想留在這里參觀……”不知楚燃再想什么,一副十分入神的樣子,秋顏洛走到楚燃面前,淡淡的提醒了一句。
現(xiàn)在留在這里的確不太合適。
似乎有點打擾到某兩個人了。
楚燃藏下眼底的笑意,無聲的點了點頭,和秋顏洛雙雙走了出去。
前幾日,秋顏洛說巫越國會主動出擊,爭取以最短的時間滅了沂水城,但一連十日過去了,巫越國卻是一丁點動作都沒有,讓楚燃不得不懷疑秋顏洛所說的話。
一眼看逮燃心中所想,秋顏洛鳳目微微瞇起,泛著幾絲寵溺的笑意,在心底暗暗道:巫越國這么久沒有動手,一定又有什么可怕的陰謀!現(xiàn)在的偃旗息鼓,不過是暴風(fēng)雨前的平靜!
不過,還真是怕什么來什么。
就在秋顏洛眉頭緊皺之際,忽見司空煌慌忙走了過來,“王爺,軍師,大事不好了,將士們突然不知道得了什么病,病倒了一大片,通通倒地不起?!?br/>
“什么!”楚燃面色一驚,和秋顏洛對視一眼,默契的向兵營走去。
一盞茶過后,還沒等他們走進(jìn)軍營里,便聽到一陣哀嚎聲,若非是痛到了極點,想必這些士兵也不是一些無用的窩囊廢,如此丟他們赤焰國的臉。
等楚燃和秋顏洛趕到的時候,韓威和韓云早已經(jīng)到了軍營里。
“情況怎么樣了?”楚燃走到兩人面前,一臉著急的問道。
韓云緊皺著眉頭,無聲的搖了搖頭??粗纯嘣诘厣洗驖L的士兵,輕嘆道,“我已經(jīng)查過水源和糧草,并沒有什么問題。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毒,怎么樣中的毒?”
“啊,殺了我吧!求求你,殺了我吧!”這時,一名面色青紫的士兵滾到了秋顏洛的腳下,死死抱著他的腿,痛苦的哀嚎著。
素有潔癖的秋顏洛,不著痕跡的皺起了眉頭,卻沒有將士兵一腳踢開,而是緩緩的彎下腰來,用銀針封住他的穴道,手法極其速,如閃電一般。
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剛才還在一心求死的士兵,現(xiàn)在情緒也安靜了下來,飽含熱淚的看著秋顏洛,完全將秋顏洛當(dāng)成他的再生父母。
“別動!”秋顏洛正要起身之際,忽見男子胳膊上有什么東西上下起伏,忙按住他的左臂,片刻后,只見一個又圓又鼓的東西,不停的躥來竄去。
“忍一下?!鄙履凶尤淌懿涣藙⊥矗镱伮逍÷暤奶嵝蚜艘痪?,然后冷冷盯著蠕動的不明物體,緩緩抽著腰間的匕首,刺入男子的胳膊,生生將它挑了出來!
在秋顏洛匕首上的,是一個只顏色鮮艷的蟲子,正在貪婪的允許著匕首上的黑血,像極了甲殼蟲,卻又不是甲殼蟲,饒是在野外生存許久的楚燃,也叫不上它的名字,十分詭異怖人。
眾人將全部的注意力放在蟲子身上,自然沒有注意到當(dāng)蟲子離體以后,慘叫的士兵逐漸沒有了聲音,血肉逐漸化為膿水,只剩下森森的白骨,像被蟲蟻啃過一般,十分的干凈。
“小心!”最先反應(yīng)過來的楚燃,見毒血流到秋顏洛的腳下,連忙將秋顏洛拉到了一邊,生怕他染上具有腐蝕性的毒血。
一直研究蠱蟲的秋顏洛,并沒有注意到士兵的變化,等他回過神來,已經(jīng)到了楚燃的懷中,兩個人離得非常近,幾乎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心跳聲,一時間氣氛有些曖昧。
一向厚臉皮的秋顏洛,此刻竟然紅了臉,一邊將蠱蟲裝進(jìn)瓶子里,一邊壓低了聲音道,“多謝王爺?!?br/>
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他又害羞個什么勁?
