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袁應泰
隨后的幾天,買爵的人逐漸多了些,可所購買的卻都是最低等的三等男和勛爵,至于二等男以上的爵位,竟然一個也沒賣出去。朱由校心中著急,卻不敢在大臣面前表露出來,只能憋在心里。這樣憋來憋去,竟然生起口瘡來,難受極了。
皇后張嫣不知究竟,還以為是皇上平時飲食不注意,吃肉太多造成的。便一聲令下,把皇上的膳食全部改為清淡的素食,想給皇上調(diào)劑調(diào)劑??芍煊尚3粤藥滋焖刂?,卻茫然不知所食何物,把皇后的一番好意視作不見。
到底還是老王安見識得多,見皇上兩眼通紅,食不下咽的在那里熬,遍尋了個機會勸皇上,“皇上,咱們大明這么大的地方,從南到北要走幾個月呢。那些有錢人都在南方,就是得到了消息往京城里趕,也沒這么快啊……”
一番話說的朱由校茅塞頓開,“對啊,我急什么?就是后世的宏觀調(diào)控,想要見效,也得好幾個月呢。”
隨后,朱由校便放開心懷,該吃吃,該睡睡,該寵幸美女就去寵幸,在皇宮大內(nèi)過起了幸福的米蟲生活。但不得不說,作為一個能夠圓滿穿越的幸運兒,朱由校不去找事兒,事兒就回來找他。更何況,我們這位萬歲爺,還是一個想建功立業(yè)的主兒呢……
七月中旬的一天,朱由校在乾清宮召見了遼東巡撫袁應泰。
袁應泰五十多歲,正是年青力壯、精力充沛之時,和朝廷的大多數(shù)官員一樣,他也是兩榜進士出身,在宦海里磨練多年后,才走到今天的地步,不能說沒有才干??墒牵趾蜄|林的大多數(shù)人一樣,也是時刻盯著皇上的錯處,想找皇上的麻煩。這不,才一見面,他就給皇上了一個下馬威……
“……陛下讓臣去遼東,是想做什么事兒呢?”袁應泰毫不客氣的質(zhì)問皇帝。
朱由校當時就是一愣,這不是一次尋常的離京陛見嗎?怎么,你還不知道要去遼東做什么???那你怎么來了?……
遲疑間,袁應泰的質(zhì)問又來了,“陛下是讓臣去看住熊廷弼啊?還是去看住那些衛(wèi)所軍將?”
“都不是,”朱由校有點生氣了,這些大臣的腦子都是怎么想的?國難當頭,不說同心協(xié)力,竟然還想著內(nèi)訌?便直白的告訴袁應泰,“朕是讓你去遼東開荒種地的……”
“開荒種地?”袁應泰的眼中閃過一絲希翼,“臣不明白,還請陛下詳解?!?br/>
“朕想要平息建虜,就要在遼東用兵,而用兵就要有糧食??涩F(xiàn)在遼東的問題是沒有糧食,”朱由校強按著怒火,給袁應泰解釋道:“朕設置遼東巡撫,就是想讓他在遼東就地籌糧。至于說如何籌糧,那就是他的職責,朕不想管,也管不著,只要遼東不再缺糧,能夠滿足大軍征戰(zhàn),那就是有功,有功朕就會賞?!闭f罷,朱由校緊咬著牙,一字字的問道:“你,明白了嗎?”
“臣有點明白了,”袁應泰苦著臉,卻難掩他眼睛中的喜色,“也就是說,微臣去了遼東后,只要能發(fā)展農(nóng)業(yè),為大軍籌備糧草,其他的事情就不必管了?”
