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水不敢耽擱,立刻去找了云憶寒。
過了一會兒,若水回來,望著暗房中痛苦萬分的宮泠羽,不忍道:“師姐……”
宮泠羽見他自己回來,頓時就明白了幾分:“他想關(guān)著我是吧。”
若水默認(rèn)。
祭司大人是知道她發(fā)燒了,但是并未理會。
昨天兩個人之間的種種對話,讓若水心里起了一層前所未有的感覺。他總覺得,哪里不對。
可到底是哪里不對呢?
大人之前對她的態(tài)度已經(jīng)算是很好了,可怎么突然之間就不好了?
“好。那他就關(guān)著好了?!睂m泠羽睡得頭疼腦脹,口干舌燥想喝水,但是她不能喝。
若水看到她飽滿的紅唇已經(jīng)沒了血色,一張臉病懨懨的讓人心疼,他嘆道:“師姐,你想吃什么,我讓廚房做給你。”
宮泠羽沒有理他。
若水垂下眼睛,輕聲道:“大人雖然不肯放你出來,但也并未說不讓給你看病。師姐,你哪里不舒服,我讓大夫去給你開藥?!?br/>
宮泠羽仍舊沒有理他。
一分鐘后,她重新躺回了床上,放下床幔。
她雖然沒有搭理他,但若水還是讓人送來了水和飯菜。
床幔被拉開了一條縫,宮泠羽看到若水的手在半空中也劃了什么,然后那些飯菜和水,就被從窗子遞了進(jìn)來。
這次的窗戶上那層“電網(wǎng)”并沒有發(fā)威。
“師姐,我會一直守在外面,你有事情叫我便是?!?br/>
若水在外面說道。
若水說完,就真的站在了外面。
宮泠羽聞到飯菜的味道,實在心動,但是她決不允許自己動這飯菜半分。再餓再渴,她都要忍住。
若水在外面守了一個時辰。
冰魄突然出現(xiàn),一向頑皮的臉上也有了難得的嚴(yán)肅:“大人叫你過去。”
若水看了一眼身后的房門,道:“師姐生病了,你替我在這守會兒,她若有事便叫你。”
冰魄嘟起了嘴:“她是你師姐,又不是我的。”
若水道:“就當(dāng)替我在這里守一會兒不可以么?!?br/>
冰魄無奈道:“不是,是大人不讓我們在這里……”叫他過去也是為了支開他啊……若水平日里挺聰明的,怎么這個時候就看不出來呢?
若水沉默了一下,道:“我知道了,這便過去?!?br/>
冰魄和若水離開以后,宮泠羽從床上下來,扶住床柱,病態(tài)的臉上血色褪盡,她叫了一下忘川的名字,頭疼欲裂,就要站不住了,只好坐回床上,打坐,運(yùn)功調(diào)息。
摘星樓——
云憶寒做完祈福從摘星樓下來,若水和冰魄在樓外早已等候多時。
若水上前一步,道:“大人,王上請你去宮中一趟。”
“我知道了?!痹茟浐溃骸叭羲汶S我入宮?!?br/>
“是。”
若水欲言又止,冰魄一看他的神色就知道他想替那個“林師姐”求情,連忙拽住了他的衣袖,朝他搖搖頭。
云憶寒帶著若水離開了。
距離摘星樓不遠(yuǎn)處的樹林中,一只雪白的狐貍從樹上掉了下來。
掙扎了幾下,忘川才恢復(fù)人形。
昨天他聽到小羽和云憶寒說話,那他當(dāng)幌子,他心中有氣,一氣之下就跑開了,誰料竟然跑進(jìn)了祭司院的禁院,幾乎就沒了半條命,禁院那個地方極其詭異,他幾次都以為自己要跑出了,卻跌進(jìn)了圣湖中。
圣湖的水冰涼刺骨。
忘川一身的毛都濕透了,他在圣湖邊熬了一整宿,第二天才跑出來,可是卻發(fā)燒了。他自己發(fā)燒倒是無所謂……只是小羽也會生病。
忘川仍舊穿著女裝,長長的秀發(fā)散落下來,一張風(fēng)華絕代的臉上平添了幾分嫵媚。
他快速去了暗房。
“小羽?!?br/>
忘川不知道暗房的詭異和機(jī)關(guān),見門沒有鎖,便要推門進(jìn)去,他的手剛剛放在門上,便聽到刺啦一聲,手掌如被電流穿過,他素白的手指被灼得烏黑發(fā)焦。
“小羽?”忘川移步到窗邊,就要翻窗進(jìn)去,那股強(qiáng)烈電流的攻擊再次襲擊了他,空曠的窗框上,隱約有紫色的電芒閃過。
忘川不敢再輕舉妄動了,只好站在窗邊叫她:“小羽,你在里面嗎?”
