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下了汽車,巡警急忙過來揮舞棍棒驅(qū)散周圍看熱鬧的人群,對張學(xué)良幾人陪著笑臉。幾人完全沒有理會巡警的好意,看準(zhǔn)方向,從后備箱中拿出自己的行李,分開人群往里走去,很快就消失在人群中。
這地方是天橋最熱鬧的地方,各式各樣人往來穿梭,從早到晚人流不斷。張學(xué)良領(lǐng)著馬行空走進街邊一個兩層的小樓。這樓看起來時間不長,典型的西洋風(fēng)格,門口很小,幾根磚石結(jié)構(gòu)的柱子全都隱藏在墻里。
“韓老板,準(zhǔn)備的怎么樣了?”張學(xué)良的一位護衛(wèi)上前和站在門口的一個青年人答話。這人也就二十出頭,平頭,穿著青色的長跑,袖口挽起,說話間帶有自然笑意,讓人看著無比的忠誠。
“都準(zhǔn)備好了!幾位里面請!”韓老板一手提著袍子,一手做了請的手勢。率先踏進自己的店里。
店門口寫的是五方皮貨行,應(yīng)該是個倒騰皮貨的。果然,一進店門,獸皮發(fā)出的味道就特別濃烈??亢髩Φ囊慌咆浖苌蠞M滿當(dāng)當(dāng)或放,或掛著各種各樣的皮子,幾個小伙計埋頭干著自己的活,誰也沒有抬頭看馬行空幾人一眼。
生意有些冷清,住在天橋的人,能有幾個人買的起皮貨。這里可能是張學(xué)良的一個秘密據(jù)點,皮貨行只不過是個幌子。進店,直接右拐,從柜臺旁邊的一道小門就進了后院。韓老板把眾人讓進去,回身喊道:“小三子你盯著點!沒事別讓人到后院來!”
這后院還真是別有洞天,比起前面店鋪的狹窄,這里寬敞不少,兩邊是皮匠用來硝皮子的作坊,院子里一口大鍋里不知道煮的是什么,咕嘟嘟的冒著氣泡,味道特別難聞。韓掌柜不好意思的笑笑,急忙將眾人再往后面讓。
過了第二進院子,才真正到了皮貨行最隱蔽的地方。這里的房子看上去不怎樣,進到里面就大不相同。一張張紅木家具,上好的古董花瓶,筆墨紙硯名人字畫什么都不缺,甚至在院子的后面還有一個小花園和練武場。
張學(xué)良里外看了看:“不錯!韓老板,這些年你在這里經(jīng)營的不錯,等我回去已經(jīng)告訴父帥!”
“多謝少帥!”韓老板急忙拱手。
張學(xué)良問馬行空:“馬大哥,你看這里怎么樣?咱們現(xiàn)在這里避避,用不了多久,等袁世凱完蛋了,咱們就可以出去了!”
馬行空點點頭:“很好,不過還請張公子派人去一趟東交民巷,那里還有我兩個兄弟!”
張學(xué)良一拍腦袋:“對對對!差點忘了,趕緊的!”
韓掌柜見張學(xué)良對馬行空格外的照顧,猜測馬行空的來頭肯定不小,他便主動請纓:“少帥還是我去吧!你們幾個誰去都不合適,現(xiàn)在外面肯定到處抓人,我最放心!對了,這位先生,見了您的兩個兄弟,我們怎么聯(lián)系?”
黑娃和劉五在外面跑了一整天,任何消息也沒有打聽出來。據(jù)傳在京城里袁克定有不少宅子。就連這東郊民巷也有袁克定的產(chǎn)業(yè)。兩個人對京城并不熟悉,沒當(dāng)問起旁人的時候,大家都會避而不談,所以跑了半個月連袁克定究竟住在哪里都不知道。
剛剛走進巷子口,黑娃一把拉住劉五,兩人急忙隱身到巷子外面。劉五探出頭來往里面看,整條巷子已經(jīng)被警察和保安軍還有一些不知道什么人完全封鎖。過往的外國人他們不聞不問,看到中國人的時候,都是橫眉冷對仔細(xì)辨認(rèn)。
“這是咋回事?”黑娃問道:“官府的人還敢來這里抓人?”
劉五搖搖頭:“你看,他們好像包圍的就是我們住的地方,一定是出大事了!”
袁克定一瘸一拐的從門里出來,狠狠的往地上唾了一口:“我的總理大人,別搜了,沒結(jié)果的,他們早就跑了!人家又不是笨蛋!”
“這群小兔崽子跑的到挺快!”曹錕倒背著雙手,披著藍(lán)色的軍大衣,高高的掃把挑在腦門上:“應(yīng)該就沒有回來!大公子,您還知道張作霖在京城那里還有宅子?”
袁克定笑道:“這里沒有,那些我們知道的地方肯定也不會有!張學(xué)良可比他老子聰明,京城有幾十萬人,要向找?guī)讉€人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你在我爹跟前請來的這個令恐怕是難交了!”
袁克定說的眉飛色舞,眼睛滿是得意之色。曹錕板著臉,大聲喊道:“警察廳長呢?”
一個矮胖的警察緊忙從人群中鉆出來,一邊擦著臉上的汗水一邊陪著笑臉:“卑職在!總理有何吩咐,卑職一定竭盡所能,絕不辜負(fù)……”
“行了!”曹錕不等警察廳長把話說完,厲聲道:“給你三天時間,將張學(xué)良和那個什么馬行空給我抓出來,否則就用你的腦袋來抵償!”說完,曹錕大袖一揮,彎腰鉆進自己的汽車,如風(fēng)一般的使了出去。
警察廳長的熱汗立刻變成了冷汗。袁克定一瘸一拐的從臺階上下來,看了看警察廳長肥頭大耳的連,微微的笑笑,也上了自己的汽車。
劉五見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向黑娃一揮手,兩人急忙鉆進旁邊的胡同。這條胡同直通小院的后門。他們是想從這里進去,看看小院到底怎么樣了,馬行空幾人出了什么事情。后門果然把守的人不多,兩名警察斜跨這步槍,歪戴著帽子搖頭晃腦的盯著過望的路人。
劉五給黑娃使了一個眼色,兩人一點點的向那兩個警察走去。黑娃的手已經(jīng)摸到了懷里的匕首,再往前走一步,他有把握一擊致命。
“劉五大哥!黑娃兄弟!你們兩個怎么才來?趕緊的,在這邊,大家都等急了!”不愿的地方一個年輕人沖著黑娃和劉五滿臉堆笑的揮手。兩名警察也注意到了劉五和黑娃兩人,警惕的看著他們。
“你們兩個!過來!”兩名警察沖著劉五和黑娃喊道。那年輕一件,急急忙忙跑過來,伸手從懷里掏出兩塊大洋:“二哥軍爺辛苦,我這兩個兄弟有點傻!我們是去那邊吃飯的,還請軍爺行個方便?”
看在大洋的份上,兩名警察又看了看劉五和黑娃,這才收起槍,順手拿過年輕人手里的錢,揣進口袋,說了聲:“趕緊走,這里又大案子!沒事別來這里!”
那年輕人一邊點頭,一只手托著一個,急忙出了小巷。雖然他不懂武功也沒殺過人,腰間兩把匕首扎破衣服的聲音他還是聽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