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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中飯時諸葛霄一直在跟喬亦初吐槽18班的考試狀況。
“程云樹?”喬亦初微微蹙眉,隨即釋然,“程云樹是天翼的工會主席,資深老教師,不過他有名的地方不在于這里,而在于他的監(jiān)考風格?!?br/>
“他的監(jiān)考風格壓根就是不監(jiān)考吧!”
喬亦初忍笑點頭,“其實這也是天翼師生之間心照不宣的秘密。本來考場就是按照成績排的,就算讓你們抄,你們也不會有什么逆天的表現(xiàn),倒不如睜一只眼閉一眼,彼此通通氣,對對答案,到時候分數(shù)好看一點,好回去過個好年,爸媽那邊好交代。”
諸葛霄只恨自己沒早點來天翼。
“學??荚嚤O(jiān)考最嚴的老師都集中在第5—14考場,前5考場都是優(yōu)等生,有優(yōu)等生的自尊和驕傲,根本不屑于作弊抄襲一類的行為。最后15—18考場都是年級最后的那群人,就算抄也抄不到什么,也不用太防著。反而中間段的考生,往上游的壓力最大,競爭最激烈,所以需要嚴格監(jiān)考,確保公平。”
施譯插嘴,“每個學校都有傳說中的四大名捕,咱們天翼無所謂四大名捕,派往監(jiān)考中間段考場的老師,全是捕頭中的戰(zhàn)斗機!都特么六扇門畢業(yè)出來的!”
諸葛霄噴飯。
“哎喲你們不知道。”這種八卦時刻向來是少不了張婷的,“中間段考場競爭激烈到什么程度,簡直慘絕人寰!我姐們兒有回在10班考的,有個妞故意把紙團扔到另個妞腳邊,誣陷她作弊。那個時機抓得準啊,監(jiān)考老師一口咬定就是那人作弊了。不過這事情最后怎么解決的我也不清楚,估計是壓下去了,畢竟影響太不好?!?br/>
“你那事我也聽說過,那女生挺狠的,字跡模仿得那么像,一看就籌劃了很久,就琢磨著一擊必殺呢?!卞X雨撥了撥菜,“差不多了,咱們也該回去準備下一門了?!?br/>
一行人往教室走去。這四個人里,喬亦初常年年級第一,施譯是年級前五常客,錢雨水平前十,張婷前三十,都是第一考場的固定考生。相比之下,18考場的諸葛霄覺得自己是不小心混進去的那個“奇怪的生物”……
短暫的午睡過后,喬亦初和施譯換了座位,特意坐諸葛霄身邊,幫他確定主要大題的答題思路是不是已經清晰。數(shù)學是諸葛霄的短板,他就不愛算那些玩意兒,一看見腦袋就暈。他早就計劃好了,將來大學報專業(yè),堅決不報要學高數(shù)的,什么微積分,一聽就很不人道。喬亦初聞言一言不發(fā),只是幫他把所有不學高數(shù)的專業(yè)圈出來,結果一看,全都是語言文學類的,諸葛霄慫了。
“遇到不會寫的題不要慌,試試看把我給你總結的答題模式往里套一套,稍微變通一下。盡量把試卷答完,太難的先跳過去。計算要精確,別犯迷糊,小數(shù)點別點錯位……”
“啰嗦。”
喬亦初臉色一黑,“祝、你、好、運!”
下午的考試延續(xù)了上午的狀況。秦凱一來就拍諸葛霄桌子,“諸葛霄,有你的??!我回去跟班里第一名對了答案,客觀題居然才錯了兩個,你行啊!詩詞默寫也全對的!”
諸葛霄臭屁地哼了一聲,廢話,有本事你試試看喬亦初“背不出來不給上床”的酷刑,不會也得會。
為了方便,各考場的監(jiān)考老師是固定的,不會隨著學科的變化而改變。一眾吊車尾看到程云樹如見親爹,大有痛哭流涕表孝心之意。
有了上午的經驗,第18考場的各考生已經有數(shù)了,諸葛霄就是他們傳說中的救世主!靠諸葛霄闖進第17乃至16考場,不、是、夢!
于是考試前一個小時,整個考場就只見諸葛霄埋頭答題,奮筆疾書,其他人全部咬著筆桿,翹首以盼。
——這種完全靠抄襲他人勞動成果存活的生物是注定要被弱肉強食的世界淘汰的!
