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貴人端坐在貴妃踏之上。神情冰冷。她看著自己的兒子。目光閃爍。心中感慨萬千。她知道。兒子之所以會到今天。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本該高興的。因為這是她的目的。但不知為何心中卻一陣揪痛。她神色復(fù)雜地看著自己的兒子。本想勸慰他兩句。然而。話到唇邊。卻變成了：“毅兒。你若想要為蘭兒報仇。你就必須奪得皇位。只有你養(yǎng)精蓄銳。積蓄力量。將你那幾位皇兄一舉殲滅。推翻你的父王。你才能名正言順當(dāng)上皇帝。到那時。你想殺誰、你想怎樣報復(fù)這些傷害過你的人。都沒有人敢來反抗?！?br/>
    東方毅胸口起伏不平。大口呼吸著。盯著自己的母親。問道：“母親大人。您往日里從來不是這樣教導(dǎo)我的。母親大人。這些事情。究竟與你有沒有關(guān)系?！彼麘岩伞Ｌm兒之死并沒有那么簡單。自己那幾位放蕩不羈的皇兄。一向少來冷宮。怎么會恰好碰上了入宮向自己母親問候的宜蘭呢。

    汐貴人臉色突變。霍地站起來。走到東方毅面前。顫抖著手舉起?！芭尽钡匾宦暋４蛄藮|方毅一記響亮的耳光。冷聲道：“東方毅。為了一個女人。竟如此懷疑自己的母親。我真是白養(yǎng)你十八年了。”

    東方毅不再說話。冷冷地與汐貴人對峙著。良久。他忽然暴躁地推開前來服侍他的宮女。瘋了似的沖了出去。

    汐貴人眼見兒子離開。一把扶住了旁邊的梨花桌。泣不成聲。眼中淚花閃動。遲疑地問身旁的秦嬤嬤：“小秦。我是不是做錯了?！?br/>
    秦嬤嬤不能說話。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自那以后。東方毅性情大變。似乎是一夕之間。往日那個處處遭人譏諷的東方毅。變得狂野粗暴。卻又勇敢上進。他的政治才華開始展露鋒芒。經(jīng)常替先皇出謀劃策。解決困難問題。宅心仁厚又親民和順。是當(dāng)時文武百官對他的一致好評。誰也不知道為何那個向來懦弱無能的皇子。何以在一夕之間變得如此聰穎厲害。就像誰也不知道。東方毅是在什么時候。暗中培養(yǎng)了一大批忠臣義士。然后又在眾人還來不及反映之時。就殺兄弒父。登上了皇位。待他稱帝為皇之時。大多數(shù)人都傻了眼。卻又只能接受這個事實。只期盼他能做個圣主明君。誰又知道。登基為帝的東方毅卻忽而開始變得殘暴不仁。只要是反對他的臣子。一個個都死無葬身之地。就連之前他暗中培養(yǎng)的勢力。也被他一手削平。對于這樣一個毫無人性的皇帝。滿朝文武從此再無人敢拂逆他。

