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九哈著腰感恩戴德的謝過,再轉向厲冰茹時就更多了幾分小心翼翼。厲冰茹的心思全部在衣裳上面,待馬車行出皇宮,就直接吩咐童九兒:“直接去城北守防營!”
邵海輝任北城門守將,這么個點兒,應該正在當職。
馬車停在高聳的城門前,厲冰茹懷抱著衣裳掀開簾子正準備跳下馬車,童九已經先行一步恭身跪趴在地上給她當人凳,踏出去的腳堪堪收了回來,心里像被什么敲了一下,沉悶沉悶的。
童九看起來也不過十八九的年紀,正值青春少年,卻過于偏瘦,臉上也時時帶著拘謹。
“你叫童九?”厲冰茹站在馬車上,就不著急下車。
童九聞言,連忙掉過頭,朝厲冰茹跪拜了拜。嘴里喊道:“奴才童九見過貴人?!?br/>
“我不是你的貴人?!眳柋銛Q著眉,更多的心疼,“你去喊門,就說求見邵海輝邵衛(wèi)尉?!?br/>
“是!”童九拜了一禮,見厲冰茹站在馬車上欲下來,忙又低下身子,“奴才先伺候貴人下車?!?br/>
“你去叫門便是?!眳柋阏f著,轉身從另一邊跳下來。
童九臉色變了變,又連忙哈著腰去叫門。
邵海輝腰挎長劍,一身鎧甲戎裝,大刀闊斧的出來時,厲冰茹呆了呆,仿佛又看到邵海輝曾經一身軍裝,英姿勃發(fā)的少年光景。
厲冰茹快走一步,正欲喚一句“邵海輝”,就見后面跟著出來的柳湘雪,一身鮮亮的衣裳襯的容顏嬌俏嫵媚,三千青絲如數(shù)綰起,金光閃閃的步搖簪直垂到光潔的脖頸,行動間叮嚀作響,雙手交疊至于胸前,高雅中透著成熟女人的風韻。
她忽然不知道,拿出來這件衣服是不是正確的了。
“你怎么到這兒來了?侍衛(wèi)通報,我本來還不信!”邵海輝又喜又驚,擔憂的不行,抓著厲冰茹的肩膀上上下下前前前后后全部檢查一遍,才算安心。嘴里還是問道:“出了什么事情了?你怎么出的宮了?皇后還有嫤貴妃都有沒有為難你?”
厲冰茹笑笑不語,越過邵海輝看柳湘雪,后者微垂著頭,讓人看不清表情,雙手端平籠在袖子里,凜直的站姿也讓人不能忽視。
“你們這算結婚了?”
邵海輝英俊的臉龐染上一抹赫色,“這是我對她的責任。”
“挺好的?!眳柋汩_心的笑了,“那我以后又多一個嫂子疼了?!?br/>
“嘿嘿,”邵海輝摸摸鼻子,這會子說不出心里是個什么感覺,驀的又抬頭,“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你不能是挑隙兒的來抓我的崗的吧?也輪不到你來抓???”
“都娶妻將要生子的人了,怎么還一點沉穩(wěn)勁都沒有?”厲冰茹埋汰一句,想到來這兒的目的,先是肅的神色,睨了周圍一圈。
邵海輝頓時明白,“你跟我來!”抓著劍越過柳湘雪時,道:“你先回去吧!”
“嫂子好?!眳柋闩踔律褟牧嫜┥磉呑哌^時,笑著打了個招呼。見柳廂雪也笑著點頭,便飛快的腳步追上邵海輝。
邵海輝讓她先回去,她沒有不從的道理。柳湘雪望著一前一后飛快從眼前飄走的身影,籠在袖子里的雙手不自覺的握緊。
“小姐眼看就要變天了,我們早些回去吧?”青竹扶著柳湘雪,抬頭望了一眼濃云滾滾的天空。
柳湘雪轉身就看見城門前停著的奢華富麗的馬車,馬車旁邊站著一個手拿馬鞭的陰柔至極的年輕男子。
“小姐,怎么了?”青竹見柳湘雪停步不前,好奇的順著目光望過去,年輕男人就那么秉直站在車櫞處,不隨意走動,也不肆意張望,好像在恭敬的等著什么人一樣。
“那個人好奇怪啊?”
“是宮里的人?!绷嫜┙忉尩?,她父親是正二品太尉,因著皇上的賜婚進過皇宮,所以一眼就看出來那個拿馬鞭的陰柔男子是宮里的公公。
“那馬車也是宮里貴人用的。”
青竹不解,“可那馬車不是剛剛厲小姐坐過來的嗎?奴婢親眼看見她從上面下來的?!?br/>
“她就是從宮里來的?!绷嫜┪⑽恿舜浇?,“我們走吧?!?br/>
邵海輝帶著厲冰茹進了一間他平時休息時用的廳房,待厲冰茹進來后,隨手關上房門,并叮囑兩個士兵好好守著,不許任何人進來。
厲冰茹鋪開衣裳放在休息榻上,“你看這是什么?”
