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千倒吸了一口氣,向后閃躲了一下,很是惶恐不安。
白長生好幾天沒說話,整個人眼瞅著就跟僵尸一樣只知道前行,突然大半夜說出這么一句鬧鬼的話來聽,真是讓人寒毛聳立。
身旁的張萬卻是一股子邪火壓心:
“好小子,什么鬼不鬼的,好不容易找到這么一個住處,你還想走?大半夜的去哪?知不知道現(xiàn)在蒙古這都冬天了,想死別拉著我們!”
一路走過來風(fēng)餐露宿,張萬歲數(shù)大了很是難熬,今天老天爺眷顧才碰到一戶人家,結(jié)果白長生冷不丁來這么一句,怎能令他不氣?
白長生不顧一切,好像發(fā)了瘋,卷起身子朝著門框拼命沖去,就跟發(fā)了瘋的鯉魚一樣。
拿腦袋當(dāng)腳使,白長生撞著門框,好像這屋子里有厲鬼一樣,讓他不想再停留片刻。
張萬再也控制不住了,這撞門的聲音聽得刺耳,此刻什么錢不錢的倒也不再重要了,只想著安心睡覺。
白長生隔三差五發(fā)瘋一次,真是讓他忍無可忍,這就從床上一個翻身下來了,抄起棍子惡狠狠走了過來:
“給你一棍子看你還怕不怕鬼!好小子皇家事都敢插手,到了這會兒居然怕起鬼來了,真是邪了門了!”
張萬來到了白長生的身后,此時白長生還在拼命撞擊著房門,眼瞅著木棍提手之際,那門外確實傳來了一聲尖銳的叫喊:
“救命呀!”
這是女人的聲音,很是尖銳刺耳,透出些許驚慌失措,張萬趕忙后退幾步,眼珠子來回亂轉(zhuǎn)!
好家伙,難道真有蹊蹺?
李千哆哆嗦嗦也好像是聽到了,此時噓聲問道:
“老萬???”
“閉嘴!”
張萬陰鷙的神情看得出也有些慌亂了,呵斥一聲讓李千不要說話,側(cè)著腦袋聽著門外的動靜。
白長生也不再動彈了,整個人就跟死了一樣,躺在地上,用空洞的眼睛注視著房梁,過了一會才喃喃道:
“鬼,這里有女鬼???”
越是這時候說這樣的話越是嚇人,張萬心里咯噔一聲,攥緊的木棍都有些蘊汗了:
“小子,就知道你邪門,到底怎么回事?”
張萬也是瞧出來了,更是聽說過這小子有些個邪門歪道的本領(lǐng),好像還有兩把刷子,此時當(dāng)下,真是犯嘀咕了。
白長生不回答,只是在那喃喃自語,讓張萬頗為心煩。
也不管了,適當(dāng)臨頭索性瞧瞧是什么鬼東西來擾清夢,反正皇差辦事,難道還真有人敢劫押差?
張萬想到這里,再不遲疑,走到門前,一腳把門踹開,門外朦朧夜色,在寒冷凄苦的夜風(fēng)下有些紛紛擾擾的雪花,看不清門外的情景,張萬卻是提聲怒吼:
“哪個不要命的,不知道這里住著押差嗎,耽擱了???”
話沒說完,只看到張萬的眼珠子噌地一下瞪圓了,緊跟著再也說不出話來,棍子也掉在了地上,人傻了。
“老萬???”
李千看到這一幕,夜晚的寒風(fēng)從門窗打進來讓他一個激冷,怎么沒動靜了?
小心爬下床,李千哆嗦著湊上來,站在了張萬的身后,把眼睛偷偷往外面瞄了一下???
“嗷????”
李千真是肝膽欲裂,今晚這詭異的村莊,還真是邪門了!
只看到紛紛擾擾的雪花在地上凌亂地蹦跳,寒風(fēng)掠過,嗚嗚嗷嗷像是厲鬼撓門,七八名手腳僵硬的黑衣人,在村莊上頭來回蹦跳,手里面提著的,是一顆顆人頭!
房門被踹開,吸引了那幾人的注意力,七八名黑衣厲鬼般的身影朝著這里一回頭,邪氣逼人!
