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依心里十分清楚,靳以軒在威脅她,他從一開始,就掌控了主動權(quán)。
她或是南雋,從始至終都處于被動地位,被靳以軒拿捏得死死的。
無論是性命,或是尊嚴,都被他踩在腳下,殺了他們,對他來說就像踩死一只螞蟻一樣。
“靳以軒,你……永遠都不會知道蘇澈的下落,她就快死了,如果我被你殺了,也有她為我陪葬!”
洛依眼中含淚,決定破罐子破摔,靳以軒不讓他好過,她也不會讓他達成所愿,至于南雋……
她橫豎都是一死,南雋如何看待她,她根本無法改變。
無論生死,她都無法改變,那么,現(xiàn)在干脆了斷,可以求得一個解脫。
“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有志氣,本座十分欣賞!那么,讓你死得有趣一些!”
靳以軒心中早已怒火翻騰,事到如今足以證明在洛依身上根本就不會得到任何線索。
他剛找到一點兒希望,希望蘇澈還尚在人世,希望可以很快找到她,但這一切,都化作泡影。
南雋趕到時,靳以軒給了他們兩人獨處的時間,臨走時,囑咐南雋看著辦,南雋被迫接受著這突如其來的一切,駭然,驚恐,難以置信,同時也明白,靳以軒絕不會讓洛依活著。
沒有利用價值,并且背叛了靳以軒的人,早已觸碰了他的底線。
后面發(fā)生什么,靳以軒大概可以猜想得到,他心里很亂,從未有過的亂,楚洛塵傳回消息時,告訴他,南雋親手殺了洛依。
洛依說,蘇澈很快就要死了,靳以軒想來想去,聯(lián)想到昨日聽店小二提及的那個女人。
按照時間來看,這會兒已臨近午時,過不了多會兒,蘇澈就會被處斬。
如果洛依沒有騙他,那么,今日會被處斬的那個人,極有可能就是蘇澈。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他也要救她!
一個念頭在他心里萌芽,迫切的希望自己猜想的是對的。
那個蘇澈身上疑點重重,再加上他這么多年根本就找不到她,像是故意有人將她藏起來。
任憑冒充她的人那么多,他也能一眼看出真假。
是不是真的,一看便知。感覺是騙不了人的。
更何況,即使不是她,那么,他也就易如反掌的救了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人罷了。
“殺了她!殺了她!”
靳以軒趕到昨日所在的街道,正見官差將死囚押送刑場。
囚車里,那個長得和蘇澈一模一樣的女子戴著手鐐腳鐐,一眼看去,似乎她沒有受什么皮外傷。
聽說認罪的過程太直接,連嚴刑拷打的過程都省了。
她目視前方,像是在看一條回家的路,渾身臟兮兮的,頭發(fā)凌亂,百姓們不停的向她扔著爛菜葉和臭雞蛋,砸在她的身上。
但是她的目光中,依然透著天塌不驚的魄力,對四周充耳不聞,視而不見,仿佛處在另一個空間,又像是個傀儡。
是她嗎?。?br/>
靳以軒看著囚車里那道瘦弱又剛強的身影,瞬間恍如隔世,目光落在她身上,隨著她的位置而不斷移動,心里反反復(fù)復(fù)問著自己,這是他的蘇澈嗎?
他眉心緊蹙,任憑將她看得再仔細,他都無法給自己一個肯定的答案,是與不是,都在他一念之間,而他卻越來越慌。
他捫心自問,自己想過無數(shù)次,堅信自己能第一眼就認出她,但是,眼下細看,這個女子給他形同陌路的感覺,完全陌生,就算樣貌相同,但她的心門似乎永遠緊閉,任何人都無法打開。
他懊惱,自己原來這么沒用,如果是他的蘇澈,那么,眼下,他眼睜睜的看著她遭受如此境遇,坐視不管,又豈是身為她的夫君能做出來的事?
不管了!先救下再說。
刑場前聚集著密密麻麻的人群,人聲鼎沸,蘇澈被押下了囚車,沒想到今日是當(dāng)朝太子親自監(jiān)斬,足以可見朝廷對此事的重視程度。
“蘇澈劫了五十萬兩官銀,殺害數(shù)十個官差的性命,罪不可?。”M管她守口如瓶,但本太子向所有人保證,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揪出蘇澈的同黨!”
太子緩了緩語氣,覺得自己在百姓心中的地位又尊貴了許多,繼續(xù)擺出一副義正辭嚴的做派,大聲說著。
“近日人心惶惶,城中百姓們今日都在此見證,這個目無法紀的妖女,今日,本太子當(dāng)眾代表朝廷下令,斬!立!決!”
靳以軒的目光從始至終都只停留在她一個人的身上,腦中想著兩全其美的辦法,又可以救下她,留在她身邊繼續(xù)查探,又能融入她的生活。
他確實想她,念她,太過迫切,結(jié)合著洛依臨死之前所說的話,他此刻只顧一門心思的抓住這一絲絲希望,不肯放手。管她是真是假。
要想和她正常相處,那么,自己的身份是不能泄露的,今日一旦用了法術(shù),定會引起一陣恐慌,以后,不管怎樣辯解,都會落得個人妖殊途的局面。
他毫不遲疑的飛身而上,哐當(dāng)一聲脆響,劊子手手中的大刀被一腳踹飛,還沒看清對方的長相,電光石火間,自己也被踹翻在地,滿身橫肉的大漢,竟然被這一腳踢得口吐鮮血,像是五臟六腑都碎了。
“抓住他!”
太子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瞬間惱怒不已,臉色陰沉得可怕,一聲令下,認定了這是蘇澈的黨羽來劫法場,簡直是送死!
在場六十多個御林軍,個個都是征戰(zhàn)四方的鐵血男兒,可護得他周全。今日,不管來者何人,一定讓他將命留在此處。
四周那么多百姓看著,就算他膽子再大也是以寡敵眾,若讓他將人救走,皇家必會淪為市井笑柄,顏面掃地。
靳以軒不想和他們浪費時間,抬腿一踢,劊子手的大刀橫掃向眾人,驚得太子臉色煞白,心弦緊繃。
眾侍衛(wèi)慌忙往后閃避,趁著間隙,靳以軒一手拖住蘇澈的腰,飛身上了樓閣,幾個翻越之后,消失在眾人的視線。
“一群飯桶!傻愣著干什么,還不給本太子追!”
太子氣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只顧著撒氣,百姓們議論紛紛,瞬間人心惶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