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薩緊緊的將那枚水晶裹在手里,尖銳的切面勒得手心發(fā)痛,他就像個古舊的石雕一樣立在那,好像只需要一場小雨就可以侵蝕一部分似的。
“那并不能說明什么,”羅曼說,一副毫不在乎的樣子,“可能只是個巧合,誰能保證同一家店的定制沒有兩個一模一樣的東西呢,商人就是會偷工減料。最糟糕的情況就是,那個姑娘是你弟弟的女朋友,嗯那的確挺傷感的?!?br/>
“我知道?!蹦腥它c了點頭,他有些記不清卡羅爾的交際圈了,實際上那個小混蛋經常和不同的人廝混,至于那個蒼白的實驗體姑娘,誰也不能保證她認識卡羅爾——然而在心底的某個角落里,一個聲音不斷在重復,他可能還活著,就在前面的某個地方。
“繼續(xù)往前走好嗎,我可不想遇到臨死前發(fā)狂的螞蟻。”伊薩柔聲說,他知道同伴一直小心翼翼的看著自己,雖然渾身沾滿了污泥似的東西,落魄得不可思議,但在他眼里,那個人簡直順眼極了,就連先前那點趁火打劫的行為也可以暫時忽略,當然這筆賬他還是會好好清算的。
“很高興你從好兄長模式回來了?!绷_曼感慨的說道,他身邊的藍色光點像螢火蟲一樣飄來飄去的,然后它們停留在了一個支路口,那里建著金屬梯,直至通往正上方的天井。
“一旦事情牽扯到卡羅爾,你就特別激動?!鼻嗄暾f著,伊薩甚至在他語氣里聽出了幾絲埋怨的意味,這個想法讓男人渾身都起了一層雞皮。羅曼率先爬上了梯子,然后繼續(xù)說道“但你總應該接受現(xiàn)實,親愛的,他即使還活著,也不是一眨眼就能找到的人”
然后羅曼停在了天井的出口,那個笨重的金屬蓋在先前被他移開,幾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些可怕的外星科技總是會在適當?shù)臅r候跳出來嚇人,伊薩想,然后他有些奇怪的看向上面:“你想要開導我可以留到以后,現(xiàn)在可別站在路中間?!?br/>
過了好一會,當伊薩跟著爬出去的時候,一個冰冷的金屬對在了他的額頭。
“慢慢的出來,我不喜歡看著年輕人動來動去的?!币粋€沙啞的聲音說著,伊薩舉起了雙手,把身后的背包和散彈槍都扔在了地上,他抬起頭看向對方,作為一個五六十歲的老頭,那人的槍拿得可真夠穩(wěn)的。
羅曼站在另一邊,共生體所產生的一切外粒子都消失了,他就像一個最正常不過的逃難者,乖乖的舉起雙手,露出友好又勉強的微笑——伊薩冷冷的看過去,那個賣力表演的年輕人總算沒有傻笑了。
“我們從加州過來,他是我弟弟?!币了_看著那個守夜人,他穿著一件灰綠色的馬甲,上面印著三角形的公司商標,似乎是制藥廠的廠服。
“如果我不相信怎么辦,要知道我完全可以說自己老眼昏花讓你們兩個橫躺著回下水道?!崩先苏f,他眼神銳利的像鷹一樣,就像那些冥頑不化的老古董,夜晚的那一點光線打在他的臉上,只留下深深的溝壑和干瘦的輪廓。
“只要你可以做到?!焙诎l(fā)的男人回答道,他看向天空,今晚是難得一見的好天氣,沒有云,只有璀璨得不可思議的星光。
“那只是個玩笑,先生們。歡迎來到科倫林基地,這里有酒,音樂,還有久違的競選活動?!笔匾谷诵α似饋恚掌鹆四前央p管步槍,他嗓門格外大,在一片空曠的廠區(qū)里回蕩了起來。
伊薩向著四周看去,這片寬廣的水泥路上佇立著高大,直線條的建筑物,一些密集排列的管道環(huán)繞在它們四周,就像是資本主義所描述的終極似的,是缺乏美感,但卻極富效率的建筑群,但在那可怕的病毒面前,那些華而不實的房子都成了廢墟——監(jiān)獄,工廠,這些冰冷的建筑反倒成了人類最后的聚集地。
“你們看上去可真不體面,我差點以為是那些地底怪物爬出來了?!崩项^看了看羅曼,顯然在暗示對方臟得一塌糊涂。
“它們經常會從里面出來?”羅曼問。
“不,那些畜生只會躲在里頭,偶爾抓一兩個人?!笔匾谷苏f,他帶著兩位逃亡者向著岔路上走去?!扒謇黻犛幸粋€月沒下去了,那些蟲子也就跟發(fā)瘋了似的增長,很久沒有人能從這條路出來了?!?br/>