過了良久,床幔才被慢慢掀開,只是一夜不見,宮泠羽的臉卻蒼白了好多。
她慢慢下了床,見到忘川,唇邊自然而然勾出一抹笑,朝著他就走過去,屋子里一片狼藉,忘川看到她的樣子心疼得就要滴血,生怕她一個不注意,腳就會擦到地上椅子腿凸起的木刺。
宮泠羽一言未發(fā),走了沒幾步,身子突然一軟,整個人就倒了下去。
“小羽!”忘川臉色一變,再次想要從窗子沖進(jìn)去,卻被電流擊倒在地。
忘川一邊低叫著宮泠羽的名字,一邊試圖沖進(jìn)去。
如此幾次之后,他渾身上下傷痕累累。
“小羽,你等著,我去找云憶寒。”
忘川拖著受傷的身子,開始到處尋找云憶寒。
祭司院里面走動的白衣弟子本就不多,他逢人便問云憶寒去了哪里,卻沒有人知道。
忘川整個上午都在尋找云憶寒,直到下午的時候,云憶寒才從王宮中回來。
云憶寒平日里與朝廷中人并沒有什么交集,他從王宮回來的路上,李將軍請他去府中一趟,被他拒了。他的心情不好,若水看得出來,李將軍府的人還想再求求他,被若水擋了回去。
云憶寒才回到祭司院,忘川便不顧一切的沖了上來,被若水擋住。
忘川看著云憶寒,忽然給他跪了下去,若水微微訝異,云憶寒卻面不改色,甚至唇角微揚(yáng),帶了一絲笑意:“你跪我做什么?”
忘川低頭道:“祭司大人,我求求你,放了我家小姐。”
“你家小姐?”云憶寒眼帶笑意。
忘川道:“我家小姐發(fā)燒了,她不能發(fā)燒的……”
“這么嬌氣?!痹茟浐穆曇敉蝗焕淞讼氯ィ溃骸鞍l(fā)個燒又死不了人?!?br/>
“若水?!痹茟浐搜弁?,道:“一并關(guān)到竹里館去。”
“是?!痹茟浐脑挘羲桓也粡?。
若水將忘川也帶去了竹里館。
凌波正在和白衣弟子過招,她年紀(jì)雖幼,但暗器卻使得有門有道,竟然有白衣弟子已經(jīng)被她傷到了。
凌波一只梨花回旋鏢剛好插在了門框上。
鏢尾的流蘇還在搖晃。
若水進(jìn)門后,幾下點(diǎn)住了凌波的穴道,將她交給忘川,看了一眼窗邊站著的小男孩,囑咐二人道:“你們先在這里待著,等過幾天祭司大人氣消了,就會放了你們?!?br/>
忘川道:“那小……我家小姐怎么辦?”
若水如實道:“我也不知道?!?br/>
忘川神色微黯,語氣多了幾分懇求:“若水大人,我家小姐的身體真的不能發(fā)燒……”
若水抬眸看向他,嘆道:“你倒是對你家小姐忠心得緊?!?br/>
忘川道:“你去求求祭司大人好不好?”
若水沒有說什么,轉(zhuǎn)身離開。
離開竹里館,若水就去見了云憶寒。
楊柳依依,碧水清波。
云憶寒正襟危坐在亭中,紅衣俊彥。
旁邊兩個白衣弟子聽完教誨后,行禮下去。
若水跪到地上,微微垂首道:“大人。”
云憶寒沒有放下手中的書,淡淡道:“如果是為了給林許求情,你下去吧?!?br/>
“大人,師姐她暈倒了?!?br/>
云憶寒握住書卷的手指微滯,嗤道:“這么嬌氣?!?br/>
“師姐的身子骨看起來沒那么不濟(jì)的,忘川一直在說她不能發(fā)燒,這其中或許有什么隱情?!?br/>
“若水?!痹茟浐鋈唤辛怂拿?,一雙淺瞳明媚如春光,說出來的話卻是讓人心寒:“你有這閑工夫,倒不如去調(diào)查祭司院那幾個白衣弟子離奇死亡的原因。”
最近,不知是從何時起,祭司院的白衣弟子就相繼離奇的死亡,事到如今,已經(jīng)死了十個人。
若水知道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低著頭,畢恭畢敬道:“屬下知道了。”
“你下去吧?!?br/>
若水也離開了。
亭中只剩下了一個人,云憶寒放下書卷,淺瞳中神色微冷。
那個女人太不知天高地厚,他一味的放任她,只會讓她恃寵而驕。他不關(guān)她幾天,又怎么會讓她記住祭司院如今誰才是天?
云憶寒是下了決心不再去管宮泠羽,然而到了晚飯時間,他正在房中喂食越王蛇,心情卻愈發(fā)的煩躁起來。
他已經(jīng)很久沒有過這樣強(qiáng)烈的情緒了。
房門敞開,走廊上的風(fēng)鈴叮當(dāng)搖曳,對面的房間安安靜靜,一絲生氣也沒有。
那個女人在的時候,里面不是傳出一些奇怪的聲音,就是很長一段時間的嗑瓜子的聲音。
越王蛇今天也懨懨的,沒什么胃口,吃了幾顆紅豆就自己鉆回了壇子里中,用尾巴卷起蓋子,扣好。
云憶寒見狀,面無表情的臉上浮出一絲清淺的笑。
若水出現(xiàn)在門外,云憶寒揮手,示意他進(jìn)來。
若水手中拿著一只蠟封的密信,呈給云憶寒,道:“大人,是桃緋夫人的回信。”
信封上面沒有一個字,只在角落里有一枚緋色的桃花印跡。
云憶寒沒有伸手去接,道:“拆開來看?!?br/>
“是。”若水慢慢拆開信封,道:“大人,桃緋夫人信上說,返生香并不在桃花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