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明井被下了“藥”,是以,明井中的水便再無人敢用,好在還有城門口的圣井供日常所需。
由于越來越多的百姓相繼出現(xiàn)類似于“瘟疫”的癥狀,眾人便合力騰出一處城中的宅子,供出現(xiàn)癥狀之人臨時居住。
城中有不少空出來的宅子,大多都是那些富人留下的。錦州城鬧饑荒,那些富人便早早卷款跑路,留下的,便都只是些窮苦百姓。
穆芊凝在幫忙煎藥,一整天忙下來,背心都濕透。不過,她卻樂在其中。
以至于都快忘了時間。
若非看到一對有情人,她怕是就要將廉墨塵忘在腦后了。
太陽快下山了,廉墨塵還沒有回來,她要去找他。
太陽漸漸沒入地平線,晚霞的余韻還未褪去,穆芊凝終于帶著季霄和蘇鳶來到了余山腳下。
“王妃娘娘,不如您和蘇鳶在這而等著,讓卑職上去找,如何?”季霄提議道。
“小姐,季侍衛(wèi)說的在理,就讓蘇鳶陪著小姐在這等著吧!奴婢相信季侍衛(wèi)……也相信王爺一定會沒事的!”蘇鳶說道,臉不禁一紅,好在天邊的晚霞足夠紅,便也沒人察覺到。
穆芊凝點點頭,季霄便上了山。
主仆二人心事重重地等在山腳下,等到天完全變黑,月亮升起之時,她們也還未等到她們心里的那個人。
是以,她們決定上山去找。
主仆二人一人舉著一個火把,照亮前方黑暗的山路,每走一步,都異常艱難,胸膛的那顆心更是跳的愈發(fā)急劇。
偶有微風拂過,吹動樹枝,發(fā)出簌簌聲響,掩蓋她們的心跳,可也不過轉(zhuǎn)瞬之間。
也不知走了多久,蘇鳶突然停了下來,像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
在她們面前有一個大坑,至于坑里有什么,她們還不知道。借著火光去看,那大坑很深,里面黑漆漆的一片,似是深不見底。
她們后退幾步,正要繞過這個大坑往前走,就聽見坑里傳出一陣聲音,“王妃娘娘,蘇鳶!是你們嗎?我是季霄,季霄!”
兩人這才反應過來,原來季霄這么晚沒來山腳下找她們,是中了獵人的陷阱!
可眼下似乎也尋不到什么可以用來救他的東西。
“小姐,我們不如先去找王爺吧,至于季侍衛(wèi),就讓他先待著這兒吧!”蘇鳶突然提議道。
穆芊凝愣了一下,這丫頭是要大義滅親嗎?
她不由得往坑內(nèi)瞧了眼,黑漆漆的一片,除了偶有季霄的聲音,再無其他。
不過好在季霄聲音聽著還算洪亮,應當不會有什么大礙,等明日獵人來收網(wǎng)時,總會將他救出來的。
于是,她點了點頭,蘇鳶便大聲同坑內(nèi)的人交代了一二,兩人便繼續(xù)朝前走去。
月亮越來越亮,心情也愈發(fā)緊張。
方才見著季霄失足掉落的大坑,內(nèi)心誠惶誠恐。
那大坑定是用來捕捉大型猛獸的,所以才挖得那么大,而且此前也聽孫大夫提起過,說是近些年來,余山一帶有猛虎出沒,也不知道廉墨塵若是遇上了,能不能化險為夷……
嘶吼聲漸漸傳來,穆芊凝的第一反應便是猛虎。
那叫聲叫的響亮,叫的囂張,叫的狂妄。
她心底那種不好的預感漸漸蔓延開來,延伸至五臟六腑,四肢百骸。
連蘇鳶都變得警惕不少。
火光漸漸靠近,一個大腦袋在空中搖晃著。它似是感覺到了后面有人,突然靜止不動,隨后轉(zhuǎn)過頭來,是一張猙獰的虎面。
“小姐小心!”蘇鳶將穆芊凝擋在身后,手里高舉著火炬。
老虎怕火,只要火不滅,它便近不得身。
她們就這樣與虎僵持著,注視著老虎那既貪婪又狠惡的眼神。
可老天似乎想快點結(jié)束這場僵持戰(zhàn),風起的那一刻,火炬盡數(shù)熄滅。
猛虎得勢,見機便撲了上來。
它惡狠狠地咬著蘇鳶的長劍,大力甩了兩下,蘇鳶便被扔了出去,攔腰撞到樹上,隨后便掉到地上,昏了過去。
猛虎張大嘴巴,像是在笑,隨后便又看向穆芊凝。
她試著告訴自己,不要害怕,也不能害怕。
縱然她現(xiàn)在手無寸鐵,只有一套花拳繡腿,但如果硬要與猛虎決斗的話,她也只能硬著頭皮上,畢竟她不能留下蘇鳶不管,她是一定要帶走她的。
猛虎又突然靜止不動,但穆芊凝看得出來,它定是看出了什么破綻,準備蓄勢待發(fā)。
兩只前爪猛撲了過來,穆芊凝一個閃身躲了過去。但她動作就算再快,也總要有反應的時間,是以,猛虎的后一次攻擊,她根本沒來得及躲過去。
利爪劃破后背衣衫,一陣刺痛襲來,猩紅的傷口頓時暴露在空氣中。
她倒在了地上。
此刻,猛虎離她不過一丈遠的距離。只要猛虎愿意,愿意蹬一下后腿,她便死于虎口之下。
可她不想死,她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完成。她還有大仇要報,她不能死在殷瑯前頭。她也不能死在他前頭,她還沒好好愛他,怎么就能死呢?
她不甘,她不愿,她不想……
也不知是什么時候,眼前突然閃過一道寒光,接下來便是一陣痛苦的哀吼,血腥味彌散在空氣中,好像有什么東西倒在了地上。
她回頭,便見著猛虎已經(jīng)倒地不起,身上還插了一把劍,劍被一雙大手緊握著。
下一秒,劍的主人便已經(jīng)拔劍,飛身來到了她面前。
他過來,什么話都不說,伸手便去檢查穆芊凝后背上的傷口。
血淋淋的傷口在月光的映襯下泛起了駭人的紅光,另一向穩(wěn)重的他蹙起了劍眉,目光在傷口上停留半晌,才對著她說道:“如何?還能堅持嗎?”
“可……可以。”不知怎的,喉頭竟有些酸澀,像是被什么東西哽住,嗓音都有些顫抖。
“方才過來時見那兒有個山洞,今晚便在那過一晚吧!”廉墨塵一面說著,一面便將穆芊凝背在身后,朝著山洞走去。
穆芊凝不重,是以,他腳步飛快。
堅實的后背很舒服,靠上去暖暖的,一種久違的踏實感漸漸蔓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