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娘娘快醒醒,娘娘……”
一個略帶焦急的嗓音在耳邊嗡嗡直叫,曾瑤擺了擺手。艾瑪這誰啊好煩,別吵!
“娘娘,太后娘娘今日回宮您得去接駕,您快點醒醒,回來再睡也好?!?br/>
耳邊的聲音仍舊堅持不懈。
曾瑤迷迷糊糊地揮了揮手。太后誰啊,有睡覺大嗎?
等等!
太后?!
曾瑤騰地一下從床榻上坐起,顧不上驚訝“自己不是已經(jīng)死了嗎”這個疑問,耳邊突然傳來一段凄婉中帶著一絲猥瑣的輕吟——
“為什么大神專欄深夜被黑?為什么長達百萬的網(wǎng)文全文刷負?是何人傷了無辜作者的心?冷漠孤傲的少年啊,孤身一擲只愿為自己討回公道。心懷怨恨的你,是否能用你那神之右手,毀掉一個女尊大神纏綿數(shù)年的心血——噗哈哈哈,表哥居然真的把瑤瑤的專欄給黑了!”
“我了個驚天大曹??!表哥你要不要這么不要臉,你黑人電腦就黑了唄,我又不會怪你,居然還騙我說你出車禍了……等等!你誰啊你!我表哥怎么了?。?!”
“哥,你快醒醒啊不要再裝睡了……嗚嗚嗚,我寧愿你是穿越了我也不相信你死了啊……嗚嗚嗚……”
穿越你大爺!
曾瑤怒火中燒地四處張望想要看清楚到底是哪個混蛋在惡作劇,卻不想還沒站起來,腦袋卻是一陣暈,身上一陣鈍痛,重重跌了回去。
曾瑤抬起手來,從袖口滑出的雪白皓腕上露出一片青紫淤痕,釉瓷般白皙的肌膚像是被人狠狠掐過,鈍痛難忍。
曾瑤心中一慌,掀開滑至腰際的錦被,扯下那松松垮垮的內(nèi)衫,低頭瞧去,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只見那飽滿豐盈的酥`胸上紅痕點點,曖昧的痕跡一直蔓延到小腹,在那嬌嫩的胸口上,赫然留下了三道青紫的指印。
曾瑤倒吸一口冷氣,這樣的痕跡……自己這是被強了?
“娘娘,你且小心些,顧及著身子要緊!”
蘭心立刻湊過去將曾瑤扶起來,臉上帶著一抹擔憂,“娘娘沒事吧?”
曾瑤頭很痛。很多細碎的片段開始瘋狂地往她腦海中涌入,浮光掠影般宣告這具身體的原身是怎樣一個悲催的主。
岑太傅庶子之幺女,閨名岑瑤,大傾王朝景和十二年入宮,從六品寶林。性子孤高清冷,不畏強權(quán),為景和帝所不喜。景和十三年被宓美人設(shè)計陷害,打入冷宮,孤苦一生。
曾瑤四仰八叉躺在床上,終于確定自己這是穿了。
不僅是穿了,還是穿到了自己好基友的宮斗文里!
曾瑤扶額,她覺得自己這是遭了報應(yīng)。
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濕鞋。想她寫了數(shù)十部女尊文,鐵血女帝,各種男寵,卻沒有想到自己今生竟是會穿到了一部宮斗文里!
不過曾瑤很快就打起了精神。既來之,則安之。她熟知這個世界大部分的劇情,只要好好把握,不求什么三千寵愛在一身,只求安然度日,還是可以的。
“蘭心!”本想中氣十足,奈何身嬌體弱,這么一聲叫喚,跟貓叫一般。曾瑤羞憤捂臉:“伺候本宮更衣?!?br/>
“是。”蘭心小心翼翼地應(yīng)了。
伺候梳洗的宮女魚貫而入,曾瑤換了一身煙霧紫粉色印花蝴蝶裙,洗漱好后,便披散著滿頭的青絲走到梳妝鏡前。
她細細端詳著鏡中的那張臉,與上一世截然不同的一張臉,眉眼冷清而孤傲,抿著唇的時候有一種從骨子里散發(fā)出來的倔強。許是年齡還小,尚有著幾分少女的稚嫩和嬌憨。
唯一美中不足的,少女白皙的頸間一片青紫,斑駁的痕跡昭示了她昨晚有了怎樣的境遇。
曾瑤撫了撫腰間。這里并沒有酸軟的感覺,原主的記憶中也找不出絲毫跟狗皇帝擦槍走火的痕跡。
想來昨天狗皇帝用強的不成,還沒有進展到最后一步?
曾瑤并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結(jié)太久,很快她便被原主嫩滑的肌膚吸引……多么滑膩的肌膚,多么水潤的顏色,這是上輩子想都不敢想的啊摔!
視線略微往下移了移,曾瑤望著那凸起的優(yōu)美的線條……
——一秒鐘變d罩杯好驕傲啊挺胸!
“娘娘,您看這戴哪只簪子合適?”
蘭心將紫檀木制的妝奩打開,低聲詢問曾瑤的意見。
曾瑤一眼相中盒子里那只珍珠紅寶石累絲步搖鳳釵,抬手欲拿出來,半途卻又改了主意。
她昨日才跟狗皇帝來了一炮,當然,雖然未遂,但是在別的嬪妃眼中肯定是這么認為的。
現(xiàn)如今跟著一眾新晉嬪妃們?nèi)ビ犹螅羰谴虬绲奶^顯眼,那不是給自己拉仇恨么?