蒼白的面龐,沒有半點血色,手腳枯槁僵直,眼神空洞似是黑潭,一股子滔天的煞氣在口鼻中縈繞,李千張萬徹底沒了心氣!
“鬼奴???”
白長生的口中,喃喃出了一個詞,張萬面如死灰,李千體若篩糠!
“真的有鬼???”
張萬不可置信地說了這么一句,再也不做他想,也看到了那幾名鬼奴手中提著的人頭,真真猙獰可怖!
整個村莊的人都被這幾名鬼奴害死了,尸血橫流,半倒的腔子躺在地上,兀自流出滾滾膿血,讓人膽寒心驚。
應(yīng)該是徒手掰斷了脖頸兒,再用蠻力撕扯使之分離,每個人頭上的表情都無比可怕不甘,漲紅紫青沒有了半點活人的神采。
臨死前只有經(jīng)歷了莫大折磨的人才會如此表情,張萬后脊梁都亮了,心說今晚算是交代在這了。
想想自己接下來要經(jīng)歷的痛苦以及這一路的艱辛,真是悔不當(dāng)初!
何苦做這押差的行當(dāng),壞人惡事做盡了今朝終于是遭了報應(yīng)!
身子一軟,老押差張萬跌倒在了地上,身后的李千也早都生死不知了。
人到了最恐懼的時候,第一反應(yīng)并不是反抗,反抗是求生的本能,但不會是反應(yīng)。
全身無力,血液倒灌,面如死灰,閉目等死,這才是一個人在面臨無法反抗的情景時最為貼切的形容。
這倆人便是如此反應(yīng),不敢有半點僥幸。
幾名鬼奴注意到了這里還有活人,此時紛紛調(diào)轉(zhuǎn)身形,飛身下房,朝著這里慢慢逼近了。
口中的黑氣噴發(fā),就快要噴到了近前,手腳僵硬膝蓋就像是不會彎曲的鐵板,沉重、詭異。
正是千鈞一發(fā)之際,耳聽得村口得方向傳來了一聲嬌斥:
“呔,授爾性命,反不珍惜,在這里為禍蒼生,留你們不得!”
這聲音傳來,再次吸引了鬼奴的注意力,幾名鬼奴轉(zhuǎn)過身子看了過去,緊跟著便爭相飛躍而起!
“咔嚓!”
“嘿?。?!”
爭斗的聲音不絕于耳,字字真言伴隨著兵械猙獰,讓人恍惚。
可出手的女子卻好像身懷異術(shù),每每出手都是壓制,隨意出擊的拳腳好像蘊含了至簡的大道,讓人心生震撼。
每次出手,都會伴隨著真經(jīng)誦念,只要觸碰到了一名鬼奴,那鬼奴的天靈便會升起一道白煙,過后便像是被點穴一般怔住身形,再也不動。
女子頻頻出手,火爆出擊,沒有半點留情,單看拳腳的功夫,確實不像是爭強斗狠之輩,也并沒有多么占得上風(fēng)。
但邪門的是她手中的令牌,只要觸碰到鬼奴,便會使之停頓身行,這給了她絕佳的手段,讓她如虎添翼。
幾名鬼奴憤恨地出手,嗷嗷怪叫,兇狠的神情像是惡鬼討債,卻在這名女子的面前節(jié)節(jié)潰敗。
所以沒過一會的功夫,幾名鬼奴就徹底被拿下了,眼看著寒風(fēng)凌烈,七八道身影停頓在村子當(dāng)中,沒有了半點反應(yīng),像是被人點穴拿了要害,再無反抗的可能。
女子停手而回,深呼了幾口氣,平息了怒火,隨即一個轉(zhuǎn)身,注意到了兩個摔倒在地上的押差。
“咦?還有活著的?”
女子好像很是詫異,看到了還有活人,這便走了上來,此時張萬李千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人依舊傻在那里。
當(dāng)女子走到近前的時候,才注意到了地上還躺著一個年輕人,這一眼瞇起來望過去,全身劇顫!
手中的令牌掉落在了地上,女子只看是淚掛兩腮,神情悲憤!
那地上的白長生,沒有抬頭,口中依舊喃喃:
“女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