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片名為阿斯加德的土地上有一個流傳了很久的傳說。
傳聞中,他們這片自由的國度曾經籠罩在神權之下,人們沒有自己的思想,一切依靠神明也寄托給神明。
在那個時代,社會就像一個金字塔,一層一層往下壓,壓下了所有的反抗和不同的聲音。只要說出任何褻瀆神明的話或者忤逆神的意識,神明就會降下天罰。唯一能平息神怒的方法就是將這個人處以極刑——也許扯斷脊椎絞死在刑場上,也許扭斷關節(jié)燒死在十字架上。
“怎么可能。”臉上有著小雀斑的姑娘一臉不信,她有著一頭漂亮的棕色頭發(fā),發(fā)絲和活的一樣:“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用思考,那會傻的......也不能隨隨便便就殺人,這也不公平。而且......”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帶著純粹且天真的疑惑:“神不是最仁慈善良的嗎?他怎么會隨隨便便就降下神怒呢?”
捧著書的男孩有著一雙祖母綠色的眼睛,他一本正經地道:“書上說,我們那個時代的神明被世人的貪欲暴虐和惡意污染了,已經不是神明了?!?br/>
“啊......”小姑娘真誠地覺得遺憾:“他最初是一位好神明吧?!?br/>
“不知道。”綠眼男孩一板一眼:“書上沒有說。”
“但那位神明消逝的時候,在說謝謝?!蹦泻⒎搅讼乱豁摚碌挠财系淖咒h利的就好像刀刻出來一樣,卻又在結尾處突然柔和下來,帶著憐憫。
“神明消逝了?可老師說了還有神明?。渴切抡Q生的神明嗎?”女孩歪了歪頭,沒有聽懂這句話后面的意思,不解地問了一堆問題。
但還沒等男孩回答,她的注意力已經被書上的字吸引走了:“哇,書里居然說,當年阿斯加德是單獨隔離出去的屬于魔族的,人族和魔族的居住地完全隔開......那我改住哪?”
她苦惱地揉了揉臉,頭上的發(fā)絲也變成了一條一條的小蛇,嘶嘶地吐出蛇信,舔舐著她的臉頰:“爸爸是人族,媽媽是魔族。難道早上住爸爸那,晚上住媽媽那?”
“卡列琳娜,我剛給你梳好的頭發(fā)。”
男孩無奈地嘆了口氣,語氣像是抱怨,卻又認命地撿起地上的發(fā)絲,認真地給她綁好頭發(fā)。女孩一頭蛇發(fā)乖順地被一根紅色的絲綢系好,不適應地嘶嘶亂叫。
“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蹦泻M意地看著女孩的頭發(fā)重新變的整齊,摸了摸發(fā)尾的小蛇道:“卡列琳娜,你根本不用考慮那么多......在那個時代根本不會有你呢?!?br/>
人和魔的混血,在黑暗時代想都不要想。在阿斯加德她還能茍延殘喘,在人界是要被燒死的異類。
男孩心知肚明,卻沒有說出口。女孩膽小的很,這么說她會害怕的。
“你還聽不聽故事?”男孩轉移話題:“你不是想聽魔王和勇者的故事嗎?怎么一直問東問西的?!?br/>
“聽聽,當然聽。好阿諾,你接著講嘛。”女孩扯著男孩的袖子撒嬌。
“唉,真拿你沒辦法......”男孩像小大人一樣嘆了口氣,尚且青澀稚嫩的嗓音在廣闊的大草原上響起,被風卷走了,飄到了遠方。
這里是阿斯加德,神離開過,也庇佑過的土地。
這里有一個漫長的故事。
故事里,魔王是一個好孩子。
而勇者,是一位神明。
......
莫錦辰趴在意識空間里,安安靜靜的,但任何人看到都知道她心情不好。
光團子站在一邊手足無措,它不知道后來發(fā)生了什么,也不敢問。反正最后那個世界順順利利延續(xù)下去了,原主的愿望也達成了,勉強算是個HE的結局。
只是可憐它在一個世界被屏蔽了兩次,一次是那個世界被世人污染的神明意識屏蔽的,還有一次是云延......
沒錯,沒想到宿主還真成功了。雖然喚來了云延的主意識,但奇怪的是,他來了后第一件事就是屏蔽了空間的聯系。以至于光團子并不知道那個世界的后續(xù)發(fā)生了什么,也不知道那縷被污染的神明的意識最后去了哪里,更不知道宿主和云延之間發(fā)生了什么。
但它覺得云延絕對沒干什么好事。
沒看見宿主回到意識空間都懨了吧唧嗎?!肯定是那家伙兇的!大豬蹄子!
