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壇大會據(jù)說由先祖圣公所創(chuàng)。當年圣門鼎盛時期,“方三坊“遍布大江南北,門徒甚廣。為了發(fā)現(xiàn)人才,保持圣門生生不息,先祖圣公決定每年六月初六在圣門總部——沔陽舉行賭壇大會,由分布各地的”方三坊“分坊選派四名弟子參加,參賽內容包括:賭術、武術、廚術、典術。
“方三坊“以經營賭坊,酒樓、典當行為主。每個行當都是古老的行當,歷經數(shù)千年的發(fā)展,各行奇人異士,層出不窮。經營此三項,貌似容易,其實風險巨大。
譬如經營賭坊,最基本的原則是杜絕老千,不光賭坊要潔身自好,更要斷絕賭客出老千的念想。因此,賭坊的坊主必須賭術精湛,防止老千出現(xiàn),否則,賭坊輸錢是小,壞了賭坊的名聲,恐怕賭坊難已經營了。賭坊不愁無客源,因為好賭是人之天性,杜絕無效,但技不如人,賭坊只有關門。因此,“方三坊”每年一次的賭壇大會,重在發(fā)現(xiàn)具有賭術天賦的人才,培養(yǎng)賭壇精英。
賭坊之中,三教九流,人員混雜,難免有人滋事。經營賭坊,本來就是刀口舔血的營生,沒有一定的實力,是鎮(zhèn)不住場子的。故“方三坊”不僅招募各地武林豪杰,更注重培養(yǎng)武術人才。每年的賭壇大會也是分布各地賭坊武術人才交流的機會。
而酒樓的經營,不僅為賭坊增加收入,更為賭坊提供良好的服務。贏錢的賭客,興奮不已,一時豪擲千金不為奇;輸錢的賭客,沮喪莫名,一時買酒求歡為一樂。但酒樓經營的好壞,廚師最為關鍵。在古時候,廚師地位低下,但“方三坊”對廚師極其注重,給予極高的地位,不惜一切代價收羅天下名廚,以致“方三坊”酒樓的名聲比賭坊的名氣還大。
典當是“方三坊”最不起眼的,但典當卻是最賺錢的一塊,賭客輸紅了眼,會千方百計籌錢,將家傳之物,奇珍異寶等都去典當,由于急需用錢,并不在意典當?shù)膬r格,所以利潤其高。但經營典當風險最大,如沒有鑒別各種古玩字畫、珠寶首飾、房契地契等的能力,虧的傾家蕩產的不計其數(shù)。所以典術是一項涉及知識面極廣的技藝,來不得半點虛假,必須具備真才實學。
賭壇大會為“方三坊”提供源源不斷的各種人才,也為各地人才提供展現(xiàn)技能,公平競爭的舞臺,是“方三坊”人員晉升的必經之路。
只是歲月流逝,時過境遷,隨著圣門的瓦解,“方三坊”的倒閉,方家勢力的衰敗。賭壇大會成了沔陽城內各賭坊爭奪領導權的工具。父親在世時,憑著自身的賭技與威信,尚能化解各賭坊的矛盾,使得賭壇風平浪靜,多年未起爭端。
隨著父親的逝世,一切不復存在。而據(jù)我的推斷,就算父親在世,恐怕也難已維持沔陽賭壇的局面了,因為時代變了。
父親生于一九三六年,在戰(zhàn)火紛飛的歲月中長大。爺爺去世時,方家賭坊早已不復存在,消亡于歷史長河中,留給父親的只有一棟大宅院。
而這棟大宅院就是先祖圣公召開賭壇大會的地方,雖然往日的盛景不在,但宅院中各種比賽場所依然完好,只是略顯破舊。
新政府的成立,也是各種賭壇勢力滅亡的時候。好在爺爺在抗戰(zhàn)時期,便將賭坊變賣,所得款項全部捐獻給了抗日隊伍。等到政府取締賭博、妓院和各種私營產業(yè)時,方家已成為平民百姓,幸免于難。由于支持抗戰(zhàn),所做貢獻巨大,方家老宅院也免于充公,保存在方家。