“你這是哪來的?”邵海輝仔細看了衣裳,眼中光芒大盛,一會兒撫著微喇的衣袖,一會兒撫著低至腰圍的V型領設計,嘖嘖稱奇,“是你做的?”
厲冰茹搖頭,“皇上賞賜的?!?br/>
“皇上賞賜的?”邵海輝手上一緊,頓時臉色就不好了,“李裕真把你獻給皇上了?”
“你胡說什么呢?”厲冰茹嗔惱瞪一眼,對邵海輝抓不住重點著急,“重點在這件衣裳上好不?”
“皇上為什么賞賜你?”邵海輝堅持問道,他可沒那么好糊弄。
“大概我給他出了的主意合了他的心意吧!”厲冰茹無奈,只好先解釋,將在瑤華宮發(fā)生的事情講了一遍。
邵海輝仍不放心的睨著厲冰茹,直到真覺得她沒有撒謊,才說:“這完全不是這個時代的產物,雖說長裙長袖,卻不是襦衫束裙,披帛搭肩,看似三者合一,實則極似現(xiàn)代的節(jié)慶禮服?!?br/>
“你也這么覺得?”厲冰茹瞬間又激動了,攀著邵海輝的胳膊興奮的問道:“那是不是說宮里也有我們現(xiàn)代穿越過來的人?我們能穿越過來,別人也能的吧?”
“這可說不好。”邵海輝睨了眼緊抓著胳膊上的小手,心情愉悅仿佛又回到了小時候,“這衣裳是誰做的?”
“這我也不知道了?!眳柋銍@了嘆氣,“我問過送衣裳過來的公公,但他只說是皇上賞賜的,其他不肯說,而且我問的時候,嫤貴妃的臉色也不太好?!?br/>
“可能是這個人不在了?!鄙酆]x摸了一把清渣的下巴?!凹热皇腔噬鲜罩隙ㄊ呛芸粗剡@件衣裳,也看重做這件衣裳的人,人人都緘口,那肯定是這個人出了什么事?!?br/>
“現(xiàn)在怎么辦?”厲冰茹失望的問道:“怎么能找出這個人來?”
“你可別瞎折騰?!”
邵海輝一聽厲冰茹這話就知道她沒那么容易放棄,“皇宮是政治權力的中心,斗爭是你想像不到的殘酷,現(xiàn)實中體驗和在電視上看到是完全不同的。這是古代的封建社會,稍不留情,小命是真的會嗚呼的!”
說完仍是放不下心,抓著厲冰茹道:“小茹,你可一定要聽我的!目前我們只是猜測有這么一個人,還不確定他的身份,不知道他是不是犯過什么事兒?這個人若是在,我們很好找,可那也不能貿貿然去接近。若是不在,你也不能刻意尋找,否則只會把他的敵人引到自己身上來?!?br/>
這個世界上,除了厲冰茹,再沒有什么事情能他如此緊張擔心的了。若不是犯了什么事兒,又怎么會人人談他色變?
“不行,你不能留在皇宮里面,我們去向皇后,或者嫤貴妃請辭,再不行,我去找虔王殿下……”
“邵海輝——”厲冰茹拉住邵海輝,“你確定不是危言聳聽?不是草木皆兵?”
雖然不得不承認邵海輝說的有幾分道理。
“小茹!”偏偏對一過個妹妹的固執(zhí),邵海輝向來無可奈何,“找到這個人真的那么重要嗎?”
“……”厲冰茹不知道該怎么說,就是有那么一股沖動讓她想去搞明白這件事情。
“你是不是還想著回現(xiàn)代去?”邵海輝知道,這才是他們最大的心結。
“我……”
“李玉辰怎么辦?你能放下他嗎?”
厲冰茹喏了喏,第一次認真和邵海輝談起這個問題:“邵海輝難道你就不想回去嗎?”
她不止想回去,還想帶李玉辰一起回去,讓他遠離權利斗爭的中心,見識二十一世紀的繁華,過一種能夠為自己做主的,不需要時時提心吊膽的正常生活。
邵海輝倒一杯水猛喝下去,沖到嘴邊的話也被他咽了下去。
想,怎么不想?做夢都想。在這么個鬼地方,他都快憋屈死了,不能肆意妄談,還不能喝酒打架,還得時時謙卑,不管對上還是對下,說一句話都得在腦子里過個三四遍,最后再得拐個彎說出來。
兩人一直都沉默。
“其實,我已經有了大概的想法了?!眳柋闵磔p如蚊,見邵海輝臉色難看,猶豫著不怎么敢說出來。
邵海輝唯有嘆氣,“你說吧,你聽著!”
“不過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有關系?!?br/>
“別給我賣關子,趕緊的!”邵海輝不耐的撇了撇眉,自己喝完了水,還是又倒一杯遞過去給厲冰茹。
厲冰茹立刻揚唇一笑,就知道邵海輝不管怎么兇,骨子里對她還是很細心體貼的。
“嫤貴妃和李楔一直都說我像一個人?!?br/>
“誰?”邵海輝沒來由的心頭一跳。
“曾經的寵妃——淑寶林!”厲冰茹小心的窺著邵海輝的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