    白靈靜靜地聽完秦嬤嬤的話。眼神明亮又溫暖。唇角漾開了一抹醉人的笑意：“秦嬤嬤。你的話我聽明白了。你是想告訴我。東方毅他并非十惡不赦。他今天會這么極端。只是因為他心中的仇恨太多。他需要有人去愛他。是嗎?！?br/>
    秦嬤嬤點點頭。雙眼直勾勾盯著白靈。粗重的嗓音帶著一股威壓：“靈妃娘娘。嬤嬤想問問娘娘。不知皇上如今究竟身處何處。他有沒有危險。娘娘。我想。能夠幫助皇上的人。就只有你了。你能不能帶他回來?！?br/>
    關(guān)于東方毅進入魔界的事情。自己只交代給老太傅與老太尉。難道秦嬤嬤聽到什么風(fēng)聲。白靈心下疑惑。探詢地問秦嬤嬤：“東方毅暫時沒有危險。我答應(yīng)你。若是可以。我會盡我所能幫助他。但是。嬤嬤。您說讓我?guī)貋怼韵轮馐恰！?br/>
    秦嬤嬤聞言似乎終于放下心來。咧嘴一笑。有些詭秘地說：“娘娘不必忌諱。我是自幼看著皇上長大的。皇上什么性子。我還不知道嗎。他若真的受傷了。就更不可能不回宮。也不會讓你向滿朝文武宣告。那孩子。就算心里有再多苦、就算受再大的傷。也不會告訴任何人。他小的時候習(xí)武。一條胳膊脫臼了。手腫了。汐貴人不曾關(guān)心過。他若受傷。從來都是把自己關(guān)起來。偷偷的找個角落哭。待你見到他。只會看到他冷冰冰又若無其事的樣子。因此老奴斗膽推測。皇上若真受傷了。依他的性子。一定是會回宮。然后私下偷偷宣召太醫(yī)治療。所以老奴懷疑娘娘你在中和殿上的講的話。擔(dān)心他才會來找娘娘你。其實。那孩子真的很可憐啊。”

    白靈心下一震。東方毅。他是那樣的人么。即使表面上看起來冷酷孤傲若無其事。心里卻早已傷痕累累獨自悲痛。白靈眼前瞬間騰起在白玉城中。將軍府的后院里。自己說不認(rèn)識東方毅時。他那憤怒卻又冷漠的表情。當(dāng)時的他。心里一定很受傷吧……

    白靈想到東方毅那時的心情。忍不住心里一酸。胸腔里頓時被某種莫名的情愫充斥得滿滿的。仿佛堵得特別難受。她再抬眼時。那雙悲傷的眸子已經(jīng)恢復(fù)了一片清明?？炊饲貗邒摺０嘴`擲地有聲地問道：“秦嬤嬤。請問。您跟皇上究竟是什么關(guān)系。為何您如此了解他?！?br/>
    秦嬤嬤低沉衰老的聲音在殿中回響著：“我是汐貴人當(dāng)年從赤炎國帶來的隨嫁丫鬟。也是東方毅的乳母。我沒有家人。沒有孩子。對我來說。東方毅就像自己的兒子。所以。娘娘。老奴懇求你。一定要將皇上平安無恙地帶回來?！?br/>
    白靈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承諾道：“嬤嬤請放心。靈兒一定會將他帶回來見您。”因為想到秦嬤嬤是東方毅的乳母。白靈對秦嬤嬤不自覺地用了敬語。

    卻不料秦嬤嬤聽到她對自己如此尊稱。嚇了一跳。連連擺手。急忙就要下跪：“娘娘。這可萬萬不敢。老奴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奴婢而已。娘娘您貴為皇妃。對老奴……”

    白靈笑著打斷了秦嬤嬤的話：“秦嬤嬤。我是什么身份。您還不知道么。在我這里。就別客氣了。您是東方毅的乳母。我自然也當(dāng)尊敬您?！?br/>
    這秦嬤嬤畢竟當(dāng)年是汐貴人的貼身丫鬟。又是東方毅的乳母。雖是宮婢。卻到底有些歷練。當(dāng)下也不矯情。微笑著站直了身子。她沉穩(wěn)地再端詳著白靈。道：“像。真像?！?br/>
    白靈有些莫名其妙：“秦嬤嬤。您說我像誰呀。”

    秦嬤嬤有些不自在地看了白靈一眼。慢騰騰地說：“靈妃娘娘。老奴有些話說出來。您可別見怪?！?br/>
    “您說?！卑嘴`依舊微笑著。心里莫名地對秦嬤嬤覺得親切起來。

    “娘娘您當(dāng)時入宮。我就料定娘娘您日后必定飛上枝頭。因為。娘娘您跟宜蘭長得實在太像了。娘娘對于這個想必也知道吧。”

