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墨從未見過如此的九九八，此時他那種與溪水間的獨有的親和力，不知不覺中便有一種奇異的魅力顯露出來。那種魅力既不是英俊，也不是強大，而是無暇，超然脫俗!如同滄海的一顆淚滴一般，洗滌著每個注視者的靈魂深處。

    奔騰不絕的溪水，環(huán)繞在九九八身邊好似獲得了鮮活的生命。爭相追逐，漂逸輕靈。微風吹拂之下，每一滴都顯得格外透徹心脾……。

    這是水，卻不僅僅是水。它們本是自蒼谷山澗中迸發(fā)而出的一股古老清泉。在被層層山巒打磨之后，滔滔不絕得延綿成溪……

    如今的它們似乎要被九九八賦予新的形態(tài)，成為一罐翠綠竹葉中扎出的汁液!

    九九八耐心的按照罐中樣本的樣子擺弄起它們，試圖通過反復擠壓這些并不怎么聽話的活潑溪水，逼近竹葉汁水的樣子。

    可是看起來很聽話的它們卻總是先聚攏出一絲綠意，又很快飄散成陣陣甘霖。

    失敗了!

    那一滴滴溪水似乎在為這種變化抗拒著，第一次的嘗試就這樣極其隨意的失敗了。

    沒有多少實驗會一次性就成功，那些第一個吃螃蟹的人本來就是摸著石頭過河。

    可是當?shù)诙螄L試，第三嘗試，直至千次、萬次，一直耗到了黃昏也沒有成功一次時，九九八忽然停了下來。

    蠻干已經(jīng)沒有意義，這個時候需要停下來好好思考。

    “難道這個思路不對嗎？”飛墨見九九八再次睜開藍色的眼睛時，忍不住問了一句。

    九九八卻搖搖頭:“這個思路沒錯，否則不會出現(xiàn)那一絲綠意?？墒敲慨斘宜砷_手后，它們又會迅速被反彈回原來的樣子……”

    “或許你這是在跟大自然掰手腕。它們就算原來都是一樣的水，運行至當下的形態(tài)那便是自然運轉(zhuǎn)的結(jié)果?！憋w墨思考了一下，試圖用自己的理解去解釋這種現(xiàn)象，“而你現(xiàn)在卻要獨辟蹊徑，讓它們按非自然方向流轉(zhuǎn)。你這就跟把東西奮力拿到高處，一旦松手便會自然落下一樣?！?br/>
    “不錯，所以這化物之法的其中一個條件便是需要消耗足夠強大的能量?！本啪虐艘蚕氲揭粔K去了，他認為并不是這件事做不到，而是僅僅有E級實力的他暫時做不到罷了，有些事情多少還是需要門檻的，達不到門檻的話，再努力也沒有任何意義，“飛墨，要不你自己也試試看?”

    九九八心想，如果問題僅僅是因為能量不足，飛墨作為一個B級實力的水斗士，效果應該有所不同吧。

    飛墨聽到后迎著朝陽溪水翩翩起舞了起來，一舉手，一投足，墨汁縱橫間行云流水，如詩如畫。可盡管這一只舞弄得溪水震蕩，卻無法將它們引至周身，更何談化作他物。

    這種程度說實話還不如九九八呢!

    飛墨嘆息了一聲停了下來，輕輕梳理好自己飄飄然的秀發(fā)。事情果然沒有他們想的這么簡單。

    九九八一直都沒有將其他物質(zhì)注入自己的澄澈之水中，便也成為這個世間獨一無二的喚水者。這個世間若是說誰有最可能某天做到化物之法，那必然是九九八無疑。別人那種已經(jīng)是質(zhì)的差異，而他僅僅有些量的局限罷了。

    飛墨尷尬地笑著說:“看來你這個獨辟蹊徑的法子就算有天成功了，便也只能你自己用了。我們雖為水斗士，卻都已經(jīng)被澄澈之水拋棄了?！?br/>
    九九八卻搖了搖頭:“一個木桶如果立在平地之上，則最短的木板決定了它的蓄水能力。但若放置斜坡之上，它最長的木板卻又變成了蓄水上線的決定者。不同條件下的比拼本來就不是公平的，你們既然已經(jīng)在其他方面勝于我許多，這點小小的用處便是讓我又何妨?”

    小小的用處，飛墨可不這樣覺得!

    如果這世間有人可以任意化物，那他豈不是無論砍柴燒水，還是走路睡覺，都是不斷的在修行?在這個世界的他永遠都不會缺少提高他實力的東西，只要能茍活于未來，當真不可限量!

    既然已經(jīng)確定了只有自己才能做到這件事，那九九八接下來該做什么也就一目了然了。

    九九八重新坐到引動溪水，開始用浸泡的方式充實自己的實力。

    “你就不打算用注射法嗎？”飛墨記得自己之前告訴過九九八這種方式效果顯著，“而且只是給水斗士注射清澈之水的話，副作用也是在可允許的范圍之內(nèi)的!”

    然而九九八卻拒絕了:“還沒有必要那么做。我現(xiàn)在等級很低，并不會耗費太多這里的溪水。況且，我為了完成化物之法，也需要多體會體會水性，注射之法嘛，快是快了，卻缺乏了與水間的交流?！?br/>
    “你到底從D級掉回E級幾次了？”飛墨忽然非常好奇這個問題，能練出來與水如此程度的親和，那也是要經(jīng)過長期訓練的。

    九九八苦笑道:“大概二十次了吧，每次救人都會這樣，而且我可是到達過C級的!”

    無語，真的是無語!

    別人都是越修煉越強，九九八倒好，來來回回在E級到D級間徘徊這么多次了……這是該說他傻還是說他精?

    送人玫瑰，手有余香。

    九九八因為多次救人，倒也意外鞏固起了極其恐怖的基礎。這是大自然額外給他的回饋，讓他幾乎比誰都深諳水性。讓他可以隨意牽動調(diào)遣清澈之水。

    飛墨暗想:水之君王，或許他真的有天能達到那種高度吧。不過他盡管被水所承認，卻不容于社會。九九八的行事過于良善了，對他人并沒有什么威脅。然而人與人間的矛盾卻是物種固有屬性，是根本不可能消失的。

    如果自己能成為九九八身邊的陰影，替他做那些不得不做之事，那九九八也就可以用化物之法一輩子自己修煉了。

    從這一刻起，兩人的關系發(fā)生了一絲微妙的變化。之前兩人的聯(lián)盟關系僅僅是因為他們都很年輕，不得不聯(lián)合起來從老一輩人手中奪取利益。但是現(xiàn)在的九九八卻在可預期的未來有了化物術這種東西。再給飛墨找個其他的治療師體換九九八，飛墨已經(jīng)不愿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