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時渾身都敏感的很,一點動靜傳過來都跟驚弓之鳥似得,一下子彈起來了,但彈到半路又被黎禹宸給摁回去了。
這一來一回,我一抬頭的時候,王君已經(jīng)沖到我面前的辦公桌門口了,踩著高跟鞋用一種古怪的眼神的盯著我們看,憤怒之中又夾雜著很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準確的說,是盯著黎禹宸看。
我覺得有點尷尬,還有點雙腿發(fā)軟。
“禹宸?!蔽逸p輕地蹭了他一下:“要不要我回避一下?”
我知道,黎禹宸一向不喜歡我直接參與進來這些事。
“不用?!崩栌礤凡惠p不重的卡了我腰一下,然后起身,把我放在辦公椅上,站在我身邊,目光平淡的看著王君。
黎禹宸這個人,看起來什么都不在意,眉眼平淡,但實際上,他那渾身的壓力只有直面過他的人才懂。
王君果然扛不住了,向后倒退兩步,有點狼狽的看著他。
“你到底想做什么?”王君沖他喊:“你為什么要對我們家下手?我們家給你們投了那么多錢,虧了那么多,還被你的手下算計,我們家都沒有對你做什么過分的事兒,但是你為什么要對我們家下手!”
“我們家人那么信任你,根本沒有防備你,我姑媽對你那么好,我也對你那么好?!蓖蹙f道最后,臉色發(fā)紅:“你做這種事,你不難堪嗎!”
王君翻來覆去就這幾句話,但是我揣摩一下,也能明白怎么回事兒了。
黎禹宸似乎背后捅了王家的人一刀,王君沉不住氣來問是怎么回事兒了。
但黎禹宸并沒有理睬她的意思,只是向后走了兩步,站在我身后的辦公椅上,雙臂撐在辦公椅的旁邊,低頭吻了一下我的頭頂,繼而抬頭看了一眼王君,突然涼涼一笑:“一個壁燈,換三千萬,我已經(jīng)很手下留情了?!?br/>
我最開始沒明白過來,但看到王君那猛地慘白下去的臉,我似乎又猛地想到了什么。
前幾天,在公司,從天而降的壁燈,黎禹宸替我擋著,再往后。。。
這個壁燈,是王君丟的?
我下意識的去看黎禹宸的手臂,順著袖子摸進去,手臂已經(jīng)結(jié)了血咖了,但是我還記得那天他的傷。
如果不是黎禹宸替我擋了一下的話。。。
“你說什么?”王君向后退了一步,臉色很白,但還是維持著基本的姿態(tài),咬著牙不承認:“我聽不懂你說什么?!?br/>
黎禹宸沒說話,只是隨意把玩著我的發(fā)絲,說道:“既然聽不懂,那就請回吧?!?br/>
王君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最后看了我一眼,恨恨跺了跺腳,說了一聲“你會后悔的”,然后扭頭就走了。
我趁著空閑,抬頭看了一眼黎禹宸,問他:“真的是她做的么?”
那這個人的心也太毒了,她是真的想要我死了啊。
黎禹宸沒回答我,只是低頭吻了一下我的額頭,繼而說道:“我的工作快結(jié)束了,你去休息室等我。”
黎禹宸的辦公室是有一個休息室的,我就蹦跶進去,在床上滾。
休息室里基本上什么都有,像是另一個家一樣。
說來也奇怪,我這人認床眠淺,以前經(jīng)常睡不著,但這段時間莫名其妙睡得舒坦,只要是黎禹宸待過的地方,我一低頭就滾進去就能睡著,而且經(jīng)常睡不醒。
黎禹宸晚上來進來叫醒我的時候,我睡得正香。
迷迷糊糊之中,我聽到他在我耳邊說什么話,我還感覺到他握著我的手,握得很緊。
我當時本來都想強迫自己醒過來的,但是恰好聽到他低低的說了一句“你只能是我的”,就這幾個字兒給我激的神魂顛倒,腦子一松,就睡過去了。
再睜開眼的時候,已經(jīng)到家了。
我在家里床上躺著,黎禹宸在廚房做飯。
我就打著哈欠坐起來,從臥室磨蹭到廚房,去抱他。
“去把菜菜抱過來?!崩栌礤忿D(zhuǎn)頭,下巴輕輕地蹭了一下我的額頭。
我當時困頓的不行,“恩”了一聲,拖著慵懶的腳步過去。
菜菜在寫作業(yè)。
他現(xiàn)在還是個小學生呢。
我就拉了凳子坐在他旁邊看著,看他寫作業(yè)。
菜菜很乖,也很聰明,有不會的問題,就自己去翻書,有的時候翻不出來,就拿著草稿紙寫寫畫畫。
我這個人吧,對數(shù)學天生無感,在他旁邊看的很迷茫,小學幾年級的題,我都要費勁理解好久才能明白。
“菜菜,這道題這么做。”終于碰見一個他不會,而我又理解的了,我湊過去給他講,但是到最后講的一塌糊涂。
最后,還是菜菜自己拿著筆,一步一步解出來的。
我當時糗的不行哦,掐著他的小臉兒說:“我這個解法呢,跟你這個解法不一樣,等你長大一點兒,你就知道啦?!?br/>
菜菜似懂非懂的抬頭看了看我,白嫩嫩的小臉兒晃了晃,然后乖乖的點了點頭,繼續(xù)寫作業(yè)。
有那么一瞬間,我就覺得菜菜像是我自己的孩子似得,我肚子里那么一點兒未完成的生命,好像都跟著轉(zhuǎn)移到菜菜的身上了。
那種情緒,我用了好幾秒才勉強壓抑下去。
恰好,黎禹宸在外面叫:“出來吃飯?!?br/>
我就拉著菜菜出去。
菜菜這個小孩子,吃飯也是乖乖的,雖然夾菜的動作笨拙,但從不讓人操心,我不知道他吃什么,就隨便給他夾。
然后我就發(fā)現(xiàn),只要我給他夾過的菜,他就都一直在吃,不管是蔬菜還是肉,很明顯他咬到蔬菜的時候臉皺了一下,但還是很堅定的一口一口咬完了。
我當時心里一酸,不知道說什么好。
這個孩子,心里太敏感了。
“菜菜?!崩栌礤吠蝗徽f道:“以后,你就和我們生活在一起了,要生活很久很久,所以,以后有什么事都要和我們說,有什么想法,也不要悶在心里,有什么要求,可以直接和我們說,我們呢,就是你的。。。”
黎禹宸微微蹙眉,似乎不知道該怎么繼續(xù)說。
正在吃著蔬菜的菜菜突然抬頭,看了黎禹宸和我一眼,叫:“爸爸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