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來也只是過來看看熱鬧，王老板這么善解人意，當(dāng)然得承他這一片好心，便點頭答應(yīng)了。

    大約有50多個人紛紛在前面椅子上落座，王得寶和我們坐在最后一排靠左的邊上。這家伙應(yīng)該對這個圈子很熟悉，指著坐在前面沙發(fā)里的人跟我介紹說：“那些都是省內(nèi)有名有姓的玩家，中間那個老頭是文博協(xié)會的副會長，姓劉。他是個行家，背后有路子，能把這種地方買的東西給洗白，很多有錢人看上了某樣?xùn)|西，都會托他出手買下來?！?br/>
    我說：“副會長？他不是當(dāng)官的么？一當(dāng)官的也來這種地方？還利用職權(quán)，什么世道這是？”

    王得寶說：“協(xié)會是民間的，半官方性質(zhì)。小杜，這幾年文物熱度上來了，盜墓的也多，十墓九空啊，甚至有的地方整個村子都是挖墳的，連口號都有，要致富，就挖墓。你知道全國有多少東西是黑的么？有四億件！這還是國家公布的統(tǒng)計數(shù)字，實際上遠(yuǎn)遠(yuǎn)不止。所以這幾年象姓劉的這樣的皮條客多了，在黑市上便宜撿的漏，弄個標(biāo)簽出處給個鑒定證書，上正規(guī)拍賣行這么一拍，巨利啊。”

    我默然，所謂靠山吃山，什么行當(dāng)都有既得利益者，擋也擋不住。

    王得寶又說：“看見旁邊那胖子沒有，他是湘楚某國企的老板，是個?？?。丫就是個外行，不懂這個，身后座位上才是帶來的掌眼師傅。”

    我說：“他不懂這個還來玩呀？錢多燒的?！?br/>
    王得寶嘆了口氣，說：“小杜，你啊，真是單純。他不懂，人家領(lǐng)導(dǎo)懂啊，一領(lǐng)導(dǎo)家里，總要有一兩樣傳家之寶，領(lǐng)導(dǎo)不會到這種地方來，也不可能去參加公開的拍賣會。這老小子用公款買東西，再轉(zhuǎn)送給人家領(lǐng)導(dǎo)，面子位子都有了，皆大歡喜啊?！?br/>
    我搖搖頭，說：“沒想到這當(dāng)中還有這么多道道，社會這么黑暗啊?！?br/>
    王得寶“嘿嘿”一笑，說：“也不全是，看見那邊那個穿花襯衫的沒有？那家伙是個倒?fàn)敚馁I家都是香港和國外的，這是玩的明刀明槍走私偷渡，賺帶血的真金白銀，弄不好還要掉腦袋。”

    我說：“不是說那個姬芳芳從不跟外國人做生意嘛？怎么還有國外的代理人？”

    王得寶說：“對呀，她是不跟外國人做生意。但東西給人買去后怎么處理，跟她可一毛錢關(guān)系都沒有?！?br/>
    靠，我聽得差點沒暈倒，這些都是什么人哪這？我說：“這里就沒有跟你一樣的正常淘貨的？”

    王得寶看了看四周，說：“其實大部份都是。有十來個吧，都是和我一樣一二百萬的小本生意，其他的都是熟客介紹搞收藏的，也有專門沖著某樣?xùn)|西過來或者純粹來撿漏的。”

    我吸了口涼氣，說：“一二百萬還是小本生意？”

    王得寶點頭說：“這一行里水深著呢，有時候二百萬連一件東西都可能買不到。”

    聽了這話，我攥了攥口袋里的銀行卡，靠，當(dāng)時跟鮑牙金做了單幾十萬的生意，覺得發(fā)了大財了，放在這里，連個屁都不算。

    舞臺上的燈光變換了一下，這是拍賣會要正式開始了，這時我才醒起連上前去看都沒看一下，根本不知道賣的是什么東西。

    拍賣師從后邊的一扇門里走上了出來，我一看，居然是姬芳芳親自上陣。這女人穿著一件翠綠色的旗袍，渾身曲線畢露，要多妖嬈就有多妖嬈。她略略化了淡妝，燈光的照射下，那雙眼睛如要滴出水來，回眸一笑，勾魂奪魄，當(dāng)場就將那國企的老總勾成了豬哥。

    我也止不住一陣心猿意馬，心說：原來媚術(shù)還可以在這種場合用，真特么長見識了。

    第一件拍品就是個青銅器，是尊漢綠釉博山爐，屏幕上顯示的出土地是湘楚漢墓，看來這是本地取材了。

    姬芳芳帶著迷死人不償命的微笑說：“物品大家都看到了，博山爐是漢代器具，這尊香爐爐蓋印紋為狩獵圖，底座無紋飾，整體保存完好?，F(xiàn)在開始報價，底價為30萬人民幣。”

    我轉(zhuǎn)頭問王得寶：“這不是重器么？保不保真？公然賣青銅器，罪名可不小?！?br/>
    王得寶翻翻白眼，說：“重器有什么？挖出來的東西，總歸是要賣的。但是一般人都不會買，因為不好出手，這個應(yīng)該是花襯衫看中并預(yù)訂了的，第一件一般不會流拍。至于保不保真，到這里來的，全憑一雙眼力，就是出大價錢買了個垃圾回去，也只能自認(rèn)倒霉?！?br/>
    果然，經(jīng)過幾輪叫價，花襯衫以55萬的價格拿下了這尊博山爐。

    胖子坐在我旁邊，聽見55萬，口水直流，說：“瘋子，改天咱們也去挖十個八個爐子，放這兒一賣，就大發(fā)了?！?br/>
    我說：“你當(dāng)這博山爐是尿壺啊，一找就是一打？哪那么容易?！?br/>
    小若在旁邊聽了，說：“挖什么？我也要去。”

    我心里有點后悔，不該在小女孩子面前說這種話。不過回頭想想，胖子這廝什么秘密都藏不住，若他們倆個繼續(xù)交往的話，她早晚會知道我們是干什么的，也便釋然了。

    第二件拍品是個雜件，是一個描金牡丹紋的八角漆盒。王得寶報了5萬的價，最后給一第二排的一人以12萬的價格入了手。

    我說：“一個漆器都能賣到十幾萬？他買了準(zhǔn)備干嘛？”

    王得寶說：“漆器不能浸水，從土里出來的不多，一般都是傳世的據(jù)多，來路干凈，也不用管什么出處，我們做小生意的，最看好這種東西，容易出手。這幾年漆器很受歡迎，香港嘉士德拍出上百萬的都有，十萬以內(nèi)的話，收了也無所謂，超過十萬，那就要仔細(xì)掂量掂量。”

    我心說，這老頭還挺謹(jǐn)慎，看樣子生意頭腦不錯。

    拍賣有條不紊地進(jìn)行著，多數(shù)是100萬以下的價格成交，其中有一件號稱戰(zhàn)國雙龍玉璜的古玉，掀起了一輪小高潮。這玉璜兩端鏤雕一側(cè)面龍首，龍身中部相接，體飾云頭紋，品相完好，做工精致。雖然是個殉葬品，但玉這個東西吧，本身質(zhì)地獨特，俗話說，黃金有價玉無價，而且還是戰(zhàn)國時候的東西，不管是送人或者自己把玩，倍兒有面子。劉副會長和國企老板相互較勁，價格一路飚升。最后國企老板中了姬妖精一媚眼，跟打了雞血似的，一路叫到了155萬，可憐劉副會長只好臉色陰沉地敗下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