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相佐始終沒有開太快,慢慢地挪動著。
后座的車窗里忽然伸出一只手,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間夾著一根點燃的香煙,正冒著一縷青煙。
陳曉薇盯著那只手。
像是故意似的,對她揮了揮,然后手縮了回去,再出來時煙已經(jīng)不見。
洛誠的右手對她比劃了一個豎中指的動作。
帶著挑釁、嘲諷,令陳曉薇十分的惱火卻又無可奈何。
她默默地攥緊手,眼中含著淚光狠狠地盯著。
秦相佐從后視鏡瞄了一眼,陳曉薇單薄的身影站在路邊無人去管,樣子可憐極了,忍不住讓人心生猶憐。
他看著都有點于心不忍了,問后面的洛誠:「阿誠,小野花也沒做什么惹你生氣的事情,你干嘛要……」
「不該管的事別管?!孤逭\的聲音里帶著一絲的怒火。
秦相佐瞧他的樣子,是在發(fā)火的邊緣。
剛才沖著陳曉薇那樣的口吻和撒瘋,竟然還沒讓他發(fā)泄出來。
秦相佐很郁悶,陳曉薇也沒說什么過分的話?。?br/>
大老遠(yuǎn)的過來接他,還和他分享最近的日常,有哪里不對了?
到底是什么觸碰到了洛誠的逆鱗讓他動這么大的火氣?
陳曉薇站在那一動不動。
她看得出來,秦相佐的車速不快,只要快步追上去就可以載她一程。
她也很想追上去問問清楚,可是腳下仿佛生了根似的動不了。
眼里泛著淚光始終都沒有流出來。
她在忍著,在克制。
陳曉薇不愿意在洛誠面前展現(xiàn)她懦弱害怕的一面,不想讓任何人瞧不起她。
后座的洛誠越發(fā)的煩躁,手里的煙也變得索然無味,丟出了窗口。
關(guān)上車窗時,閉上眼睛很不耐煩的喊著:「老秦,你特么的在龜爬呢?」
「你又沒說去哪兒啊?!?br/>
「車行!」
秦相佐哎了一聲,見陳曉我還沒追上來慢慢地加快了車速。
他還是不放心的給唐漪發(fā)了個消息,順便把定位也發(fā)過去。
這兒很不好打車,也沒有公交。
距離唐漪的花店開車也要半小時的路程,讓陳曉薇一個人走回去很不現(xiàn)實。
秦相佐給唐漪的消息里還不忘說一句,他也很想幫忙,但是洛誠不知道發(fā)了什么神經(jīng)……
只希望唐漪不要遷怒他就行。
永州已經(jīng)開春,二月的天氣算不上特別的冷。
只可惜,今天的天空陰沉沉的,還伴隨著一陣一陣的冷風(fēng)。
頭頂上的樹葉沙沙作響,像是要迎來春日里的第一場暴雨。
陳曉薇只覺得手腳冰涼,這春日里的風(fēng)也變得刺骨,直戳她的心口。
不知道站了多久,雙腿已經(jīng)發(fā)麻。
唐漪開著她的小車過來時,看見她的樣子心痛不已。
趕緊拿上一件外套給她披上,「曉薇,你還好吧?」
她搖搖頭,坐在了開著暖氣的車?yán)铩?br/>
唐漪握著她的手,用溫暖的手心給她捂手。
「發(fā)生什么事了?為什么老秦跟我說你被丟在這里?」
「我……」
陳曉薇突然間不知道怎么開口,腦海中全都是洛誠對她疾言厲色的畫面。
她始終都疑惑,到底說了什么做了什么讓洛誠那樣陰晴不定。
「唐唐,我很差勁嗎?」她問。
「當(dāng)然沒有!」唐漪一口反駁,「你很優(yōu)秀!是全世界最好最好的人,差勁這兩個字跟你毫無關(guān)系!」
不知道是安慰,還是真的。
見她這樣,唐漪欲言又止,將她的手又翻過來捂著。
「曉薇,我不知道是不是做了一件錯誤的決定,真不該讓你和洛誠接觸的?!?br/>
她看著陳曉薇難受的樣子,心疼又無奈,「如果不接觸,什么事都沒有了?!?br/>
陳曉薇目光無神的看著遠(yuǎn)處,莫名的就想到了洛誠很久之前對她說的那些話。
【一旦入了局,就再也躲不掉了?!?br/>
所以,這到底是什么樣的局?
為什么一定是她?
陳曉薇搖搖頭,「不,我要接觸。」
「你……」唐漪沒想到她會說出這樣的話,也不知怎么勸了。
抱著她摟在懷里,輕聲說:「不管了,無論你想做什么我都會在你身邊的?!?br/>
陳曉薇沒想其他。
她在回憶剛才的那些事,在想她說了什么讓洛誠反應(yīng)那么大。
難道是因為汪司晨?
但是以前也說過,他也沒有這樣惱火?。?br/>
陳曉薇想不通,只覺得思緒亂七八糟的。
在花店里一直待到傍晚時分。
唐漪在確定她的情緒和狀態(tài)都沒有問題后,親自送她到樓下。
踏進(jìn)漆黑的樓道,陳曉薇下意識的朝著上面的拐角看過去。
她依稀記得,洛誠有好幾次都在那蹲著。
她竟然有點期待。
什么時候,洛誠開始占據(jù)了她的生活呢?
陳曉薇想著忍不住想要笑。
鑰匙***門鎖開門,客廳里的一縷光透了出來,隱隱的察覺到屋里的氣氛不對勁。
沙發(fā)上,常嵐端坐在正中央。
陳高明在她旁邊隔著一些距離的地方坐著,陳之宛站在一邊緊張的看著她,好像是有什么大事的感覺。
「我回來了。」陳曉薇放下包,低頭換鞋。
「今天你到底去哪兒了?」
一聲嚴(yán)厲的質(zhì)問打破了安靜的氣氛,常嵐冷著臉盯著她的一舉一動。
陳曉薇面不改色的,和往常一樣回答:「上班?!?br/>
「真是上班嗎?」常嵐狐疑的問,「陳曉薇,我再給你一次機(jī)會,你想好了回答我,確定是去瑞玉資本上班,還是別的地方!」
到后面,常嵐幾乎是喊出來的。
叫了她的全名,陳曉薇便知道常嵐是真的生氣了。
心里竟沒有害怕和慌張,坦然的直視著她的眼睛,肯定的說:「是。」
‘啪的一聲,常嵐拿起茶幾上的水杯用力的砸在地上。
玻璃杯接觸到結(jié)實的瓷磚,碎成了大大小小的碎片。
有幾片稍微小一點的散落在了陳曉薇的腳邊。
她忽然露出了一絲微笑,「您知道了?」
常嵐氣的站了起來,一臉的不可置信問:「陳曉薇,從小到大你從不撒謊,一直都是乖孩子,怎么如今能學(xué)會撒謊呢!」
看著她怒火中燒的樣子,陳曉薇表現(xiàn)的十分平靜。
「是啊,我是怎么學(xué)會的呢?」陳曉薇忽然反問,「乖孩子?你以為我想做這個乖孩子嗎?」
眼前的人讓常嵐感到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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