喬亦初拿到試卷后先草草把題目都過了一遍,看到難題想的不是自己會不會解,而是回憶這個解題思路有沒有給諸葛霄演示過。有幾個知識點出得刁鉆,雖然很基本,但需要變通,喬亦初著急,諸葛霄想不想得到這一層?過完整張試卷后喬亦初心里咯噔一沉,題目不能說難,但很靈活,靠死板的模式來解是肯定不行的。他把諸葛霄有把握能答出來的題目用紅筆圈出來,可能會的用藍筆標出,選擇題最后兩題,填空題最后一題以及最后的兩大題的最后兩小題,喬亦初完全不指望諸葛霄了。
“喬亦初,注意答題時間?!北O(jiān)考老師在他身邊站了很久了,卻見他只是看題目、標注,并不動筆解題,不由得好心提醒他注意時間。
喬亦初蹙著眉沉沉應了一聲,深呼一口氣,動筆解題。
身處18考場的諸葛霄,也在第一時間發(fā)現(xiàn)了這一問題:這張試卷,很難。
他偏頭看了看一眾閃著星星眼等著答案的吊車尾,默默地轉回頭……這時候告訴他們自己也答不來,也太殘忍了……
時間滴答走過,諸葛霄解得滿腦門汗。最后半小時,如喬亦初所料,他認為難的那幾題,諸葛霄果然一個字都寫不出來。頭緒沒有,思路沒有,模式沒法套,也不能投機取巧。諸葛霄放棄了,剛好秦凱那邊等不住了。
“還有半小時了!你想讓我們交白卷嗎!”
諸葛霄一臉慘不忍睹的表情,“你們真的一題也不會嗎?”
“第一題集合我會。”秦凱老實回答。
——廢話!第一題是個高中生都會!完全是送分題吧!
諸葛霄無奈把答題卷交過去。他已經完全不怕被程云樹抓包了,反正這倆監(jiān)考老師就是過來欣賞黑板報的——雖然上午他們已經看過了。
結束鈴打響。大題諸葛霄不敢說,選擇填空題,他敢保證,閱卷老師將會發(fā)現(xiàn)一個如此詭異的現(xiàn)象:每份試卷的答案都是一樣的,甚至諸葛霄把1/4的1兩筆劃掉,寫上3,他們也全原封不動地抄上去——連劃痕的數(shù)目都是一樣的。
喬亦初從考場回來,見到諸葛霄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試卷掏出來,指了指作了黑色標注的幾題,“是不是都沒答出來?”
“差不多,填空題最后一題我答出來了,75°是嗎?”
喬亦初一愣,神色有些欣慰,“是的。”說著把試卷收回書包里,“考試結束后我會幫你重點分析這幾題,這種反模式的出題思路很典型,去年高考題里就有出現(xiàn),你必須掌握?!?br/>
諸葛霄點點頭。
“接下來幫你復習單詞,八點以后復習語法,來,把書和錯題集拿出來。”
諸葛霄猶豫了一下,“喬亦初,我自己來吧,你自己好歹也復習一下?!边@段時間喬亦初幾乎把課余時間都犧牲在輔導諸葛霄身上了,他自己除了完成老師布置的作業(yè),連模擬卷都沒練。
喬亦初笑了,“我沒關系?!?br/>
“你不是要參加自主招生嗎?就算你很厲害,這么長期不訓練自己也會退步吧?”諸葛霄很堅持。
“那好,記得從八點開始復習語法,特別要注意虛擬語氣的時態(tài)問題,有不懂的記得來問我?!?br/>
就這樣各自復習各自的度過了一晚上,雖然安靜無言,但一回頭卻總能看到對方在自己視線所及之處。諸葛霄懷疑喬亦初根本就沒好好看書,不然為什么每次他抬頭偷偷摸摸看他時總能發(fā)現(xiàn)他也在看自己?
十一點,喬亦初從諸葛霄手里抽走筆記本,吻了吻他的頭發(fā),“很晚了,洗澡睡覺吧。”
諸葛霄站起身,抱著他綿長回吻。兩個人氣息都有點急促,喬亦初干脆拉著他往浴室?guī)?,一邊走一邊把身上多余的衣物都扯掉,隨意扔在地板上。就這樣在氤氳的水汽中互相撫慰著泄了一次。
這一覺諸葛霄睡得很沉,卻并不安慰,夢里翻來覆去都是數(shù)學公式英語單詞化學方程式,最后夢到喬亦初戴著黑框眼鏡一臉嚴肅禁欲模樣,一教鞭劈在自己背上。醒過來后看著蹙眉睡得沉沉的喬亦初,諸葛霄哭笑不得。
英語是最輕松的一門。諸葛霄英語本來就不差,經過喬亦初點撥后更是心中通透,一個小時就完成了答卷。秦凱他們抄得不亦樂乎,嘴都合不攏,傳答案的紙團幾乎在教室上空開辟出了固定航線。
下午理綜開考前,18考場的考生們幾乎要把諸葛霄當神來膜拜。
“太牛了啊你!閱讀全對,完形錯一個,聽力錯兩個,就算作文0分及格也完全沒問題!”