光團子恨恨地想,看到莫錦辰心情低沉的模樣,覺得宿主好生可憐。
這次的任務這么難,很大一部分也是它作為系統(tǒng)沒做好。要是它好好查清楚原主的情況,也不會鬧出這種奇怪的烏龍了。
不幸中的萬幸,原主真實的愿望是希望自己的世界人人生而平等,人們會敬畏生命,敬畏自然,敬畏自己,而不是不加思考地只敬畏神明。陰差陽錯的,居然還真給宿主完成了。
如若宿主還需要收集善意的話,這個世界應該能收集不少吧......畢竟黑暗之后的光尤其的耀眼。光團子想著,砸吧砸吧嘴,還有點遺憾。
可惜,宿主現在已經不需要收集善意了。
見宿主還趴在地上玩著手指,心情差到連平時最喜歡的木偶都不動了。光團子覺得自己應該讓宿主分散一下注意力了,它故意大聲地地圣裁說:“圣裁玩撲克嗎?我剛剛發(fā)現了一種新的三人撲克的玩法也。”
正常這個情況,圣裁都會很快明白過來它的意思,兩人一唱一和配合默契,還怕宿主的注意力不吸引過來?
然而這次身后靜悄悄的,圣裁沒有回話。
光團子等了幾秒沒反應,疑惑地轉頭,卻看見圣裁正緊緊地盯著莫錦辰的背影,表情哀慟。
這抹哀慟不是對莫錦辰的,更像是透過她在看另外一個人。
光團子有些尷尬地安靜下來,空間里的氣氛有一些凝重。明顯莫錦辰和圣裁都心里裝著事,倒是顯得它沒心沒肺像個傻團。
正在此時,空間內的系統(tǒng)提示音響起,打破了空間里的沉默。
“宿主,新的委托人來了。您要繼續(xù)下一個任務嗎?”
新的任務來的突然,這個世界之后宿主的狀態(tài)不太好,光團子本意是想著讓她先休息一下,任務的事情可以緩一緩。
莫錦辰聽到任務,騰地一聲坐起來,嘟嘟囔囔地抱怨:“做個錘子!這個世界差點沒整死我,我再也不做任務了!”
聽到她發(fā)脾氣,光團子反而松了一口氣。
這才對嘛,有精神發(fā)脾氣才是宿主,太安靜了它反而擔心她出事。
“不會的宿主。這次我們認真確認過不會有問題的,而且為了彌補宿主的精神損失,我們還給您加了特殊權限?!?br/>
“權限?我的能力都能用了?”莫錦辰抬頭,瞳孔里帶著明顯的不信道:“上個世界你們拼了老命地限制我,下個世界這么大方?”
“......不是小星星限制您啊,是那個世界被污染的神明意識限制的您好嗎?后來小星星還幫忙配合著您身上的神祭強制解開了大部分限制,你不感謝小星星,還冤枉......”光團子委屈的說不出話來,惹的莫錦辰都有些自責是不是自己過分了。
“好了好了,別哭了。也好,解除了限制也不錯......”莫錦辰站起來,松了松筋骨。
“不是哦?!惫鈭F子打斷了她的話:“您還是被限制著呢?!?br/>
莫錦辰:???
“給您的特殊權限,我們派專業(yè)人士將原世界的劇情走向寫成了一本書,這本書宿主您有權查看?!惫鈭F子和變戲法一樣,扔給莫錦辰一本花里胡哨的書:“厲害吧,金手指哦。”
莫錦辰懷疑地看了看手里的粉粉嫩嫩奇奇怪怪的書,有些懷疑光團子并不靠譜。
下一刻她就證實了她的想法是對的。
封面上“萌妻帶球跑,霸道四爺別愛我”的書名差點閃瞎她的眼睛,
“這是什么玩意???”莫錦辰捂臉,不愿意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會吧?又是當替身還是啥的?我真不想干這個。原主呢?她在哪,咋就給我一本書?”
說這話之余,莫錦辰快速地翻了幾頁這邊書,越翻越忍不住掐自己的人中以防自己暈過去。
哇,比替身還要殘忍。簡直就是虐女主虐到炸裂。
男主完全就是個冷心冷肺的天地一號渣男,而且腦殼指定有些毛病。
一開始女主喜歡他,一定要和他在一起。那時候他還沒有完全將家族的產業(yè)完全握在手中,受家里長輩的威脅,只得敷衍地娶了女主。然后就是數年的冷暴力,把女主當空氣......
不對,不是當空氣......這渣男嘴上說著讓女主好自為之,自己是絕對不會愛上她的。但是又沒控制住自己的身體,一邊嫌棄一邊和女主滾·床·單???
