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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奶黃包連塞牙縫都不夠呢。丹青吸了吸口水,伸手就要拿第二個。狐貍立刻伸筷子去打她的手:“我一共就做了四個。別人還得吃呢?!?br/>
“哎呦……”狐貍常年習(xí)武,手勁兒大得很,這一下打得很重,丹青只感覺被打到的地方火辣辣的,捂著手蹙起了彎眉。
孫悟空又抓了一個奶黃包扔進(jìn)她碗里,道:“無妨,你把俺老孫這個吃了吧?!彼ブ氖智屏饲疲洲D(zhuǎn)頭對狐貍說道:“她手上有傷,可受不住沒輕沒重的?!?br/>
狐貍也撅起嘴,沒好氣地把一盤子都推到她面前,道:“吃吃吃,有本事把碟子也吃了?!贝藭r她只后悔為何沒在菜里下點毒,藥死她算了,一了百了。
丹青十分窘迫地瞅了孫悟空一眼,只好拿起她碗里那個一小口一小口地啃。
氣氛更加微妙了。
然而奶黃包太小,幾口又啃沒了。她抬頭看了看坐在對桌拿著筷子細(xì)嚼慢咽的狐貍,討好似的笑道:“狐貍姑娘啊,你有沒有興趣隨我去天庭走一趟啊?你廚藝這么好,在這里用這樣爛的廚具簡直是暴殄天物嘛。”
“去天庭做什么?那破地方誰稀罕。”狐貍白了她一眼,火紅的衣袖一揮,抱著孫悟空的胳膊又道:“我要在花果山給悟空哥哥做一輩子飯。”
丹青眼前一黑,受到了一萬點傷害。
孫悟空撓了撓腦袋,覺得今天這兩個雌性小動物都怪怪的。
天蓬久經(jīng)情場外加旁觀者清,一下子就聞出猴子后院起火的味道了。他給自己和猴子都填滿了酒,站起身道:“那個啥,猴兒哥,咱再干一杯!”
孫悟空頷首,站起身要跟他碰杯。
“我也來!”狐貍也站起身,道:“從我倆小時候,我哥就說要把我嫁給悟空哥哥當(dāng)媳婦兒。齊天大圣的媳婦兒,不會喝酒哪行?”
噗嗤。這是丹青捏爆了一個奶黃包的聲音。
她倏地站起身,扔下一句“我吃飽了”,轉(zhuǎn)身跑出了水簾洞。
孫悟空又撓了撓腦袋,嘟囔道:“這丫頭還有吃飽的時候?”
天蓬看不下去了,奪了孫悟空的酒碗就把他往外推:“她這是吃醋吃飽了。你還不去追!”
孫悟空煞有介事地點點頭,往外走了幾步,又回頭一臉認(rèn)真地看了看飯桌:“這頓飯哪有醋?”
丹青順著水簾洞外的小路一路狂奔下了山。
心里真堵得慌。雖然說……那孫悟空討不討媳婦兒跟她也沒太大關(guān)系,但是好歹那猴子是她挑中的肉身誒!
她憤憤地踢了旁邊一棵大樹一腳,腳丫卻疼得要死。
她一瘸一拐地往山下走,一邊走一邊嘟囔著:做什么現(xiàn)場調(diào)查啊。巴巴地跟著人家跟到水簾洞,現(xiàn)在沒有好吃的沒有師哥沒有玉時更沒有高床軟枕,丹青,你滿意了吧,傻眼了吧,后悔也來不及了吧。
微涼的晚風(fēng)卷著一絲危險的氣息拂過,她渾然不覺自己是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牽引著。踩著腳下咯吱咯吱的落葉,她不知不覺就走到了滎水邊。
波濤洶涌一如往常??勺詼钏婢韥淼暮oL(fēng)卻帶著十足的妖氣。且那妖氣中還夾雜著一絲熟悉的味道,就好像方才天蓬帶來的那酒里的腥味一樣。
她警醒地望了望海面,腳下卻仍停不下來似的一步一步往海邊挪。
這時,海面忽然起了大風(fēng),卷起的塵沙迷了她的眼睛。她抬起衣袖來揉,再睜開眼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xiàn)在眼前——
“風(fēng)古?”她瞪大了眼睛,手心也出了一把冷汗。
這場面,簡直教科書式的冤家路窄啊。
風(fēng)古早已不是鎮(zhèn)守南天門的天兵打扮,一襲深藍(lán)色衣袍恍如無邊的大海,一雙眸子盛滿了妖精所特有的詭譎。
“丹青仙子,聽聞你升了仙判了?”他淺淺一笑,往她這邊靠了幾步,道:“決定他人命運的感覺如何,爽嗎?”