諸葛霄一考完就跟喬亦初對過答案了,對自己的英語分數(shù)也是比較滿意的。不過面對這種贊美,他也只是很“矜持”地哼了一聲。
秦凱上前揉他的頭發(fā),“跟喬亦初呆久了連這副臭屁的性格都學了個十成十!一點也不可愛!”
理綜開考,喬亦初照樣先把諸葛霄有把握的、有風險的和完全答不來的用不同顏色的筆標注出來。監(jiān)考老師已經見怪不怪了,反正喬亦初心里有數(shù),由他去吧。
理綜不難。大概是出卷老師覺得第一次考理綜,先讓學生們熟悉熟悉流程,大致感受下時間緊張之處,犯不著再用難題來下馬威了。
事實也正如出卷老師預料的,不管是優(yōu)等生還是差生,普遍都沒控制好時間。沒完成答卷的大有人在,最后半小時,考生們簡直人仰馬翻。
諸葛霄緊張得手都在抖,而且一緊張就想上廁所的毛病又犯了。他一邊焦慮地抖著腿一邊在答題卷上寫化學方程式,最后一題化學太變態(tài)了,算式列出來后長到諸葛霄都沒有計算的勇氣。
秦凱他們等著答案,諸葛霄卻根本沒時間顧及他們了。
“交出來啊我擦!”
“滾邊!老子自己都沒寫完!”
“快點!報一下選擇題答案!”
答題卷長長五六張,都是釘在一起的。諸葛霄不耐煩道,“自己看!”
程云樹又是嗯哼一聲。
秦凱只好矮著身歪著頭跟偏癱了似的去翻諸葛霄客觀題的答案。他在旁邊念,另一人在一旁速記,然后由他再把答案傳遞出去。諸葛霄壓根不理會他們,沉著臉跟方程式死磕。
考試鈴響。這次統(tǒng)一了,不管是一樓的第一考場還是四樓的18考場,統(tǒng)統(tǒng)發(fā)出了一片哀嘆之聲。
直到答題卷交出去,諸葛霄手還在抖,心砰砰跳著緩不下來,掌心全是汗。
秦凱抄到了客觀題,一本滿足,至于那些大題,他表示,反正從來沒有答對過,沒抄到也無所謂。
就連張婷錢雨回來臉色也是一片衰敗。
“太兇殘了最后的題。聽說物理部分是牛志軍出的,天吶,他還是人嗎?!”
“我這次死定了,最后三大題全部都只答了一半,前面也完全沒時間檢查。死了死了,我媽會殺了我的!”
“別說了,都一樣,你來不及別人也來不及,沒關系?!?br/>
“不、一、樣!”
施譯一指喬亦初。
喬亦初無辜看過來,完全一副狀態(tài)之外的表情。
“這個畜生!”施譯連指尖都在顫抖,“這個畜生居然全部都答完了?。∝M可修!是不是人??!能不能給條活路??!”接著臉色一轉,狗腿問道,“高材生,最后一題答案是多少?”
整個班的人都不能忍了,“施、譯!”
期末考就在這樣一片喧鬧中結束了。沒答完題的陰影很快就被眾人抹去,扭頭邊各自忙著整理書包邊討論著寒假怎么度過。這個寒假是高三前的最后一個假期,也是最后的狂歡夜。寒假一結束,就意味著他們將進入到忙碌充實的高三階段,而后各自奮斗,為夢遠赴天涯。
青春走到尾巴了。
教室里鬧哄哄的。男生們上躥下跳幫著女生搬書,拖桌子拉椅子的摩擦聲嗡嗡響著,與抽屜開合聲響成一片。諸葛霄沉默著坐在座位上把書重新塞回課桌,又把各科試卷疊好,壓在文件夾里,放入書包。今晚回去喬亦初應該會拉著他分析試卷吧,諸葛霄想。
“諸葛霄,你寒假回x市?”施譯扭頭問他。
“……嗯。”愣了一愣后,說出理所當然,卻又略顯沉重的回答。
一整個寒假啊……都見不到了么?
“記得經?;貀市來玩啊?!笔┳g拍拍諸葛霄桌子上摞得高高的書堆,眼角往走道瞟了瞟,笑道,“有人會舍不得你的?!?br/>
諸葛霄愕然,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喬亦初走過來,一時卻又沒話講,兩個人大眼瞪小眼半天,釋然笑笑。
就這樣又走回去。
過了一會兒,鐵梅走進來,說了說關于放假的各項事宜,又安排了值日生打掃教室,接著布置英語作業(yè)。
鐵梅走后,各科任課老師也相繼進來布置作業(yè)。雪白的試卷一張接一張飛過來,很快就把文件夾撐滿。
牛志軍說,各位同學,高二下學期是關鍵,寒假就是你們最后的緩沖期,你們一定要保證在好好享受的同時,做好覺悟。新年一來,你們就要為夢而戰(zhàn)!
下面應聲而響,“喔!”
“高二18!”
“fighting!”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