后來女主懷上了孩子,又受到他商場上的對手報復性的綁架。刀架在了女主脖子上,女主在電話里哭的凄涼,男主卻以為是這女人欲擒故縱,自導自演,掛了綁架犯威脅要贖金的電話。
這一次綁架,最后沒有要了女主的命,卻讓她失去了第一個孩子。
女主的心冷了,她這時候終于醒悟到自己愛錯了人。
她和男二跑了。等到她離開后,男主才后知后覺地發(fā)現自己已經愛上了那個女人,然后開始了各種追回,囚禁,威脅,懊悔,自虐,失憶,等各種各樣的劇情。
這是什么神奇的古早霸道總裁文???
后面還有大半卷書,莫錦辰卻沒有翻下去。
一是書比較厚,一時半會也看不完。
二是這時候她已經氣成了河豚,覺得看下去對她的心臟不太友好。
“我的意識碎片不會就是這女主吧?”莫錦辰捂著心臟:“我決不承認我的意識碎片這么傻......原主在哪?我想打醒她?!?br/>
“原主在您腳邊呢?!惫鈭F子說道。
莫錦辰愣了一秒鐘,低頭看到了一個軟乎乎的小身體。
“啊呀,嗚呀......”
一個......嬰兒?
不是之前鬼嬰那種看似嬰兒,其實已經活了挺多年的存在,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嬰兒。莫錦辰抱起她的時候,覺得手里的人輕軟的仿佛沒有骨頭,小寶寶吮吸著手指,啊啊地亂叫。
“不是吧?這是女主?不可能吧......”莫錦辰已經懵了。
“小星星沒說您的意識碎片就女主呀?!惫鈭F子的表情比她更無辜:“您在下個世界的意識碎片,是女主的孩子哦?!?br/>
晴天霹靂。
“不會是......女主被綁架的時候,被毆打流掉的孩子吧?”莫錦辰嘴唇顫抖,特別是看到光團子點頭的時候,差點將懷里的小孩扔出去。
她懷疑人生地看天:“那我還真是命運多舛。”
命運多舛幾個字幾乎是從她的牙縫里擠出來的。
“所以我是憨媽和渣爹的女兒?我的任務是什么?”她狠狠地呼了一口氣,語氣露出殺氣:“手刃渣爹?”
她懷里的小寶寶敏感地感受到了殺氣,哇哇地哭了起來。
莫錦辰眼里的殺意泄的一干二凈,無奈地拍著小寶寶的背哄起來。
“這要宿主您自己去想了?!惫鈭F子攤攤觸手,努努嘴示意了下宿主懷里的嬰兒:“您也看到了,這次的意識碎片實在是......情況特殊,她沒辦法說出自己的愿望?!?br/>
莫錦辰不知道這是她今天第幾次忍耐地深吸氣了。
她皮笑肉不笑道:“所以,你們那所謂的金手指根本不是為了補償我吧?媽的這世界難度更高好吧?!?br/>
光團子心虛地轉頭,裝作沒聽懂。
一陣眩暈襲來,莫錦辰瞪大了眼睛:“喂,你故意的吧?我還沒有準備好......”
光團子更加心虛地擦著額頭上不存在的虛汗,壓根直視莫錦辰。
“一路順風宿主......”它看著莫錦辰的意識已經徹底被拉扯如小世界,遙遙揮了揮觸手道。
“記得金手指哦......”
......
“堅持住女士,千萬別暈過去?!?br/>
“使勁,使勁啊。”
“看到頭了,再堅持一下!”
產房外,一個男子有些慌亂地在走廊踱著步,時不時看一下手機。
路過的醫(yī)生看出了他的焦急,還以為他是在擔心里面的妻子,安慰道:“先生您別急,產婦才進去幾小時,這是正常情況。您可以休息一下,給您的妻子準備點吃的,生孩子是個力氣活,等她出來肯定餓了?!?br/>
男子聽到這話,卻搖搖頭依舊站在產房門口不愿意離開。
醫(yī)生理解地笑了:“您還真是個愛護妻子的好丈夫呢?!?br/>
說完,醫(yī)生有事轉身離開,沒看見男子目光里一瞬間的黯淡。
妻子?要是阿葭是他的妻子就好了。
不過還好,還有機會......之前阿葭喜歡那個混蛋,他才傷心退出。但既然那個混蛋不珍惜她,那就別怪他將阿葭奪回去了。
手機里發(fā)出一串急促的提示音,男子面色有些難看地一一點開,然后轉頭看向產房緊閉的門。
那個男人發(fā)現了.......快要來不及了。
阿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