那段時期是賭壇最悲慘的時候,也是賭客們最壓抑的時代。
我不知道父親是如何度過那段時期的,因為方家是賭博世家,傳六百多年,代代以經營賭坊為生,沒有其他任何謀生的手段。我問過父親這個問題,父親閉口不言,只字不提,只是流露出一種絕望的神色。
隨著時間的流逝,政策的變化,人民生活的富裕,人的本性開始萌芽??鬃釉唬菏成砸?。其實這話不全面,先祖圣公就說過,賭也是人的一種天性。大到天皇貴胄,小到販夫走卒,從生到死,就是一場賭博,只不過賭注不同罷了。天下豪杰以社稷為賭注;販夫走卒,平民百姓以金錢財物為賭注。形式不同,本質一樣。
賭博的本性是管束不了的,賭坊雖然不存在,但賭博依然存在。父親便走街串巷,到處尋賭,被人稱為不務正業(yè),但父親依然我行我素,帶著鬼叔走南闖北,以賭為生。在八十年代初期,父親不再外出,在大宅院當街門口分出兩間門面,打著方家棋牌室的招牌,開起了地下賭坊。
由于生意興隆,跟進者甚多。經過一番龍爭虎斗,優(yōu)勝劣汰,形成市內方家、張家、趙家、郭家、洪家五家鼎立,市外十二家:流沙鎮(zhèn)曾家、沔城鎮(zhèn)鬼家、西渡鎮(zhèn)莫家、白水鎮(zhèn)嚴家、麻陽鎮(zhèn)閔家、東湖鎮(zhèn)袁家、南河鎮(zhèn)何家、北江鎮(zhèn)楊家、龍水鎮(zhèn)龍家、天塔鎮(zhèn)謝家、地雅鎮(zhèn)西門家、狐仙鎮(zhèn)司馬家。
父親在世時,只開過一次賭壇大會,因為流沙鎮(zhèn)曾家的挑釁。當年,曾老爺子帶著曾家五虎,橫掃城東張家、城南趙家、城西郭家、城北洪家四家賭坊,并放言沔陽市唯有曾家。
父親本已金盆洗手,退出賭壇,不愿參與此事,但經不過四家當家的哀求,遂出面召開賭壇大會。父親在會中,以一己之力連敗曾元彪、曾元龍和曾老爺子,令曾家顏面掃地,氣得曾老爺子發(fā)誓在父親有生之年不再踏入市內半步。
父親在處理完這件事后,很少再過問賭壇事宜,只是小心經營著方家賭坊,維持生計,并不求發(fā)展。而其他各個賭坊卻發(fā)展迅速,為了爭地盤,搶生意,時常發(fā)生打架斗毆事件,只是礙著父親的顏面,暫未公開化而已。
父親的去世,成了導火索。只是沒想到這把火燒到了自家頭上。
我思索很久,召開賭壇大會,形勢所迫,不得不為。只不過,發(fā)起召開賭壇大會的人,應該是我,而不是曾家,我要占據(jù)主動,先發(fā)制人。
賭壇大會依然在方家大宅院舉行,我將賭坊的伙計召集起來,按照圣公隨筆中留下的圖紙,將宅院修葺一新,猶如當年方家鼎盛時期的模樣,既然決定舉辦,我就要舉辦規(guī)模最大,形式最好的賭壇大會。我要讓其他賭坊感覺方家勢力猶存,不可小覷。
只是我沒重修被砸毀的賭坊,我要讓人看看,不是我方法咄咄逼人,挑起事端,而是他人,要置方家于死地。
在這期間,我讓無命去了天堂市(沔陽市相鄰一個市),現(xiàn)在還未回來,明天就要開賭壇大會了,無命趕的回來嗎?我的心不由緊張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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