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2章家庭會議

    爺老頭子發(fā)了話，老李家自然覺得事不宜遲，馬上就開了個“家庭會議”。

    李憲立、李從云父子再一次趕去香山別院，這一次李憲成和李從文父子都在家。

    老李家在這點事上，還是比較傳統(tǒng)，以前從文、從云兄弟年紀小，家里討論事情，就是李憲成李憲立兄弟倆商量。而現(xiàn)在，則開始有帶著后輩們的意思，讓李從文和李從云兩兄弟經(jīng)常在一邊旁聽。

    這次“開會”，是因為爺老頭子因為前后三篇文章而看中李從云，自然更少不得當事人參加。

    “這是一個好機會，我們一定要把握了?！崩顟棾芍v了跟爺老頭子見面的情況之后，首先給今天的“會議”定下了調(diào)子。

    李憲立想了想，微微有些疑惑：“爺老頭子有沒有說明白一點，去地方，是去什么地方？到哪一級鍛煉？站在中央的角度來看，各個省里也叫地方，各地委、市委也是地方，再往下就更多了，縣委區(qū)委，還是地方。”

    李從云則有些不太敢相信，問：“大伯，爺老頭子真這么直接？”

    李憲成先回答了李從云，他哈哈一笑，擺手道：“你對爺老頭子不太熟悉，可能有些疑問，這也不奇怪。我告訴你，爺老頭子跟蕭老不同，蕭老做事很謹慎，很講步驟，要一步一步按步就班，但是爺老頭子不是。他老人家的習慣就是，一旦看你順眼了，覺得你已經(jīng)通過他的審查了，用起來那是相當放手的?！?br/>
    李從云哦了一聲，他對鄭老自然沒有李憲成了解，李憲成說是，那就是吧。

    李憲成繼續(xù)說：“我隨便給你舉個例子，你們團委前前任第一書記，王萬國同志，當年不過是個副廠長，因為專心抓生產(chǎn)，不跟那些搞運動的風，爺老頭子認為他踏實肯干、年輕而有魄力，一下子就調(diào)去團中央當?shù)谝粫浟耍髞碛秩チ酥修k當主任，還兼書記處書記。要不是87年政治漩渦他離得太近受了影響，現(xiàn)在也不會去地方上?！?br/>
    “所以，你千萬不要懷疑爺老頭子搞破格提拔的決心，他老早就說過‘要打破那些關于臺階的過時觀念，創(chuàng)造一些適合新形勢新任務的臺階，大膽破格提拔。一定要真正把優(yōu)秀的中青年干部快點提拔上來。提拔干部不能太急，但是太慢了也要誤現(xiàn)代化建設的大事。特別優(yōu)秀的，要給他們搭個比較輕便的梯子，使他們越級上來。’——從云啊，機會難得，現(xiàn)在爺老頭子對你看來是很滿意的，你就是他現(xiàn)在覺得‘特別優(yōu)秀的’，他現(xiàn)在主動要給你搭梯子，你還不趕緊順著梯子往上爬，那可就真是錯過最好的機會了！”李憲成說得自己都有些激動了。

    李從云這才信了，郝然一笑：“爺老頭子果然是特別有魄力?！?br/>
    李憲立對此也表示同意，教育兒子說：“這一點你可能是不知道，爺老頭子有個習慣，他問你什么的時候，千萬要直說，不要藏著掖著，有什么想法你也直說，他可能是帶兵久了，喜歡直說的人。等他問完，你就不要再多說了，特別是他做了決定之后，千萬不要在啰唆，他討厭那種辦事沒魄力的人?！窈竽阏嫦碌胤饺チ?，也要注意這一點，爺老頭子這個人，很注意兩個問題，一個是少說多做，真抓實干；一個是決定了就做，不要瞻前顧后。”

    李從云點點頭，表示受教：“嗯，我知道了?！?br/>
    李從文這時候插句話，說：“我覺得叔叔開始說的那個問題，我們要考慮一下。爺老頭子沒有指明讓從云下到哪一級鍛煉，那么我們只好自己猜，我覺得爺老頭子既然說了，坐機關不好，那下到省委這個層面恐怕是不夠的，至少得是地委、市委這一級?！?br/>
    李憲成點了點頭，但沉吟著沒說話。

    李憲立在中組部工作，對組織工作更有看法，他說：“地委市委只怕都還高了，從云現(xiàn)在是副科級非領導職務，就算馬上去中央黨校混個梯子，下去的時候也只到正科。正科級在地委市委能干什么事？差太遠了，我看還要往下。怕是要到縣委區(qū)委這個級別，處級架子下面，可以搞個什么局長之類的……但是他年紀小，直接上行政職務還是不好，我看還是在黨委方面安個職務，比如組織部、宣傳部，弄個副手，不會那么顯眼?！?br/>
    說這些事情的時候，李從云就發(fā)現(xiàn)自己插不上嘴，干脆老老實實聽。

    李憲成聽了，卻搖了搖頭：“這樣不好，下去地方鍛煉，在組織部也好、宣傳部也好，還是個坐機關，不符合爺老頭子的意思?！?br/>
    李從文奇道：“那該不會爺老頭子打算讓從云去企業(yè)吧？這個我看……不太好啊，現(xiàn)在企業(yè)上很容易壞事，效益都不好，很難出成績啊。”

