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座山實在是不起眼,蝸居在眾山中間,就好像刻意貓著腰躲起來一樣,若不是經常來,沒人會在意這樣一座小山。
不過真正法力高到能感知到靈氣所在的人卻都可以看出來,這座山周圍的靈氣那是周圍所有山中最高的,能看懂地脈走向的人會發(fā)現(xiàn),這座山雖然小到不起眼,卻是周圍山脈的交匯處,靈氣順著地脈都會在這里徘徊環(huán)繞。
走近看去,你會發(fā)現(xiàn)這座山前布滿了一種奇特的植被,遠遠看去和雪一般,都是一片白,近了看才會發(fā)現(xiàn)這白要比雪淡一些,就像沿著地面飄了一層青煙。
在這層青煙的包裹下,是一座并不是很大但卻很精致的庭院,院前院后都種滿了各式的草藥,因為靈氣匯聚的緣故,這里的雪要比其他地方小上很多,所以常年的大雪并沒有太大改變這里的樣貌。
庭院里只有三間房,一間主室,兩間耳室,并沒有設立客房??磥硗ピ旱闹魅瞬⒉皇且粋€好客之人。
主室的客廳之中對坐著兩個人,一個白裘加身,富麗堂皇,一個一身素衣,清貧簡樸。但就這樣兩個衣著差距如此之大的人,這樣對坐著竟看不出有什么不妥,富貴的顯不出好貴,貧窮的也顯不出卑微。
這兩人便分別是神農末和白郁,眼前的神農末若是被宮泠看見了,定會讓她驚訝一番,在她的腦海中,神農先生應該是一個老態(tài)龍鐘的老頑固,而此刻的神農先生,竟是一個儀表堂堂,風姿翩翩的公子。她定要感嘆,為什么要稱他為神農先生,而不是神農公子呢?
這兩人就這么對坐著,也不讓下人靠近,茶都涼了許久,又過了許久神農末才看著白郁問到:“你把榠姬放在了落雪峰,是決定開始動手了嗎?”
“嗯。”白郁只輕輕的回了他一句。
神農末又問:“那你這么早就把她接了回來,是不是有些不妥?”
“沒什么不妥,她應該親眼看見這些。”白郁依舊很淡然:“你若是擔心她的安慰,那就更不必操心了,有我在,她是不會出事的?!?br/>
“自欺欺人,她看見了又能如何,最后還是要忘的?!鄙褶r末道,然后深深的嘆了口氣:“我總覺得這樣太公平,雖然她們歸根到底是一個人,但畢竟她們現(xiàn)在是兩個人,是并立于世的,而且之前的她已經死了,現(xiàn)在卻要用……”
說了一半神農末便說不下去了,這次白郁沒有回答他什么,只是透過神農末的肩看著窗外,眼神復雜。
“你也是想讓她活過來的不是嗎?她的死本來就是不公平的?!边^了良久白郁才看著神農末說。
神農末不再說話,又過了許久,似乎是為了打破這僵局,白郁硬扯開了一個新的話題:“池樹怎么樣了?”
“池樹長勢不錯,而且也沒出過什么差錯,應該很快就可以長成了。”神農末回到。
僵局似乎并沒有那么容易被打破,說了兩句之后兩人又沒話說了,直到另一個聲音的響起,這僵局才算被打破了。
“這就是神農末家嗎?怎么?這里有毒蛇嗎?不讓我來?我今天就要來看看,我來了會怎么樣!快開門,讓我進去!”
白郁的禁令對于宮泠而言,那便是明擺著的引誘,他越是不許,宮泠肯定越是要去做的,如今這神農府被列為宮泠第一不可以到的地方,那宮泠無論如何也是要來拜訪一番的。
對于宮泠的到來,白郁自然是萬分驚訝的,他是交代過紫蔭和紫芯無論如何不能讓宮泠來這里的,或許是他下錯了命令,他應該再額外特別強調一點,這事也是絕對不能讓宮泠知道的。
但是現(xiàn)在為時已晚,人都已經到了,總不能把她關在外面吧。他只得和神農末一起出去“迎客”。
對于這個不請自來的不速之客,神農末只好親身前往到門外迎接,若是一般的客人,事先說好了的,他只需出了堂前就好了,如今他這般“大禮”相迎,頓時便將宮泠的地位提高了許多檔次,一個能讓神農先生親自出門相迎的人,那必定不是一般人。
看到神農末宮泠的第一反應果然是驚訝,這就是神農先生?認錯人了吧,這是神農先生的兒子吧!
本著這樣的想法,宮泠開口便道:“神農公子!”
