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中,黑狼望了望不遠處的麋鹿,悄然地走了過去。
身形剛動,一道黑色利刃便憑空出現(xiàn)。尚在享受著嫩葉的麋鹿還未察覺到什么,利刃已劃過喉嚨,汩汩鮮紅溫?zé)岬难簭钠洳遍g涌出,只見麋鹿渾身抽搐了幾下,僵直不動了。
黑狼眼睛微瞇了瞇,正要向前走去,卻似是突然察覺到了什么,身形一頓,竟不再去理會獵物。慵懶的目光驟然明亮起來,抬頭望向天際,雙腿微曲之際,已然消失不見。下一刻,出現(xiàn)在茂密的樹冠之上。
颶風(fēng)席卷山谷,樹葉枝干瘋狂搖擺,黑狼遙望著遠處的天空,身體隨著綠濤起伏跌宕。
遠處,黑元素迅速聚集,在天空中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旋渦。漩渦轉(zhuǎn)動越來越快,突然,化為一道光柱直擊而下!!
“嗷嗚——”看到這一幕,黑狼的瞳孔驟然一縮,幽綠色的眸子瞬間變得血紅。它似是遏制不住的尖嘯一聲,隨即化為一道黑影消失在綠濤之中。
黑影連閃,很快出現(xiàn)在燕回所在的山洞洞口,幾次騰躍,來到了內(nèi)室之中。
黑狼定下身形,幽寒的目光投落在六邊形石臺上,只見其上光幕破碎,魔杖不知所蹤!
黑狼的眼中血光漸濃,但當(dāng)看到石臺后安穩(wěn)端坐的中年人時,那濃郁似乎揮散不去的血色光芒,漸漸淡了下來。
它眼睛微瞇,環(huán)顧四周,立刻發(fā)現(xiàn)仰面倒在血泊中的燕回。
警惕的望著燕回,悄無聲息的徐徐接近。
燕回一動不動,黑狼的警惕之心卻沒有因此減弱,眼睛冷冷地注視著對方,隨時準備著攻擊。
“嗖…”,破空聲響起!
黑狼眼中一絲利芒閃過,身前數(shù)尺憑空出現(xiàn)了一把黑元素凝結(jié)而成的利刃,急急向燕回斬去!
但就在這時!全無反抗之力的燕回周身卻突兀的出現(xiàn)了一道透明光罩,利刃撞擊在光罩之上,“嘩啦”一聲,兩者同時破碎!
一擊未成,黑狼更加機警,幽冷的目光緊盯著燕回。只見其瞳孔驟然一縮,身前立刻閃現(xiàn)出數(shù)十股黑色颶風(fēng),齊齊襲出。
颶風(fēng)速度奇快,風(fēng)旋切割在空氣中發(fā)出“嗤嗤”的響聲,轉(zhuǎn)瞬就要將燕回吞沒!
而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被燕回握在手中魔杖,突然間飛起,其上黑芒大盛,籠罩在燕回周身,頃刻間,便將襲來的十余股颶風(fēng)盡數(shù)吸納。
這種情景,明顯讓黑狼一怔,眼中閃爍著濃濃的疑惑,看向魔杖,眉頭微微隆起。
魔杖似是有所感應(yīng),漸漸收斂起黑芒。
懸浮在空中,魔杖上淡淡的毫光一閃一閃,像是在與黑狼訴說些什么。
黑狼慎重的瞇起眼睛,盯著魔杖,片刻后,似是明白了什么,竟人性化的點了點頭。
魔杖見狀,毫光隱退,又變成樸實無華的樣子,飛回了燕回手中,就如同一位功成身退的老人。
黑狼眼中的疑惑更深,盯著地面上的燕回,眸光閃動。半響后,緩步走上前,輕輕搖動了燕回幾下。
頓時,燕回的身體就如同篩糠一般的顫抖起來,喉嚨中發(fā)出一陣陣低啞的嚎叫,眉頭緊皺,嘴巴大張,呼吸急促,樣子顯得十分痛苦。
黑狼看到不由眼睛微瞇,上下打量起他的傷勢——
僅僅搭了幾片殘碎衣料的身體,大部分皮膚裸露在外面。其上,千瘡百孔,皮肉都翻卷開來,觸目驚心的肉芽橫豎錯亂,鮮血從傷口處肆意流出……
