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羨予被這聲音擾的頭痛。
他很暴躁,這點(diǎn)子爛事怎么就沒完沒了了?
真是失心瘋了,竟然答應(yīng)那小妮子替她解決家中瑣事……
“請督主安,請高院判安。”
溫宥蓁婷婷裊裊地擰著蓮步走來,白凈的臉上一派溫和。
一席淡藍(lán)色的長裙更顯得她衣決飄飄,遺世獨(dú)立的白蓮花作態(tài)仿佛跟這屋中的喧鬧形成了一層看不見的隔膜。
“叔叔,我可以作證這些事情陳小娘的確不知情,都是阿諾和麻二做的?!?br/>
顏威武捂著“崩崩”亂跳的太陽穴,看到溫宥蓁還是把語氣放軟了。
“你知道何內(nèi)幕?”
溫宥蓁一臉心疼的看著陳小娘,然后才緩聲道:“小娘性子柔軟,是個最不愛與人相爭的。大姐姐性子盛氣凌人些,從前在府中向來是說一不二的。阿諾有一回沖撞了大姐姐,大姐姐一氣之下就把陳小娘全院的月俸都停了三個月。小娘知道大姐姐性子火爆也不敢與之相爭,只能默默忍受。就在那三個月里,阿諾的父親因?yàn)槁圆]錢醫(yī)治,病死了?!?br/>
顏威武鷹眸微微瞇起,倒也沒全信她的話。
只問:“和麻二又有何關(guān)系?”
溫宥蓁道:“麻二是阿諾相好的,自然是替阿諾辦事的。所以,我猜這次克扣主母的事件,也與麻二有關(guān)?!?br/>
話音剛落,原本驚懼萬分的陳小娘立馬啜泣兩聲。
“老爺,奴婢說了是冤枉的,您不聽?!?br/>
顏威武眼底有著別人看不懂的隱忍和憤憤。
不論真假,在眾人面前(尤其是沈羨予面前)如此討論他的寶貝女兒,他終歸是不悅的。
“此事還需從長議論,等喜兒回來后我們再做定奪,現(xiàn)在當(dāng)務(wù)之急是救治主母!來人啊,先把阿諾和麻二……”
“老爺!這件事與我們小娘無關(guān)!是我受不了大小姐的欺凌、記恨她扣我月俸害我父親早死!我——??!”
“砰——”
只聽一聲凌厲的慘叫,阿諾猛地一頭撞在了房間內(nèi)的承重柱上!
“阿諾!”陳小娘驚恐尖叫,一臉不忍的捂住了嘴,癱軟在原地,眼睜睜看著阿諾如同一片沒有重量的羽毛,顫巍巍倒下。
刺眼的鮮血,順著承重柱上的那一抹重色血跡,緩緩蜿蜒到地面……
高楓然立即走上前去,蹲在滿頭滿臉都是血的阿諾面前,細(xì)細(xì)一探。
“斷氣了。”
??!
頓時,在場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氣!
當(dāng)場自殺?
沈羨予冷靜站在原地,淡然看著眼前那混亂的一切。
“阿諾呀阿諾,你怎么這么傻!”
溫宥蓁似是恨鐵不成鋼似的狠狠跺了一下腳,“就算叔叔偏疼大房,也不會一點(diǎn)公道都不給你的呀!你這死了可怎么是好,難不成要我大姐姐余生都背著一條人命嗎?”
言罷還頷首垂眸,盈盈欲泣,嬌弱極了。
看著溫宥蓁矯揉造作的模樣,麻二心里暗罵了句“裝模作樣的臭表子?!?br/>
溫宥蓁面對沈羨予微微張開了無辜的雙眼。
揚(yáng)起頭問道:“督主,阿諾算是被姐姐間接逼死了,姐姐好歹是您手下的人,您看如何發(fā)落?”
沈羨予不動聲色的反應(yīng),讓在座所有人都摸不清他的意思。
徐馳瞟了眼主子的神色,立馬轉(zhuǎn)身淡淡對麻二道:“溫小姐說是你和阿諾二人主謀的,現(xiàn)在阿諾已經(jīng)負(fù)罪自殺,你可認(rèn)罪?”
麻二急的臉紅脖子粗:“干我屁事!我特么就是想多撈點(diǎn)油水罷了,姓溫的成日里往陳小娘的院里竄,誰知道是不是她們二人早有陰謀啊!肯定是她們使壞指示阿諾,然后阿諾又拉我墊背!”
麻二急了。
靠,死了一個阿諾,總不可能讓他也死吧?
陳小娘被反咬的措不及防,嚇得眸子一縮;溫宥蓁則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狠狠剜了麻二一眼。
顏威武氣得胸口起伏!
征戰(zhàn)沙場大半輩子的將軍發(fā)了火,氣勢也是極其駭人的!
“來人??!”
“是!屬下在!”
門外的侍衛(wèi)立即閃入。
“把尸體抬出去等仵作驗(yàn)尸,令叫人來把溫喜居從里到外重新翻整一遍。”死在主母的房中,也是夠晦氣的!
“麻二先壓入府中內(nèi)牢等候發(fā)落。”
“是!”
一行人立馬匆匆行動起來。
陳小娘假意蹲在阿諾的尸體旁落淚,可垂下的眼眸里是幽涼一片。
該死的,她的貼身侍女都已經(jīng)“以死明志”了,為什么老爺想到的第一件事卻是嫌她臟了主母的房子?
難道她貼身侍女的一條命還沒有這房間的干凈重要嗎!
秦梓溫,我定要將你徹底從主母之位咬下來!
“呃……啊……”
倏然,床幔內(nèi)穿出痛苦的低吟聲。
高楓然立即上前去。
驚呼:“不好,她又吐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