“你還想管什么?”朱由校不客氣的問道,“只要你能給熊廷弼提供足夠的糧草,其他的事你無須再管。”
“臣明白了,”袁應泰躬身施禮,“還請陛下恕臣不恭之罪?!币娀噬弦荒槻粣偟目粗约?,袁應泰笑道:“臣受命以來,一直暗自擔心,害怕卷入到黨爭之中,誤了陛下大事。今日得到陛下親口承諾,臣疑心盡去……”
發(fā)現(xiàn)了袁應泰是在試探自己,朱由校心中一陣惱火,前幾日玩弄大臣于股掌之上的得意情緒也一掃而空。看來,自己的威望還是不夠???連一個小小的新任遼東巡撫都敢這樣質(zhì)疑自己……
朱由校一邊憤憤不平的想著,一邊卻勸慰袁應泰,“愛卿只管放心,朕的遼東方略一定,要徐徐圖之。至于什么時候開戰(zhàn),一要看愛卿籌集了多少糧草,二要看熊廷弼何時練好精兵。朕就在這里,等著諸位愛卿的好消息,”
“請陛下放心,臣一定不負陛下重托,與熊廷弼好好相處,為君分憂。”袁應泰連忙做出保證。
“這樣就好,”朱由校滿意的笑了笑,卻又問道:“愛卿此去遼東,卻不知要如何行事?”
聽到皇上問起如何施政,袁應泰便收斂笑容,正色道:“臣此去遼東,首先要想方設法摸清遼東糧食存量,看看遼東到底有沒有糧食。有的話,這些糧食又是在誰手中?!?br/>
“其次,平整田地、興修水利,勸農(nóng)墾荒?!痹瑧┮膊豢蜌猓苯酉蚧噬咸嵋?,“臣聽說,戶部農(nóng)業(yè)署徐大人麾下擅長農(nóng)事者甚多,卻不知能不能讓徐大人割愛?!”
“這樣吧,”在大臣的奏請中加點私貨,已經(jīng)成了朱由校的習慣,“愛卿可以在遼東巡撫下設一勸農(nóng)局,讓徐愛卿派人過去主持。如何?”
“勸農(nóng)局?”袁應泰一琢磨,便回道:“可以?!?br/>
“勸農(nóng)局可以可以一邊培育良種,一邊幫愛卿主持墾荒之事……”朱由校還想再給袁應泰解釋下勸農(nóng)局的好處,卻突然發(fā)現(xiàn)袁應泰已經(jīng)答應了,便訕訕的住了口。
“第三,”見皇上不再說話,袁應泰便繼續(xù)向皇上闡明自己的思路,“臣想把遼東的驛路修一修。”
“修路?”朱由校來了精神,連忙問道:“怎么個修法?”
“征發(fā)勞役,”袁應泰解釋道,“如今遼東之困境,全是因交通不便所致。為了能向遼東運糧,為了能更快的調(diào)撥軍隊,遼東必須修路?!?br/>
“即然如此,朕先答應了,”聽了袁應泰的解釋,朱由校心有戚戚,便應承下來?!暗綍r候,你把修路的奏章報來即可?!?br/>
“臣謝主隆恩?!痹瑧┍闵钌畹厥┝艘欢Y,不再言語?!俺家呀?jīng)講完了。”
朱由校仔細琢磨了一下袁應泰的治遼策略,發(fā)現(xiàn)他思路清晰,確實得力,便試探著問道:“愛卿對遼東局勢敗壞原因是怎么看的?”
“啟奏陛下,”袁應泰微一沉吟,便給出一個中規(guī)中矩答案,“遼東今日,可謂成也衛(wèi)所,敗也衛(wèi)所。”
“朕也是真么想的,”朱由校點點頭,卻不是十分滿意。
“陛下如果有心徹底解決遼東問題,臣倒是有個主意?!币娀噬喜皇窃趺礉M意自己的答案,袁應泰便試探著說道。
“哦,愿聞其詳?!敝煊尚R汇叮B忙說道。
“設布政司?!痹瑧┕首魃衩氐恼f道。
朱由校一聽,樂了,真的是到處有高人啊,卻不正面回答,而是微微頷首,然后讓袁應泰告退……
隨后,朱由校又派人把魏忠賢給叫來,秘密交代了幾句,才打發(fā)他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