若不是那身體還在劇烈顫抖著,恐怕誰都會認為他早已因失血過多而死。
黑狼咧咧嘴,似是在苦惱燕回的傷勢。片刻后,看著還未醒來,但身體依舊在顫抖的燕回,雙眉微皺,離開了內(nèi)室。
沒過多久,洞口黑影閃現(xiàn),黑狼銜著一堆草葉走了進來。
來到燕回身邊,黑狼把藥草全部吞進嘴里,慢慢咀嚼成泥漿,然后將其吐出,涂抹在燕回身上。
藥汁混合著黑狼的唾液立刻滲入燕回的皮肉里,強烈的刺痛,令后者悶哼一聲,驟然睜開了眼睛。
率先入目的是一匹黑狼!燕回頓時一驚,肌肉下意識緊繃起來。但這一動作牽扯到全身的傷口,疼痛瞬間席卷全身,使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身子劇烈抖動起來……
“啊——”
一聲凄然的慘叫回蕩著內(nèi)室之中。
燕回緊咬著牙關(guān),卻還是忍不住痛呼出聲。此時,他已經(jīng)顧不得黑狼的存在,只能用盡全身的力量忍耐身上的痛苦。
黑狼似是早已預(yù)料到這一情景,見狀沒有絲毫驚訝,瞥了一眼燕回滿是汗水,憋得紫紅的小臉,緩緩離開了內(nèi)室。
一刻鐘后,燕回的身旁多了兩顆晶瑩剔透,水潤飽滿的漿果。
黑狼將新鮮的漿果放在燕回身旁,淡淡地看了一眼已經(jīng)痛昏過去,卻依舊緊皺著眉頭,用力攥著雙拳的燕回,眉梢微皺,又離開了內(nèi)室。
再次找來一些止血用的草藥,黑狼胡亂的嚼爛后,略有些不耐地吐在燕回暴露的傷口處……
……
半夜,燕回迷迷糊糊中醒來,竟感覺身體沒有了白日那般撕心裂肺的痛,反而還有一絲絲微涼的舒適感。
他驚訝的睜大眼睛,晶石壁將內(nèi)室的一切照的十分清晰。
瞥眼看見趴在中年人身旁睡覺的黑狼,他心中不由一冷,但旋即想到這頭野狼若是想要吃掉他的話,他早已只剩下些殘渣碎骨,漸漸鎮(zhèn)定下來。
燕回的目光轉(zhuǎn)而平靜,謹慎地望了幾眼黑狼后,開始低頭查看自己的傷勢。
“咦?”看到身上一片片墨綠色的東西,燕回眸中閃過一抹疑惑,旋即辨認出,這是已經(jīng)被吸收干癟后的草藥。
是誰幫他敷上的?!燕回不由得四下望了望,還未找到施恩之人,又驚喜的發(fā)現(xiàn),自己的腦袋旁竟放著兩顆紅艷艷的果子。
燕回頓時覺得口干舌燥,胃里一陣酸水涌出。他不由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再也顧不得什么了,立刻張大嘴巴,向野果咬去。
“咔嚓”一聲脆響,漿果被燕回一口咬下大半,他有些艱難的咀嚼了幾下,便“咕?!币宦?,咽了下去。
果汁在口中浸潤一圈,隨即順喉流下,燕回忍不住發(fā)出一聲低吟,舒暢的吐了口氣,再看向剩下的半塊果實,又是一口吞進了肚里。
實在是又餓又渴,都沒有嘗出什么味道……
當(dāng)燕回望向剩余的最后一枚時,不由地抿了抿嘴唇,勉強吞咽了一口口水。腦海中,驀然浮現(xiàn)出幾日前吃包子時的情景,不禁苦笑,自己怎么總遇上這種吃不飽的事情……
但是,黑狼采來的果子又豈是普通的野果,燕回還未來得及多郁悶一會兒,就感覺體內(nèi)莫名出現(xiàn)了一股暖流。暖流滲透胃壁,立即分散,緩緩的向身體的四肢百骸流去,途中,遇到稍有些破損的經(jīng)脈或血管,便會立即纏繞,開始溫和地滋養(yǎng)。
燕回先是一驚,隨即察覺到暖流過處,體內(nèi)的傷痛竟然稍微減輕了一些,這才有些錯愕。旋即,想起剛剛吃的果子,心中了然,想必那是一顆具有溫養(yǎng)功效的靈果。
這些草藥和靈果哪來的?