丹青往后退了兩步,道:“當(dāng)時爽,現(xiàn)在不太爽了?!?br/>
“你倒是一腦袋奇思妙想,無奈地府的人不太給力啊?!彼斐鲇沂郑还珊跉獗憧澙@在他指尖:“芋螺和田螺,小小賄賂一下,在謫書上改個字,命運可就是天差地別了。大抵是這樣,西天才要安排地藏菩薩去地府度化。”
他忽然將那黑氣打入丹青體內(nèi),她立刻覺得渾身乏力,攤倒在地上。他像拎起一根羽毛一般輕易地拎起丹青,冷笑道:“仙子,與我走一趟吧?!?br/>
丹青不知道自己被風(fēng)古下了什么東西,連動個手指頭都困難。她一向懶,動不了干脆就不動了,任由他把她拖到了滎水海底的泥沙中。海底泥沙下別有洞天,看起來是他下凡后自己開挖的府邸。
想必那鲇魚精口口聲聲喚的“大王”便是風(fēng)古了。只是不知他身上何來這樣強的妖氣呢,能將整片滎水海域都感染了?不過風(fēng)古倒是比那鲇魚精知道憐香惜玉多了,沒有綁著她,只給她放平在一張石床上。
“仙子,你應(yīng)該有七百年的仙齡了吧。正三品的仙靈,純得接近沒有瑕疵?!彼糁旖钦驹谑策?,還惡心地在丹青臉上摸了一把:“不過沒關(guān)系,我會給你留二十年的,省得這么好的臉蛋,干癟腐爛豈不可惜?”
丹青一下就慌了。這個風(fēng)古喪心病狂看來是玩兒真的。她虛張聲勢道:“你可小心點,吸了我的仙靈早晚被我?guī)煾缰?,到時候可就不是貶下凡當(dāng)妖怪這么簡單了?!?br/>
“呦呦?!憋L(fēng)古咋了咋舌,道:“你以為只你一人會馭水嗎?我自會讓這里發(fā)生的事情不叫你師哥看到。況且如今寶物在手,等他發(fā)覺,早已不是我對手了?!彼Φ酶酰詰阎刑统鲆活w熠熠發(fā)光的寶珠,道:“獨享也頗是無趣,仙子隨我一同開開眼吧?!?br/>
丹青注視著他手里那顆乳白色的珠子,一時間竟是怎么也挪不開眼睛了。那股熟悉的感覺再一次洶涌而來,直將她的腦子里攪個驚濤駭浪。她感到有些頭疼,便齜牙咧嘴地閉上眼,可那珠子就好像長在她心里一樣,閉上眼也在她腦海里發(fā)光。
“這什么東西?”她咬著唇艱難發(fā)問。
“水元珠呀?!憋L(fēng)古修長的手指托著那珠子,讓它在他指節(jié)間滑動把玩,視若珍寶一般地緊緊盯著它,道:“托仙子的福,陰差陽錯做了個泥沙里生活的精怪,我才得機緣巧合尋到它。說到此,我還要感謝你呢。”
水元珠……她在腦海里搜索一遍,確實從未聽說過??蔀槭裁此龝X得與這顆珠子這樣熟悉,好像與她縛著幾千年的羈絆一般?
丹青并沒有露出驚訝或崇拜的表情,這叫風(fēng)古十分惱火。好似自己耗時許久完成的藝術(shù)品卻無人看懂似的,他有些生氣地將珠子攥在手里,道:“難道你從未聽過皇鯉一族的事?”
丹青冷哼一聲,道:“雖然我也是只鯉魚沒錯,但也沒必要你說的我都得知道吧?”
“皇鯉本是從觀音菩薩那紫竹林來的,是西天控制四洲海域的重要棋子。他們靈力逼人,修為高深,與龍族幾乎平起平坐。”風(fēng)古挑了挑眉,又道:“不過東海并非紫竹林的小池塘,也沒有那么充盈的仙氣?;术幰蛔鍥]有西天的照應(yīng),很快便淪落得與其他精怪一樣,每五百年、一千年便要渡劫?!?br/>
說到這,他好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伸出手指在丹青肩膀上點了點,道:“這就是為什么要有仙判了。你師哥當(dāng)年便是干這個的,決定哪只妖精渡劫成功,哪只只能打回原形??梢哉f仙判這個官職一開始就是為了控制凡間妖物而設(shè)。只不過現(xiàn)在天下太平,仙判倒成個打雜性質(zhì)的。”
丹青將信將疑地望著頗有些孤芳自賞色彩的風(fēng)古,不知他說的是對是錯。七百年,她在明決宮從未聽師哥提起過。雖說這也不是什么斷案的必備知識,可也算仙判很輝煌的一段歷史吧。
“終于啊,對海域的控制是東天稍遜一籌。你看,如今江河湖海,連井底都有龍族?!憋L(fēng)古雙手一捧露出一個陶醉的表情:“每次都有許多皇鯉渡劫失敗送了性命。直到不久之前,最后一只也死翹翹咯?!?br/>
簡直是幸災(zāi)樂禍呀。丹青撇了撇嘴,手指已有了知覺,漸漸能動了。她沒有聲張,繼續(xù)延著他的話題問道:“你想說明什么呢?”
“說明這顆珠子的來歷?!彼匦聦⒅樽诱故窘o丹青,道:“最后一只皇鯉渡劫失敗,卻落了一顆魚目在人間,便是這水元珠?!?br/>
居然是只眼珠子嗎……丹青胃里有些翻騰,強忍著嘔吐的感覺道:“你要人家一顆眼珠子做什么?真惡心?!?br/>
“這水元珠可吸天地靈氣,尤其是仙靈呢。”他輕笑兩聲,將珠子拋至半空,道:“說了這么多,仙子可還滿意?恐怕講解時間要到此為止了呢?!?br/>
那珠子在半空兀自旋轉(zhuǎn)著,明明滅滅地發(fā)著光。
風(fēng)古在口中默念了幾句口訣,那珠子便似得了命令似的漂浮至丹青面前。
她漸漸地敢直視那珠子了,它就好像一個巨大的漩渦,要將她整個人、全部的精神都吸進(jìn)去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