這一叫便頓時把神農末給叫愣住了,話說神農先生為什么叫先生而不叫公子呢?這是有原因的,神農末作為上古神農氏的后裔,雖然歷經了幾代,但卻也是個萬把歲的老怪物了,你見過有哪個一萬多歲的老妖怪還稱公子的?稱他先生不稱爺爺已經算是給他這張臉的面子了。
聽完宮泠的稱呼,紫蔭連忙上前小聲道:“大人,這位就是神農先生!”
宮泠看著神農末,依舊不敢相信,這人居然就是神農氏的后裔,不過沒辦法,這是一個不爭的事實,她只能相信,宮泠看著神農末道:“神農先生,承蒙神農先生出手相救,宮泠才撿回這條命來,此番是特意來答謝的?!?br/>
神農末連忙笑著道:“原來是為這事,小事一樁,不足掛齒,再說你是白郁兄的朋友,自然也便是我的朋友?!?br/>
“是嗎?那神農先生沒有聽說過,朋友的朋友便是敵人嗎?說不定我們兩就是敵人呢?!?br/>
“這……宮泠姑娘說笑了?!鄙褶r末頓時不知該如何回答,他從未見過如此陣勢。
“好了,不說笑了,神農先生不打算請我這個敵人進屋坐上一坐嗎?”宮泠看著神農末不懷好意的笑著道。
神農末頓時頭皮發(fā)麻,他還不知道白郁給宮泠下禁令的事,不過以他的經驗來看,這定是白郁說了什么或是做什么,而且和自己有關,并且多半不是什么好事,這宮泠可是一臉來找麻煩的表情。
宮泠一路跟著神農末往正堂走去,途中四處觀察,這神農府也沒什么特別的,攏共就三間房,院子里也沒什么裝飾,就是幾株樹,和幾片小藥田,宮泠實在是想不出這樣的地方能有什么危險。
不過水淺王八多,廟小妖風大,金麟多淺灘,可是萬萬不能大意的。
神農末一路將宮泠帶到了正堂,白郁正端坐堂前,神農府基本不接客,所以不設客廳,這正堂也就好茶堂,幾張矮案,一道屏風。
看到白郁后宮泠第一反應就是詫異,他怎么會在這里?不是受了重傷嗎?看來果然是騙人的。
細細想來,與白郁見面是很久之前的事了,自宮泠來了神君府見過他一面,和后來在病床上迷迷糊糊的見過了一面后,她就再沒和白郁見過。
“神督使大人?你怎么在這里?療傷來了嗎?”宮泠看著白郁問到,語氣中滿是譏諷之意。
白郁微微笑了笑道:“神君大人說笑了,小神不過是來訪友來了,倒是神君大人你來做什么?莫不是也來訪友來了?還是來療傷來了?”
宮泠頓時無話可回,這個白郁果然不是好惹的,宮泠很慶幸當時在神君府他給了自己面子,沒為難自己。
想到這里,宮泠還是覺得換個方式和這個人交流,既然斗智是斗不過他的,那就以誠相待吧,他若真是個好人,那總不會對一個以誠待人的人再耍什么陰謀吧,沒有心機才是最大的心機。
宮泠看著白郁道:“我是聽某人說我最不能來的地方就是這里,一時好奇,就想來看看這里到底有什么名堂?!?br/>
聽完這話,神農末眼中頓時一道電光射向白郁,他瞬間便明白發(fā)生了什么,難怪這宮泠進門就一副來找茬的模樣,什么叫最不能來的地方?我這里有毒嗎?來了會死人嗎?
白郁淡然一笑道:“神農先生這里奇珍異寶甚多,我怕神君大人你常來,神農先生又好客,總是會送你東西,我們又無以為報,這樣不好,所以才不想讓你來的?!?br/>
宮泠和神農末都滿臉鄙夷的看著白郁,這謊話說的也太行云流水了,絲毫不覺得臉紅,這話鬼會信?
不過能想出個理由將這件事搪塞過去也難為了白郁,大家也就不去拆穿,只不過神農末就這樣無形的被白郁裝進了套里,他現(xiàn)在還沒有反應過來,等到他反應過來之時,這也已經是覆水難收,覆的連盆都收不回來了。既然默認了白郁的話,那日后他就有的是東西要送給宮泠了。
招待了一番后白郁便命人將宮泠送了回去,雖然鬧一鬧挺開心的,不過宮泠還是不知道她為什么不能來神農府,這里定還是有什么秘密的。
宮泠走后,神農末看著白郁語氣淡然道:“沒想到我們的白郁兄竟也會心虛,你不讓她來是怕她發(fā)現(xiàn)池樹吧,可是她根本不會知道那是什么的?”
白郁眨了眨眼睛,然后眼神篤定而又略帶一些黯然道:“這世界上沒有什么事是一定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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