燕回心頭再次冒出這個疑問,目光掃向四周,望見端坐在地上,一身魔法師打扮的中年人,不由心驚:“難道是前輩?!呃……不可能!”燕回著實打了個冷戰(zhàn),否定道。他之前確認過,前輩早已仙逝。
倏然,他的目光落在趴在中年人身旁睡覺的黑狼身上,心間一動:難道是它?
這種猜想,令原本驚詫的燕回漸漸喜上眉梢。他想到自己此時身受重傷,全身只有一顆腦袋能動彈,若是黑狼想要殺死他,完全不費吹灰之力。但如果采靈果和幫他止血的都是黑狼,那便說明對方已通靈性,并且沒有將其作為獵物的打算,如此,小命就保住了!
燕回望向黑狼的目光不覺變得熱切起來,后者似乎察覺到什么,突然睜開了雙眼。
幽綠色的眼睛里透著警惕和駭人的寒意。
燕回被驚得一怔,心神微蕩。旋即,討好似的笑了笑,便趕忙低頭忙活自己的事。
扭頭的瞬間,他不由暗自心驚,這家伙好有威勢,怕是比那頭變異的熊還不好招惹??!心悸之余,也不由得暗自慶幸。
……
第二天午后,燕回醒來,身上的疼痛減弱了很多,但胃里卻是一陣陣抽動,向外涌著酸水。
從落下懸崖到現(xiàn)在,燕回只吃過一枚野果,期間又經(jīng)歷了幾次生死波折,身心已是十分疲憊。
此刻醒來,肚子終于忍受不住開始抗議。他無計可施,只將昨天剩下的一枚果子塞進嘴里,勉強果了果腹,便望著石室頂灰青色堅硬的石壁發(fā)呆。
不知過了多久,燕回驀地轉(zhuǎn)頭,看到黑狼慢悠悠的從外洞走進來。身上彌散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想來是捕殺了一只獵物,在外洞剛剛享用了一番。
黑狼察覺到注視在它身上的目光,幽幽的望過來,森冷的眸子讓燕回心中不由地一顫,卻沒有了什么恐懼的感覺。
眼睛停留在燕回身上一會兒,黑狼轉(zhuǎn)身又出了內(nèi)室,片刻后,嘴里銜著一塊生肉回來。
躍上石桌,黑狼將肉放在一個陶泥盤中,然后送到燕回的腦袋旁邊。
歪頭看向泥盤,濃重的血腥味迎面撲來,燕回頓時覺得胸中濁氣翻涌,異常惡心,趕忙將頭偏向另一側(cè)。
黑狼看著燕回的舉動,眼睛微瞇,透露出一絲嘲笑輕蔑的神色,旋即不再理會燕回,趴在中年男人身旁,兀自休息起來。
燕回偏頭猛吸幾口空氣,舒緩了好一會兒,才平息下胸中得濁氣。再望向泥盤中的生肉,已沒有了剛才的不適,想來之前的反應(yīng)是因為身體太虛弱,又太長時間沒吃什么東西的緣故。
看著血淋淋的生肉,燕回雖談不上厭惡,但要直接以它為食,卻還是十分抵觸。
可是身體已經(jīng)扛不住了,怎么能再挑三撿四!
蹙著眉,燕回忍著不適,費力撕扯下一塊生肉,開始咀嚼起來……
聽著細微的摩擦聲,黑狼微昧的眼睛倏然睜開,看了一眼正緊皺著眉頭,費力吃肉的燕回,隨即又瞇上……
之后,黑狼每天捕食回來,都會撕下一塊生肉放在陶泥盤里,而燕回也會忍著腥臭將其吃掉。
漸漸的,這似乎成為了兩者之間默然的約定。
……
日月交替,石室內(nèi)的一切卻沒有發(fā)生變化。燕回躺在地上,體內(nèi)的能量自由流轉(zhuǎn)在受損筋脈和臟腑之間,不斷進行著溫和的療養(yǎng)。
日復(fù)一日,燕回的傷勢漸漸好轉(zhu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