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周圍扭曲的景物終于恢復正常時,陰暗的小巷已然不復存在。古色古香的街道,街邊商鋪的物品橫七豎八的散落在門口。街上沒有一個人影,卻有喊殺聲漸漸地近了。
夏淮知正欲轉身徇著那聲音望去,一個衣衫破爛的男子突然從她的身旁跑過,神色驚恐而又慌張。
他對于穿著現(xiàn)代衣著的夏淮知只是慌慌地掃了一眼,便沒命似的繼續(xù)向前跑去,匆忙間卻被自己的衣衫絆倒在地。幾個頭戴黃頭巾,手持大刀的人立刻趕了上來,氣勢洶洶地向那位男子走去。
“救……”男子的呼救還未喊出口,便被那幾人大刀一揮了結了性命。那具軀體倒在了地上,而頭顱則被其中一人拎在手中。
鮮血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蜿蜒成一條猩紅的小溪,怕是普通人見了這場面都不免膽戰(zhàn)心驚。
可那殺人者卻一臉滿意的笑容,對幾個同伴說道:“兄弟們,咱們一會兒就拿著這奸細的頭顱向天公將軍邀功請賞去!”
天公將軍張角?夏淮知一聽這話,再看看那放聲大笑的幾人的黃頭巾,立刻反應了過來――公元188年,黃巾起義還未結束,自己怕是正巧穿越到東漢末年,碰上黃巾軍了。
那幾個黃巾軍開懷地笑了一陣兒,正準備真的回去“邀功請賞”,一轉身,這才發(fā)現(xiàn)了自始至終一直站在原地甚至動都沒有動的夏淮知。
倒不是夏淮知傻到了不知道跑的地步,照她現(xiàn)在的狀態(tài),背著個書包,動一下都有動靜,談什么逃跑,還不如冷靜地分析一下形勢更能保住性命。
“殺良冒功,濫殺無辜,幾位也不覺得慚愧嗎?”夏淮知知道自己現(xiàn)在的行為非常的冒險,說得稍微通俗一點,叫作死。但是如果真的動起手來,她也并非不是眼前幾個大男人的對手。
畢竟黃巾軍大多是農民或者土匪出身,除了個別真的有能力的將領外,什么武功高強根本是不可能的,估計腦子也不怎么好用。先說些實話激怒他們,興許能夠找到些破綻。
為首的黃巾軍被這話問得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對身旁的幾個兄弟們道:“兄弟們,這姑娘穿著如此怪異,八成也是個奸細,不如押回去讓天公將軍好好審問一番……”
說著,他就要上前來抓夏淮知。
沒想到這家伙隨機應變的能力倒是挺強的,不過只要看看周圍那幾個黃巾軍一臉已經意會了的不懷好意的笑容,就不難明白這“審問”是什么意思了。
但想要把她獻給那天公將軍張角,也不是多么容易的事情。
夏淮知面不改色地看著那個黃巾軍一步步走近,然后突然一個箭步向前,再一側身,劈手便奪下了對方手中的大刀。
幾個黃巾軍互相對視一眼,正要一同上前,突然一個個瞬間變得表情扭曲,面色紫青,雙手扼住自己的脖頸。
不一會兒,他們便鼻中,口中都流出暗紅色的血液來,倒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便沒了呼吸。
“天道異數,果然與那些平民鄙夫截然不同?!币晃荒凶拥纳碛皾u漸在那幾具尸體旁邊顯現(xiàn),異于常人的銀白色長發(fā)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一襲白衣穿在他身上,并沒有溫潤儒雅的氣息,而是給人一種深入骨髓的冰冷與恐懼。
他將目光死死地鎖定在夏淮知身上,一雙隱約透著綠光的眸子卻是那般冰冷,似乎封住了本可以透出的所有情感。
“你是何人?”夏淮知隨手將剛才奪來的大刀扔到一旁,面不改色地問道,“‘天道異數’,又是什么意思?”
男子對于她的從容倒也不驚訝,表情波瀾不驚,冷冷的聲調幾乎沒有任何起伏:“于吉?!?br/>
他頓了頓,似乎是在思慮是否該回復她的第二個問題,但最終還是開了口,“天道異數,便是你啊?!?br/>
話音未落,地上的幾具尸體便開始迅速腐爛,最終變成了一灘散發(fā)著臭氣的暗紅色血水滲入了路面之中。
夏淮知下意識地扇了扇飄來的臭氣,皺起了眉頭。
剛來這個時空就目睹了連續(xù)幾個血腥場面,說實話她現(xiàn)在很想找個干凈的地方平復一下心情,如果可以的話再把那種反胃的感覺壓下去。
她倒是很佩服于吉毀尸滅跡的果斷。只不過在這個動蕩的時代經常有人死于非命,他何必多此一舉?何況他也不像是畏懼黃巾軍的人啊……這是想掩飾些什么嗎?
“你不害怕?”于吉的聲音倒是很有特點,冰冷而平靜,幾乎沒有什么情感的波瀾。他微微瞇了瞇眼睛,眼前的少女似乎格外的從容,又似乎,并不像看上去那樣簡單。
“比起回答你的問題我更想問你,如果你真的是于吉的話,該如何解釋你的外貌?”夏淮知不動聲色地避開了這個問題,反將一軍。
歷史上的于吉一說為漢順帝時期《太平經》的作者,生卒年不明,另一說為三國時道士,生年不明,于公元200年被孫策所殺。
但真正的于吉是否真的能活到三國時期還是個問題。現(xiàn)代普遍認為三國時期的于吉是假冒的,而真正的于吉早已去世。
只是無論他是二者中的哪一個,現(xiàn)在至少都是個已至暮年的人了,怎么會擁有如此年輕的相貌?
誰知于吉的唇邊竟是勾起了一個若有若無的弧度,淡淡道:“太平天道,并非無稽之談?!?br/>
一時間夏淮知驚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自己面前的人,想必就是運用太平道術續(xù)命的真于吉了。她抿了抿唇,竟不知該如何回應,只能極力思考著對付他的方法。
在她晃神的幾秒鐘里,那抹白色的身影已然走到了她面前,伸出手輕輕地握住了她的手。她皺眉,想要掙脫,他卻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別亂跑,我?guī)闳Q一身衣服?!?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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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手上傳來的冰冷觸感讓夏淮知很不舒服,但她思慮再三還是答應了他。
她抬眸,目光冷不丁地撞上了他眼中的笑意,心中多少有些詫異,脫口而出的話,語氣是令她自己都意外的肯定:“你笑了。”
她這樣肯定?果然比上一個要有意思得多。于吉瞇了瞇眼睛,不承認也不否認,只是冷冷道:“天道異數,不過如此?!?br/>
于吉意味不明的話語只是讓夏淮知心生幾分警惕,她不知道如果不順著他的意思來,會不會陷入什么危險的境地。只不過現(xiàn)在,她除了暫時相信他,或許別無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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