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朦朧,遠處的霓虹燈陷入微醺。本該和周公下棋的時間,我卻像只束手束腳的螃蟹被一行人強行塞入一輛白色面包車后座。
“醫(yī)生為你準備好了,但今晚的血獵任務(wù)必須靠你了!”伴著汽車發(fā)動的轟鳴,他們悶悶的聲音與窗外抹花的場景被遠遠拋在腦后。
“嗚嗚嗚嗚嗚……”嘴上那塊膠布比想象中更黏,我只得怨憤的哼唧。
“看你這么著急,沒吃飯吧?”開車的男司機朗聲對我說。
我翻了個白眼,隨即望向車外路過的一家家燈火通明的店鋪。別說晚飯,我連水都沒來得及喝就被他們從四樓抬到樓下!
“啪——”在我被顛簸的路晃得頭昏腦脹時,車突然停下,車門也被他毫不憐惜的帶上。
跑也跑不了,我索性靠在車座上小睡,短暫釋放一天內(nèi)的疲憊。
“咯吱咯吱——”即將入睡之際,一陣食物咀嚼聲和烘烤肉類的香氣把我吵醒。
我探頭望向駕駛位,一位銀灰頭發(fā)的黑衣男人正捧著漢堡大口朵頤。氣質(zhì)清冷卻長著乖張的俊臉,揚起嘴角便有種邪性。
“香嗎?”他一邊說一邊刻意敞開漢堡的包裝,甚至還用手往我這邊扇了扇氣味。
“嗚嗚嗚嗚嗚嗚?。 蔽倚南胨隙ㄒ蔡氐亟o我買了,兩只眼睛都快盯出火花子了。
“那就多給你聞聞吧?!彼豢诎咽O碌臐h堡塞進嘴里,鼓鼓的腮幫子和那張丟在我面前的包裝紙擺明了在挑釁!
“嗚!嗚!嗚!”此情此景,我唯有想象自己是一條追著他咬的瘋狗才能解氣了。
他心情更愉悅了,轉(zhuǎn)而拿起副駕駛的手機擺弄。風(fēng)吹過他耳后的一小綹銀灰發(fā),酷似吻痕的褐色印記昭然揭露。
“醒了嗎寶貝?給你帶吃的?!彼H昵的和誰打電話,那一臉甜蜜不用猜也知道是女朋友。
這種人都能找到女朋友?因為長的好看嗎?!
“車上沒誰,一條單身狗而已。”他規(guī)規(guī)矩矩報備,仔細聽還有對我的不屑,“當(dāng)然沒你漂亮啦?!?br/>
精神和生理的雙重打擊讓我幼小的心靈碎了一地,我卻只能含糊不清的哼出張學(xué)友經(jīng)典四字名言:“嗚嗚嗚嗚!”
“噗?!蹦呐驴床坏剿恼?,我也猜他此時一定笑得滿臉褶子,外翻著粉嫩的牙花子。
“顏值高的人做什么臉都帥,不高的嘛也就那樣了,對吧?”他含沙射影的道,疾馳的車子隨敞開的窗縫灌入一股狂風(fēng),那頭銀灰發(fā)仿佛瀑布下波粼的月光。
“嗚!嗚嗚嗚!!”法制社會救了他,不然我高低讓他見識什么叫狂犬病的可怕。
哪怕我懷著又恨又氣的心情,也終究抵不過翻涌的困意就此睡得一塌糊涂……
“喂,醒醒!”叫醒我的既不是雞飛狗跳的鬧鈴,也不是夢寐以求的紙片人老公,而是兩個急切熱烈的嘴巴子。
“?。。 弊焐系哪z布被面前包裹嚴實的黑口罩男一把扯下,汗毛拔皮而起的酸爽把我的倦意一掃而空。
“你說你跑什么?乖乖參加行動何苦綁你?!痹趲讉€身強力壯的血獵面前,我就像條咸魚被翻來翻去,再用安全溶劑一一解開特制鎖鏈。
“我…靠……”手腳徹底放開的我渾身酸痛,磨磨蹭蹭爬出那輛車,直到雙腳踩到地面才徹底領(lǐng)略深夜低溫的威力。
一棟棟高聳入云的現(xiàn)代化建筑映入眼簾,單從表面看和居民樓沒有區(qū)別。實際只有血獵知道,這里是特地偽裝如此的“吸血鬼獵人應(yīng)急部門”之一。
“前輩,我想吃飯?!庇掷溆逐I的我抱著肩膀,跟著幾個便裝血獵走進漆黑一片的小區(qū)。
“食物和醫(yī)生都在,小姑娘?!苯o我揭開膠布的那位前輩只是瞥了我一眼,我的雞皮疙瘩就集體抱在一起說怕怕。
“主要我現(xiàn)在的身體素質(zhì)太差,萬一任務(wù)過程中暈倒再被血族抓走怎么辦?”我向幾位前輩實話實說,他們卻一臉見怪不怪。
“都是這么過來的。”
“慢慢熬吧,年輕人。”
“看不出你這么怕死也能當(dāng)二級獵人?”
幾句鼓勵時不時夾雜著質(zhì)疑。
“是是……所以能不能現(xiàn)在就讓我辭職?!蔽矣行┎荒蜔?,本身我也不是什么舍己為人的大英雄,我只是不想死。
“xn血獵公會F隊的二級獵人,曾以體力和速度優(yōu)勢獲得第27屆血獵競賽的第五名,沈修老師最常提起的得力助手,劉九,對吧?”
從未想過,向來在眾多血獵中如此渾水摸魚的我,某天也有被人當(dāng)眾朗讀榮譽的一天?。?br/>
盡管我自己也知道,這就好比幼兒園老師給我頒發(fā)小紅花。
但當(dāng)那個擁有清澈奶音的溫柔系男神從手電筒掩映的陰影下緩緩現(xiàn)身時,我竟只顧呆呆的看著他的臉。
“這次的高級血獵任務(wù)必須有你,劉小姐?!彼⑽从X得失禮,反而大方迎上我的視線,栗色短卷發(fā)和純白西裝衣角被晚風(fēng)吹得微微翹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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