這座曾經的制藥廠規(guī)模出奇的大,幾乎走了十幾分鐘,他們才在一扇不起眼的小門停了下來,老頭的腰間別著一長串鑰匙,他找了許久才找到合適的——這個活蹦亂跳的老人家自稱為上尉,雖然他已經退役了二十幾年了,但還是堅持著這個稱謂。
“就是這了,你們可以在這休息下,我會把接待處的那小子叫醒?!鄙衔菊f,他精神抖擻,就像處于戰(zhàn)爭中的士兵一樣,“后面有熱水供應,你們可以先去洗個澡什么的?!?br/>
這里顯然是個臨時接待處,墻上用油漆大大寫著歡迎的字樣,還惡趣味的用口紅印上了唇印,屋里隨意擺放著幾張塑料椅子,和大疊的文件夾,守夜人甚至從一個柜子里取出了毛巾和衣服,扔到了兩個年輕人手里,他想了一會才說道:“這里的熱水可不多,我建議你們兩個小伙子一塊洗,就像軍隊里經常干的那樣。”
兩個人被塞進了那間十幾平方的淋浴房,如果是在今天以前,這情景簡直是再正常不過了——伊薩斜眼看著青年,后者無辜的靠在墻角站著,可惜時間不能倒退回去,他一點也不認為可以跟對方一塊,像兩個性向正常的男人一樣洗澡。
“我會很快洗完的,”羅曼表示理解的點點頭,然后如他自己所說的一般,在眨眼睛的功夫脫光了衣服,同樣消失的還有伊薩的上衣,那是某個外星人先前承諾陪給他的。那些藍色的粒子在男人眼前晃來晃去,就像在提醒著他這個事實一般。
我就知道會這樣,伊薩翻了翻白眼,當他走過去的時候,那個金發(fā)的年輕人已經站在淋浴管下了,大部分黑色的臟污順著水流了下去,混合著那一點白色的水汽,這具近乎完美的年輕軀體更像是突然插播的色`情片段。
但如果看到當事人用近乎搏斗的姿態(tài),在整理他的頭發(fā)上的黏塊,你就不會這么想了,伊薩嘆了口氣,低下`身拿起一瓶洗發(fā)液。
“你過來。”男人說,然后某個金發(fā)生物直接把頭偏了過去,看樣子簡直就跟預謀好了一樣,伊薩解憤似拍了下對方的后腦勺。那些濃厚的泡沫很快就覆蓋在那一堆金發(fā)上,至于那些粘在上頭的分泌物,必須一點一點的用手剔除。
伊薩整理到一半,沒好氣的說:“你可以給我一把剪刀嗎,我會把它們處理干凈的?!表槺慵魝€參差不齊什么的。
“你不會這么干的。”羅曼低著頭說。
手有些用力的扯了兩下,伊薩覺得自己的涵養(yǎng)一定達到了一個新的階段:“噢,真的嗎?我可不止一次幻想著把你剃成光頭。”
“上次我生病的時候,就說明一切了不是嗎?”青年抬起頭,熱水打在他的臉上,白`皙的膚色泛著水光,簡直是一副引人犯罪的模樣。
“你喜歡我,伊薩,只是你不肯承認而已?!?br/>
那個聲音用一種輕慢,了斷的態(tài)度,直接打破了男人最后那點設防,他的手停了下來,放在羅曼腦袋后面。伊薩不可置否的點點頭:“既然這樣,之前的帳我們也該好好算算了。”
伊薩直接用行動表示了收取貸款的方式,他按著羅曼的頭,狠狠的咬上對方的唇,簡直像初次接吻的,莽撞的小伙子似的,一點方法也沒有,只是單純的貼在了上面。
然后他聽到另一位當事人的輕笑聲,一個柔軟的東西撬開了他的牙縫,熟門熟路的在里頭翻攪著,近乎調戲似的按了按男人的舌尾。伊薩不甘示弱的還回去,然后簡直跟沒完沒了似的攪在了一塊,粘膩得可怕。
對方的手攬在了他的腰間,進一步將兩個人貼在一起,熱水在兩人之間滑過,反倒成了另一種挑`逗,整個情況變得一發(fā)不可收拾,伊薩甚至覺得那些打在身上的水都是冰涼的,只有自己和摟抱著的青年在發(fā)熱,而且愈發(fā)的嚴重。
這樣是不對的,他最后一點理智在那虛弱無力的吶喊——然而伊薩只是加深了那個吻,對方的手滑落到他的尾骨,輕柔得像羽毛滑過似的,一些被強制壓抑了數(shù)個月的東西被漸漸的喚醒了。
也不清楚過了多久,男人喘息著結束了這個親吻,他看著羅曼,那個人滿足的瞇起了眼睛,紫色的瞳孔幾乎可以看見他自己的倒影。青年將嘴貼在了伊薩的耳廓,那種像是被觸摸一樣的熱氣打在耳朵邊上,讓人渾身都有些發(fā)麻,青年用近乎耳語的聲音說道:“正如我說的,你在下水道里的時候,其實非常的,非常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