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斷舉著手機, 臉色一瞬間變得慘白。
蘇錚原本在一旁低著頭看文件, 在聽到了電話中傳來的奇怪動靜后,抬起頭來, 叫了一聲:“斷斷?”
蘇斷動了動眼珠,就那么呆呆地看著他,說不出話來。
蘇錚在他蒼白的面色中看出了一絲異樣,他將手中的文件往茶幾上一扔, 長臂伸過來將蘇斷手中的電話拿走,放到耳邊。
“喂?媽!發(fā)生了什么——”
蘇錚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拿著蘇斷的手機,匆忙地對他說了一句“斷斷,你先在家里待著,等哥哥回來”,就轉(zhuǎn)身走出了客廳, 連掛在一旁的外套都沒來得及拿。
蘇斷沒有起身追上去,他保持著坐在沙發(fā)上的姿勢,整個人都愣愣的。
看著蘇錚的身影消失在門后,他在心里叫了一聲:“系統(tǒng)!”聲音中罕見地露出了一絲急切。
系統(tǒng):“宿主有什么吩咐!”
蘇斷的嗓子發(fā)緊, 問:“我……爸媽那里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
系統(tǒng):“好的宿主請稍等!系統(tǒng)這就去檢測!”
系統(tǒng):“檢測到宿主這具身體的父母在路上遭遇車禍,生命體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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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tǒng)說:“已于13秒前消失?!?br/>
蘇斷沉默一會兒, 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彎了彎, 問:“為什么?這是……違規(guī)懲罰嗎?”
系統(tǒng):“抱歉, 這里檢測不出任何異樣!系統(tǒng)并沒有收到違規(guī)警告!”
蘇斷沉默了更久, 才說:“好的, 我知道了?!?br/>
他咽了一口口水,結(jié)果極度緊張下,身體不聽使喚,牙齒和舌尖磕碰,一股血腥味在口中蔓延開來。
管家似乎是接到了蘇錚的通知,很快從外面走了進來,臉色比平時更加嚴肅,嘴角的法令紋顯出深刻的溝壑來,看見蘇斷,聲音沙啞地叫了一聲少爺。
蘇斷含著滿口血腥,睜大著眼看他,不知道因為疼痛還是什么,從眼角落下一串眼淚來。
*
事情很快就塵埃落定。
調(diào)查結(jié)果顯示,這一場車禍是非常純粹的意外,沒有什么剎車失靈之類的巧合,撞了蘇父蘇母的人也不是什么酒駕的貨車司機,而是一位普通朝九晚五上班的白領(lǐng),當時正在下班的路上,就因為一段路的視線死角和蘇父蘇母的車撞上了。
對方也受了不輕的傷,不過比起在車禍現(xiàn)場當場死亡的蘇父蘇母和司機,還算是幸運地在手術(shù)臺上撿回了一條命。
警方根據(jù)錄像得出的結(jié)果是,這一場車禍應(yīng)該由車禍雙方各擔一半責任,不過因為蘇父蘇母已經(jīng)當場死亡,所以對方的賠償額度要更大一些。
對方在病床上醒來、了解到自己撞死的人的身份后,又被嚇得差點厥了過去,看著滿身冷凝的蘇錚,顫顫巍巍地保證一定會盡快湊夠賠償。
不過蘇錚最終沒要這筆錢,他們家并不缺這幾百萬,人已經(jīng)回不來了,再糾纏這些也沒什么意義。
況且嚴格來說,其實責任還是他們這邊大一點,是他們的司機因為視線死角主動撞上了對方的車,警方是看在他們家的面子上,才會判一個均等責任。
蘇父蘇母的葬禮定在半個月后舉行。
半個月的忙碌下來,蘇斷和蘇錚都瘦了一大圈。
不僅僅是在忙車禍案和蘇父蘇母葬禮的事,更多的是公司那邊在鬧騰,蘇父蘇母去世的消息一確認,公司的那些看似老實的股東們可就紛紛坐不住了,尤其是和他們家?guī)еc血緣關(guān)系的那幾個,跳的比誰都歡。
蘇錚廢寢忘食了整整半個月,才終于將公司的騷動勉強壓了下去。
要不是蘇父蘇母早就立好了遺囑把主公司和分公司的股份都留給他和蘇斷,恐怕事情還沒那么容易解決。
葬禮當天是個冬日里難得的晴天,溫和的陽光落在來賓們黑色西服和禮裙上,卻染不上一絲溫暖的氣息。
葬禮結(jié)束后,人都走了個干凈,連那些不死心地想要繼續(xù)留在蘇宅的親戚也被蘇錚一并“送”了出去,整個蘇宅都顯得異常安靜。
靈堂里,蘇錚去了門口抽煙,蘇斷站在牌位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