    白靈不知秦嬤嬤何故有此一問。但想起在南灣山腳下。自己看到姚宜蘭的尸體時也被震住了。當(dāng)下緩緩點頭。不覺地聲音有些恍惚飄渺起來：“是啊。我見過她。她是個美人兒。我雖然像她。但在東方毅心中。恐怕只有她。才是東方毅最愛的女人吧?！?br/>
    秦嬤嬤搖搖頭。微笑著說道：“娘娘。依我看來?；噬蠈δ男乃肌Ｔ缇统^了那姚宜蘭。只是。他自己還不知道罷了。”

    “真的嗎。”白靈不信地望著秦嬤嬤。

    秦嬤嬤點點頭。想起了往事。神情有些溫柔：“當(dāng)年?；噬细σ颂m相知相守。他自幼個性孤僻又冷清。習(xí)慣了一個人把什么都藏在心里。即便是這樣的事情。也不敢告訴汐貴人。但他偷偷告訴了我。他雖喜歡姚宜蘭。但卻是姚宜蘭提出要嫁給他的呢。那孩子啊。他就算喜歡你?？峙乱膊桓冶磉_(dá)呢。”秦嬤嬤的表情非常溫柔祥和。像一個老母親在絮叨著兒子年幼時的趣事。

    聽著她娓娓道來。白靈的心頭卻猛地一窒。是真的嗎。東方毅。他從來不肯主動坦白自己的心事。是因為自幼都習(xí)慣了什么都一個人扛么。

    如果是那樣。在他放下尊嚴(yán)向自己表白時。自己卻拒絕了他。東方毅……他在黑龍城的山腳下。該有多么悲痛。

    白靈忽地想到這里。心口又是一陣陣的抽痛。如果早知是這樣。當(dāng)時。她一定不會拒絕東方毅。就算入魔又如何。在那個固執(zhí)又自卑的暴君心中。恐怕自己才是一切啊。若當(dāng)時自己站到了他的身邊。那么。他還會不會去魔界呢……

    “所以。靈妃娘娘。請您一定要善待東方毅。他不是你們所看到的那么冷漠。或許他是一塊冰。一塊石頭。但只要你能走進他的心中。你就會知道。他所能給你的愛。遠(yuǎn)遠(yuǎn)超出你的期待。他會變成一汪水。一團火焰。娘娘。我看得出來。你也愛皇上。是嗎。我這個乳母。在這里代替汐貴人。替他母親求您了。求您。給他這些年來。他所缺失的吧……”

    “秦嬤嬤……”白靈的嗓音也有些哽咽。她扶住了秦嬤嬤。鄭重地點頭。承諾道：“我一定會保護他。你放心?！?br/>
    秦嬤嬤慈祥地笑了。這一瞬間。白靈忽然覺得這個老人家。像極了自己的師傅。雖然師傅平日里總是冷冰冰的。但是一旦自己有危險。她老人家一定最掛念。東方毅平安無事的時候。秦嬤嬤或許只是這皇宮里一個籍籍無名的老嬤嬤。但若他出事。便會有人如此牽掛他。一個人。能夠得到另一個人這么深切的關(guān)愛。這個人。應(yīng)該不是壞得很徹底吧。

    白靈扶著秦嬤嬤在太師椅上坐下。秦嬤嬤卻又拉住她的手。殷切地說：“娘娘。還有一件事。為了減輕皇上的罪孽。您必須去做?！?br/>
    白靈有些吃驚。卻仍是淡淡地笑道：“什么事。”

    待秦嬤嬤說完之后。白靈卻變了臉色。她的表情瞬間有些冰冷。氣惱地冷哼道：“東方毅。你這暴君。你怎么能這樣?！?br/>
    秦嬤嬤祈求地看著白靈。道：“娘娘。這些事情?；噬喜⒉恢?。我都是暗中查知的?；噬现詰椭螝W陽婉兒。也是因為他太愛你啊。娘娘您將歐陽婉兒視為姐妹。可她卻背叛了您。將您的秘密告知了景貴妃。若不是這樣。景貴妃不會查探到娘娘您的來歷?；噬弦膊粫诖蟮钪稀Ｒ慌聸Q定驗證您身份的真?zhèn)窝??！?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