    李憲立則是皺起眉頭：“那倒不一定，有一種領導職務，在爺老頭子看來應該不算坐機關，應該能算是鍛煉的。”

    李從文問：“什么職務？”

    “主要領導職務?！崩顟椓⒄溃骸盃斃项^子喜歡有魄力的干部，可是什么干部才能有魄力呢？肯定得是主要領導啊，當年副書記多的時候，你那排名第十幾名的副書記，他能有多大個魄力嗎？現(xiàn)在的副書記比以前少了，我看勉強可以表現(xiàn)一點魄力了?！?br/>
    李憲成這時候終于說話了：“老幺這個話，我看比較靠譜。想想看，爺老頭子既然親自關心了，要是放下去干個什么宣傳部副部長，這簡直連他的人都丟了！我看他老人家的意思，就是在基層關鍵位置上鍛煉鍛煉。基層有什么關鍵位置特別鍛煉人??？縣級主要領導！”

    李憲立點了點頭，卻又皺眉：“可這樣一來，級別上還是沒弄好，難道真要‘破格’提拔，從副科直接升副處？現(xiàn)在爺老頭子健在，這么提一下自然半點問題都不會有，可爺老頭子春秋已高，萬一日后有個三長兩短，從云這資歷可就有點不那么踏實了。”

    李憲成嗯了一聲，沉吟起來，想了想，說：“要不然，我們把這個時間稍微拖一拖，然后……沒辦法，我們也使點勁，讓他在團中央先升一個正科，是非領導職務還是領導職務暫時不管，這個不重要……然后，讓他趕上下一期中央黨校上半年的春班？這樣一來，正科提半格，就是副處了，資歷雖然薄了點，級別總是實打?qū)嵉?，到時候再放下去，找個縣委一丟，可以放個副書記。要是有阻力，就算掛職干部也行嘛。”

    李憲成這么一說，李憲立和李從文、李從云兄弟也都覺得不錯。尤其是李憲立，大哥這次這么肯出力幫從云，讓他心里舒服了很多。看來大哥以前也不一定就是要壓著自己，只是沒辦法，紅二代這么多，資源有限，有時候上面也不得不做出一些偏向。

    李憲立于是表示同意，但是他提到了另一個值得關注的地方：“大哥這個話，我完全同意，這應該是現(xiàn)在做好、最完善的打算了。不過還有一點，我們最好提前作出布置?！?br/>
    李憲成問：“哪一點？”

    “目的地?！崩顟椓⒄溃骸暗绞裁吹胤藉憻?，這也是有講究的事，萬一去一個太糟糕的地方，基礎完全沒有。就算我們在上面給他支持，可他在下面要白手起家，那可不光是要本事的，那還得要時間?！?br/>
    他轉(zhuǎn)頭朝李從云，說：“打個比方，一個地方一窮二白，山溝溝里頭，礦產(chǎn)資源也沒有、基礎設施一塌糊涂，農(nóng)村全靠小農(nóng)經(jīng)濟自己養(yǎng)活自己，每年財政還得吃救濟?，F(xiàn)在你去這么一個地方當副書記，我們在上面幫你一把，給你干個最容易出成績的，讓你管經(jīng)濟……可是你能怎么辦？你覺得花多長時間你能在這種地方干出看得見的政績？”

    李從云自然知道老爸就是這么一說，他也就沒仔細想，微微沉吟，說：“就算能從上面弄到專項資金，那么首先要搞基礎建設，完了得找個農(nóng)民增收的辦法，最好是養(yǎng)合適的經(jīng)濟作物或者發(fā)展養(yǎng)殖業(yè)，這樣肯定還不夠，還得有配套的加工廠來產(chǎn)生附加值，這就又要建廠、要打開銷路，最后才能反哺財政，農(nóng)民也增收……我看，一切條件充分滿足我，起碼也得三四年才能有看得見的效益?！?br/>
    李憲立嘿嘿一笑：“這話算不算吹牛我暫時不說，就算真是這樣，光打這么個基礎，你就得花三四年，你這基礎打下了，上面要反應過來，要提拔你，還得稍微延后一點吧？那又是一年……你看看，給你這么個地方去當副書記，那么你在這位置上要干五年！人生有多少個五年?。渴送旧嫌钟卸嗌賯€五年?。克晕艺f，千萬別小看第一步去什么地方?！?br/>
    李從云有些悻悻，覺得老爸這話，也說得太直白了，好像哥就沒有一點踏踏實實為民辦事的心一樣，整個就是沖著當官去的??？

    可是，李憲立就是這么想的，李憲成也表示贊同了，點頭說：“不錯，這個問題是很重要的。你就是個孫悟空，把你丟在五指山下，你也只能數(shù)螞蟻……這件事，是得從長計議?！?br/>
    李憲立為了兒子的前途，今天算是豁出去了，對李憲成說：“大哥，我看這件事，還得落到大公子身上?！?br/>
    李憲成看著他：“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