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反間離細作

    靜言庸違,象恭滔天。業(yè)火重孽，悄然已生。

    安置好奇石之后，荀懌眼見藍雪回了房中，眉間才稍微露出了一抹不同尋常的擔(dān)憂。她沿著回廊慢慢走回臥房，心下卻不由陣陣猜想：“雪山上玉端兒說了句“真羨慕你。沒想到王爺妃嬪之間居然能夠有這樣絕世的真情。”

    此話雖然被簡簡單單帶過，卻不是一句簡單的謬認。很明顯，她以為來的藍雪是某位王爺。更準(zhǔn)確的是東海王！很明顯，有細作將抽簽結(jié)果泄露給了雪山！讓雪山提前做好準(zhǔn)備來應(yīng)對他們！

    而細作卻沒有想到她和東海王換了路線。由此觀之，細作定是齊王無疑！不過，也可能是東海王之計。雖然東海王總是表現(xiàn)出力求自保，但他有柳依璕這個殘忍而喜爭權(quán)的幫手，不得不防。所以，還要看看東海王是怎么回來的！”荀懌的手不由在袖間握緊，“不管誰是細作，既然阻了路，就一定要被清掃！”

    次日清晨，荀懌方才凈面挽發(fā)，鏡中的自己經(jīng)過一夜休息，加之藥理調(diào)服，已然氣色大好。心情也不由隨之大振，對鏡兀自一笑——現(xiàn)在的自己，更有信心對付細作！正思量著，忽然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斷：“荀掌事救命！”

    開了門，原來是司馬越的手下：“荀掌事，王爺自雪山帶回了鼎，可受傷極重，荀掌事一定要救救王爺??！”

    荀懌忙隨他到了司馬越房中。只見司馬越唇色清白，臉顏泛灰，身蓋多層錦被，床榻旁攏了多盆炭火卻猶不住發(fā)抖。她忙上前問道：“如何傷得？”

    司馬越雖創(chuàng)傷極重，見她來了猶勉力坐起答道：“中了晟落一掌?！?br/>
    荀懌便上前搭了個脈，思忖片刻后道：“依王爺脈象面色，似是為陰寒之氣所傷。不過一時還難以定論，小女需得觀察王爺一日的脈象才能測定。”

    司馬越略顯無力的一笑：“不必麻煩了尚書了，雪山乃陰寒之地，晟落定然因勢修煉陰寒掌法。只是不知如何能好?”

    荀懌淡淡回道：“王爺內(nèi)力超然，這一掌雖此刻傷得頗重，但小女開過驅(qū)寒藥物，只要王爺謹(jǐn)慎服藥調(diào)理便無大礙。小女這便去研藥?！彪S即要轉(zhuǎn)身離去。

    不料司馬越竟突然一把扯住了她的袖子，力道之大幾乎將她袖子扯裂，而他自己也因力道過大牽及傷處，驟然吐出一口鮮血，卻猶強自拽著她不讓離去，懇切地目光中似有隱情。

    她不由回頭凝視他，只見他以目示意屏退左右，片刻后方才說道：“眼下趙王心存歹意，我實在不愿久留此處，更放心不下京中妻小。因此，有一不情之請……”

    荀懌淡淡一笑：“按照易權(quán)齋的規(guī)矩，只要王爺給我想要的，沒什么不情的請求。”

    司馬越笑得朗然隨意，神色自如：“我希望可以借助他人內(nèi)力暫時壓制住體內(nèi)寒傷，我已經(jīng)等不及調(diào)養(yǎng)。我要迅速回京。不過尚書和藍公子想也損耗巨大，所以是有不情之說。而齊王，便也不欺瞞尚書，他實乃好利貪生之人，與趙王敵友不明，我不放心他來療傷……”

    荀懌沉默半晌，淡淡道：“我雖損耗巨大，然而身為大夫，我已恢復(fù)大半，我可以替王爺療傷，不過王爺要給我什么權(quán)益呢？”

    司馬越眼底揚起微微笑意：“我想荀尚書也不想長期留在這個危機四伏的地方吧，我去雪山時便叫手下傳信了，此時所要的物件我已經(jīng)取來，趙王沒借口強留我。而我手握地方兵權(quán)的兄弟高密王，東瀛公以及姻親裴氏諸官員此刻應(yīng)該已經(jīng)暗中向司馬倫施壓，我只要稱病，兩天內(nèi)便可以得到回京訊息。而我這病，是需要一個極好的大夫照料的，趙王想來也會通曉人情，不介意我?guī)ё哕魃袝@個好大夫吧？”

    荀懌聞言一笑：“固然是好主意，可是小女在這里還有些人沒有解決?！?br/>
    司馬越頗有深意的一笑：“荀尚書想留在這，藍公子便也要留在這里了。尚書忍心么？”

    荀懌被一下戳中心思，竟是一時無法回答。

    司馬越便繼續(xù)道：“更何況，有些人回京更方便解決?！?br/>
    荀懌聞言不禁挑了挑眉：“哦？”

    司馬越笑得意味深長：“何必要趕盡殺絕？其實讓他永遠留在這里更好。人在異地，難免會多了隔閡，反間便容易多了?！?br/>
    荀懌聞言頓悟，不禁一笑：“王爺果然是心思機巧。若是王爺有意，這天下恐怕要是王爺?shù)牧??！?br/>
    司馬越卻只是換了懇切地神色：“尚書玩笑了，我不過宗室疏族，豈有資格問鼎神器？此番折騰，只為自保而已?！?br/>
    荀懌便不再多言：“那小女就敬候與王爺一同回京的佳信了。”隨即開始了動作。

    半個時辰后，荀懌動作流暢的收手，床榻上的司馬越已然氣色如常。她便開口道：“小女雖以內(nèi)力壓制住了寒傷，卻不能根除，一路上王爺還是要謹(jǐn)慎服藥。”

    “多謝尚書，我定照辦?！避鲬泓c了點頭，正欲出門，卻忽然回過頭來問道：“方才小女覺察王爺體內(nèi)有一股不弱的炎火之氣，不知……”

    她帶著疑惑驟然發(fā)問，司馬越聞言藏在被子中的手不禁抓緊了衣料，卻依舊面色如常：“不瞞尚書，我的佩劍‘玄焱’乃是火性寶劍，我久修劍法，體內(nèi)自有了一股炎火。我也曾試過以此火氣抗衡晟落打在身上的寒氣，怎奈他的力量實在詭異，炎火竟不能侵他的寒氣半分，只叫我身處冰火兩端，甚是苦楚。”完美的解釋毫無漏洞，一口氣說完之后，他的手也不由放松下來。

    門口的荀懌也覺得甚是可信，便也沒有多問，道別離開。

    她離開之后，床榻上的他一改如常的懇切面容，勾出一抹詭異的笑容，低頭望著手間竄出的一團明光。

    這趟北邙山，他可真是一舉多得呢。

    荀懌離開他房間后，也在不斷思慮：“按照東海王的傷勢和他一心求離開的做法，他應(yīng)該不是趙王的人，那么細作定是齊王了。齊王定然會阻礙我的路，可按照東海王的主意，一旦齊王失去了趙王的信任，他便不再是威脅了。一個失去外力支持的細作，真是可笑呢?！?br/>
    正思慮著，一陣風(fēng)來過，白雪拂面。站在回廊里環(huán)視北邙山風(fēng)雪交加，蕭涼肅殺，別有一番滋味。她不禁笑了笑，意味深長的道了句：“雪，似乎更大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