“沒事?!辈涣?xí)慣萬眾矚目的感覺,楚燃淡淡的應(yīng)了一句,連忙轉(zhuǎn)移了話題,“軍師可知這是什么毒?”
“軍師!救救我!”
“軍師,我還不想死!”
“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
“……”
還沒等秋顏洛回答,忽見一群士兵掙扎著爬了過來,死死的抱著秋顏洛的腿,將他當(dāng)作了救命的稻草。
想必剛才那名士兵的死狀,極大的刺激了這些身中劇毒的人,年輕而又朝氣的他們,著實不想死的這么憋屈,死的這么痛苦,死的這么難看。
中毒的人極力求生,苦苦哀求的畫面,也讓沒有中毒的士兵頓感一陣悲哀,不知什么時候,他們就會戰(zhàn)死沙場,或者成為他們之中的一員。
難道,當(dāng)真沒有活路了!
一波奇怪的病癥,一種罕見的蠱蟲,不僅讓士兵身體上遭受著極大的痛苦,更害怕的是,蠱蟲在折磨他們身體的同時,更在摧殘著他們的心靈!
意識到此事的嚴(yán)重性,韓云與韓威對視一眼,韓威下令士兵將這些人關(guān)起來,而韓云則是對楚燃道,“王爺,此事事關(guān)重大,還是到賬里商談?!?br/>
“嗯……”眼睜睜看著將士們受苦,自己卻無能為力。楚燃的心似被人狠狠擰了一把,但作為十萬守軍的主帥,她必須鎮(zhèn)靜下來,也必須很狠下心將中毒的人關(guān)起來,若是有必要,還有放火燒了他們。
幾個人心事重重,無言走到了營中。
憂心忡忡的韓云,率先開口問道,“軍師可有什么辦法?”
秋顏洛收起懶散的表情,白玉般的臉上滿是凝重,沉默了半響,方才蠕動嘴唇道,“辦法是有,但是不易?!?br/>
這個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男子,從她認(rèn)識他的那一刻起,自信飛揚從容自若,似乎這個世上沒有什么能難倒他,所以從他口中說出“不易”兩字,將又是何等的難于登青天?
“這到底是什么毒?”楚燃高挑著眉頭,隱忍著心中的怒火,一想起士兵痛苦的樣子,她就像將這些毒蟲灑在施蠱人的身上,也讓他嘗嘗毒蟲的厲害!
秋顏洛目光一緊,無聲嘆了口氣,緩緩道,“這是一種極其罕見的尸蟲,以千年腐尸的肉喂養(yǎng)而成,活人若是中了蠱蟲,半個月之內(nèi),便會生生變成尸人。”
說著這里,秋顏洛忽然頓了頓,深吸了一口氣后,方才道,“當(dāng)然,這種蛻變的過程,無疑于剝皮抽筋,不,甚至說,比剝皮抽筋還有痛上千百倍,常人往往無法忍受,從五臟六腑開始腐爛,化為一灘血水,而能夠受到了這些痛苦的人,等五臟六腑被啃噬干凈后,便成了我們所見的尸人!”
“所以,這些人沒有救了?!背计D難的蠕動的嘴唇,極力克制著自己的聲音,不讓它聽起來那么顫抖。
秋顏洛微垂眼眸,并沒有直接回答楚燃的話,而是掉轉(zhuǎn)話題道,“秋某認(rèn)為,與其大費周章的救這些人,不如……不如等他們變成了尸人,秋某已經(jīng)掌握了控制尸人的方法,到時候,就可以和敵軍的尸人對抗,我軍的勝算也就多了……
啪!