曾瑤沉吟片刻,抬手拿了一支白玉簪,隨手簪在了頭上。
嗯,十分的素雅,甚好甚好啊。
……
剛從秀月宮出來,就看見前面一群嬪妃浩浩蕩蕩地往著慈安殿的方向去。
曾瑤慢悠悠地跟著,低聲問蘭心:“昨兒的陛下翻的誰的牌子?”
“當然是翻的娘娘您的牌子啊?!碧m心有些不解。
“嗯哼,這個我當然知道。不過昨兒個皇上不是半夜又走了么,又去了誰那兒?”
自從接收了原主身體的記憶,曾瑤才知道這狗皇帝有多渣。
尼瑪還夜御數(shù)女?
“昨晚陛下出了秀月宮后,就去了長春宮,后半夜是宿在了宓美人那處。”
宓美人?
宓千姿?
曾瑤心下了然。這次入宮的幾位秀女中,宓千姿的位份是最高的,直接被今上封了從四品的美人,更是在入宮之初就得蒙圣寵,一時之間風頭無倆。
不過她所憑借的,還是她那在邊關(guān)建功立業(yè)的父親吧?
宮斗文中,有個了不起的將軍老爹or兄長or祖父都是承寵的人形殺器,當然,也是最容易拉仇恨的。
原女主第一個解決的新晉嬪妃,就是宓千姿。
而自己這個混在新晉嬪妃中的從六品的寶林,真真是泯然在嬪妃間,冒不出尖兒啊。
曾瑤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蘭心見曾瑤嘆氣,忍不住就開始勸慰:“娘娘也別憂心,陛下還是喜歡娘娘的,昨日陛下不也翻了娘娘的牌子,來了咱秀月宮嗎?”
曾瑤聞言搖了搖頭——
少女啊,你還是太天真!
景和帝這個人大綱里面寫的清清楚楚,性子懦弱而又軟綿,求得不過是一個中庸之道。這樣的帝王虧得是生存在盛世之中,若是在亂世中,早就被人啃得連渣都不剩了。
在這樣一個帝王的后宮中,只要不做出太過出格的事情,他都愿意分你一份寵愛。當然,這樣的寵愛,是廉價的,每一個女人都可以均沾的。
你問為什么爛作者會塑造這樣一個帝王?
這是個宮斗文么,是女人的戰(zhàn)場,男人那么厲害做什么?自家基友的尿性,曾瑤還是知道的,而她一個寫宮斗文的能夠和女尊文作者成為死黨,絕壁是因為兩個人都崇尚女強男弱的信條。
所以在這后宮中生存,要防的絕不是景和帝這個男人,而是那一群披著或妖嬈或美艷皮囊的嬪妃們。
不過今天有了宓千姿這個擋箭牌,那昨天自己侍寢的事情,便也就好應(yīng)付了。
畢竟,宓千姿才是新晉的寵妃,而自己,不過就是那早晚要破處的甲乙丙丁啊……曾瑤忍不住做了一個望天的動作。
嗯,天很藍,不錯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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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太后在景和帝二十歲的時候便離了皇宮,去了輝月庵吃齋念佛,早已不問世事。此次她回宮,為的也不過是這一次選秀之事。
原本,太后母家的侄女也是這一屆的秀女,這一次太后回來也有為其撐腰的成分存在。不過很可惜,她的這位侄女是個沒有福氣的,在入宮選秀前一天,突然在府中暴斃了。
不要問她是怎么暴斃的。
曾瑤是不會告訴你,這個炮灰的出現(xiàn)只是為了引出常年隱居的太后,而這位太后的出現(xiàn),也不過是為了引出不久之后的家宴,而家宴的存在,也不過是為了成就原女主的母儀天下之路。
本來就是個狗血言情文,渣宮斗,零邏輯啊。
曾瑤到的時候,慈安殿門口兩旁已經(jīng)聚集了許多的嬪妃。遠遠地看著,花團錦簇般堆就的顏色,頗有一副繁花似錦,百花爭春的架勢。
曾瑤打眼一掃,發(fā)現(xiàn)好多熟悉的面孔。京城的官家小姐,多多少少都見過幾次面。如今同入后宮,雖然心中卯足了勁想要置對方于死地,面上還是維持著應(yīng)有的和善。
“岑妹妹,這么些日子不見,你倒是愈發(fā)的漂亮了??催@皮膚,嫩的都可以掐出水來?!睆垖毩盅谥?,嬌笑著跟曾瑤打招呼。
曾瑤抬眼看她,眉眼間帶著一絲倨傲:“張寶林氣色也不錯?!?br/>
張萍神色頓時有些扭曲。
在宮外的時候,張萍就看不慣岑瑤的做派。不過是個庶子的幺女,架子倒是端的比人家嫡長女都要高?,F(xiàn)在又是端著清高做派給誰看?
大家都是寶林,誰就比誰高人一等?
曾瑤沒再看她,轉(zhuǎn)過身獨自站著。是啊,大家都是寶林,平白的我就做了你的妹妹?
說話的這會兒時間,嬪妃們陸陸續(xù)續(xù)都到齊了。遠遠的太后的宮輦向慈安殿的方向漸漸靠近,太監(jiān)宮女分作兩側(cè),打頭走在車輦前。
到底是大傾王朝最為尊貴的女人,即使常年向佛,這回宮的排場還是浩大得令曾瑤咋舌。
如今已近暮秋,庭院中飄散著幾片枯黃的落葉,微風襲過,卷起幾片枯葉,光景十分蕭索。
曾瑤垂首盯著自己指甲上水粉的丹蔻出神,太監(jiān)尖細的嗓音卻打斷她滿腔的思緒——
“太后駕到——”
曾瑤跟著眾人一同行禮,偷偷抬眸瞧了首位的太后一眼。
只這一眼,她便僵在原地。
這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