楚燃走到秋顏洛面前,抬手給了他一個巴掌。
隨著一計響亮的耳光聲,整個世界仿佛都安靜了下來。
”你剛剛說什么?“在一片死寂的安靜的中,楚燃聽到自己的聲音,冰冷的沒有一絲溫度。
秋顏洛危險的瞇起了眼睛,眼底閃爍著幽深莫測的寒芒,靜靜的看著她,一字一句道,”我說,將他們煉制成尸人,來對付巫越國的軍隊,可以增加我軍的勝算?!?br/>
啪!
等秋顏洛最后一個字說完,楚燃猛地抬起手掌,毫不猶豫的給了他一巴掌。
秋顏洛沒有說話,也沒有還手,但他無聲緊握的拳頭,泄露了他內(nèi)心的憤怒。
他冰冷陰鷙的表情,讓人不寒而栗,楚燃無謂迎上他的目光,陌生的像是第一次認(rèn)識他一般,半響,方才緩緩的蠕動嘴唇,冷冷道,”秋顏洛,別忘了,你是赤焰國的軍師,不是喪心病狂的禽獸!“
秋顏洛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淡淡道,”如果這就是保護(hù)你和沂水城的代價,那么我甘之如飴,聲名狼藉又算得了什么?“
”你——“對上他復(fù)雜又溫柔的目光,楚燃想要再罵他幾句,想要再給他幾巴掌,將他打清醒,將他罵回來,但是看到他眼底閃爍的陣陣幽光,某種被定義為堅定的東西,楚燃明白,無論她再說什么,都是白費口舌。
因為秋顏洛姣好的相貌,還有楚燃狼藉的斷袖之名,兩個人的關(guān)系早被傳的沸沸揚揚,污穢不堪。被改編成好幾種版本,在沂水城中流傳,但無一例外的,就是楚燃這位斷袖王爺愛極了風(fēng)流俊美的軍師,寵著溺著捧著。
兩個人經(jīng)常出雙入對,在城主府的眾人眼中,無疑更加印證了傳言。
所以,當(dāng)楚燃扇第一個耳光時,韓云等人幾乎嚇傻了,怔愣了好半響,方才緩緩回過神來,誰知,楚燃竟又甩了一個耳光,直接將在場的眾人嚇得半死!
還是見怪不怪的韓云,最先回過神來,走到楚燃和秋顏洛之間,說了一句公道話,”將活人生生煉制成毫無知覺的尸人,這種辦法的確是泯滅人性,但以沂水城現(xiàn)在的兵力,不,就算是整個赤焰國的軍力,又能抵擋幾次敵人的進(jìn)攻,所以……韓云也同意右軍師的看法,還請王爺成全!“
韓云一番話句句在理,一時間也有不少人響應(yīng),韓威見時機成熟了,便也站了出來,對著楚燃堅定道,”王爺,為了赤焰國的未來,末將也贊同此事。“
看著他們一個個堅定的表情,楚燃第一次覺得十分陌生,好像相處了近一個月的人,不過是披著人皮的豺狼野獸。
”哈哈,既然大家都贊同,那本王還能說什么?!俺聊税腠?,站在原地不動的楚燃,忽然走到了秋顏洛的身邊,抬頭定定的看著他深不見底的黑眸,沉聲道,”本王再問你一遍,無論付出任何代價,你也要守住沂水城嗎?哪怕是活活犧牲這么多士兵?
楚燃毫無溫度的語氣,讓秋顏洛暗自一慌,心中頓生一種不好的預(yù)感,細(xì)細(xì)的思慮過后,還是無聲的點了點頭,“阿燃,不惜任何代價,我也要保護(hù)你和沂水城?!?br/>
“很好……”楚燃突然上前一步,趁著秋顏洛失神之際,摘下他別在腰間的瓶子,將木塞扔到了地上,任惡心的蟲子鉆到她的手心里,對秋顏洛露出一個絕美的笑容,“既然如此,那就請軍師將本王練成尸人吧!本王相信,一定會成為軍師你最得意的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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