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所謂粗野,也就是青春期少年變聲時,相對而言低啞的音色。
百香吃驚地臉色都變了,下意識地往后退。
這個人是誰,她絕對不認識。
一直以來陪在她身邊的女仆,雖然沉默寡言卻是個溫柔的人,走路的步子稍微邁大一點都嫌多。
她小時候,由于另外一個藤野百香被殺的記憶,而整夜整夜做血淋淋的噩夢。每次午夜從滿眼猩紅中醒來,她會撲進女仆懷里哭。盡管不知道女仆是誰,為什么會敢于背叛母親出現(xiàn)在自己身邊,但是百香的直覺女仆不會害她,而且女仆總有辦法避過母親大人的視線進入她房間,給她帶來她想要的東西和信息。
因此,她對女仆的身材有清晰的記憶!
女仆的身體雖然瘦卻十分飽滿而柔軟,絕對和眼前這個一馬平川的家伙不一樣!
那么這個男人為什么會穿著女仆裝出現(xiàn)在這里?目的又是什么?為什么能夠打扮成和女仆一模一樣?
百香緊張地額頭冒出了汗珠,她只覺得腦海中不斷蹦出的問題讓她無從下手。
“愛麗絲已經(jīng)暫時改變了這件屋子所有監(jiān)視器的線路,”那個男性不緊不慢地摘掉了假發(fā),卻沒有扯掉女仆裝,清秀的少年面容和裙子的搭配看上去很可笑,“所以我們有十分鐘時間是安全的?!?br/>
少年無視戰(zhàn)栗著的百香,將手伸到她背后,“咔吧”一聲扣住了門,也封了百香的后路。
“我是藤野英,你的哥哥?!?br/>
少年出口的話,讓百香一瞬間沒能反應(yīng)過來。
百香的確知道她大概有一個哥哥,不過一直被爺爺放在遠離東京的地方作為繼承人栽培,并將她留在祖宅混淆母親的視線。
另外一個藤野百香至死都沒有見到過那個所謂的哥哥,百香自然也沒有放在心上。因為除非她死或者是離開家族,哥哥的行蹤都不會暴露,兄妹相見什么的純粹屬于扯淡。
所以,百香并不相信眼前這個人的話。
就算眼前這個人長得的確有些像父親照片里的樣子,和自己也有幾分相似,也不能完全信任。
百香盡量向離這個突然出現(xiàn)的男人遠的位置挪過去,右手握住了她掛在書桌旁的雨傘,左手慢慢伸向書桌上的削筆刀。
然后,這些東西都被從后面伸上來的一雙手給收走了……
百香驚訝,一回頭,卻見到女仆淡然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心中的弦一松,百香的身體立刻就垮了下來。
愛麗絲朝百香點了點頭,道:“英大人不會傷害您的,小姐不用那么緊張……”
“你總該相信愛麗絲吧?”藤野英一臉認同的表情,“我們需要留三分鐘來讓我逃走,所以只剩下七分鐘了,那我就長話短說吧。”
稍微換了口氣,藤野英不等百香的反應(yīng),已經(jīng)用極快的語速將下文說了出來:“我和你是一母同胞,至于你叫‘媽’的女人和我們沒有任何關(guān)系。這些你還不知道吧?”
這些百香當然知道,但是她如果知道了那就是不正常的。
百香仰著頭看著藤野英,沒有做出任何反應(yīng)。
“……算了,你果然如外界所說是個傀儡嗎,”藤野英扶額,一臉苦惱的樣子,“不過你到底是我的親妹妹,接下來的話你聽也好不聽也罷,就算告訴那個女人也無所謂,反正她已經(jīng)無力回天了?!?br/>
百香皺了皺眉頭,藤野英的話中似乎有些她并不知道的玄機。
“說起來這件事還要感謝你,如果不是你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讓跡部景吾喜歡你的話,恐怕爺爺那個老頑固還會強迫我們其他人繼續(xù)觀望下去,我們早就等不及了……百香,不對還是叫你藤野吧,我不喜歡木偶人一樣的妹妹。接下來用不了多久我們就會發(fā)動逆襲,肯定會在你和跡部景吾的訂婚宴之前?!?br/>
說著說著,藤野英表情顯出狠絕:“為了推翻一切阻止我當繼承人的障礙,現(xiàn)在藤野家的人肯定會被清洗一番。你若是還算聰明的話,就抓緊時間逃吧,不然兩個禮拜之后,就算我是你親哥,我也不會手下留情?!?br/>
“英少爺,這和家主交代的不……”女仆聽著聽著不對味兒起來,出言想要阻止,卻被藤野英的一記眼刀打斷。
“愛麗絲,你別多管閑事,”藤野英堅決地說,“將來我才是家主。時間不多了,掩護我出去?!?br/>
的確不多了,只剩下不到四分鐘。
愛麗絲看著百香的眼中閃過不明的情緒,她轉(zhuǎn)身對百香,眼中夾著柔情:“百香小姐,愛麗絲接下來幫不了您了,您……”一定要小心保重。
“快點!”藤野英催促。
愛麗絲收住了嘴邊的話,撐開寬大到拖到地上的女仆裝。
藤野英飛快地將假發(fā)戴上,鉆入愛麗絲的裙底。
百香強忍住浮到眼角的淚意,呆呆地看著女仆和那個叫做藤野英的哥哥開門飛快地跑了出去。
愛麗絲是陪著她長大的,那些話的意思百香明白。
她是爺爺?shù)娜耍F(xiàn)在要回到主人身邊輔佐新的家主上位,不能再繼續(xù)當百香的保護者。
小姐,您得學會自己成長起來。
百香慢慢地撐著身體站起來,地上還留著那個被弄爆的竊聽器的殘渣。母親問的時候,就說是自己不小心踩到的吧。
百香的心情很復雜,她大概能猜到一些情況了。
雖然藤野夫人一直蓄謀著什么,但是哥哥和爺爺長期也在思考對策,恐怕已經(jīng)有了明確了的計劃。
然后,本來矛盾和沖突不應(yīng)該這么快爆發(fā),可是由于她和跡部景吾的親近,使得爺爺和哥哥誤以為藤野夫人的計劃快成功了,情急之下決定發(fā)動突襲。
如果母親取得最后的勝利,那么百香會被作為廢物丟掉;如果哥哥取得最后的勝利,那么百香會成為繼承者的障礙物被鏟除。
兩邊都無法成為歸宿,藤野家是一個死結(jié),打開這個結(jié)的唯一方法,就是離開家族,自己獨立。
時限為——兩周。
深呼吸一口,百香現(xiàn)在根本也無法想出更快的方法,只能加快原計劃的速度,飛快地把織田夢櫻趕出冰帝,然后請求跡部景吾支付酬勞。
接下來,她就會成為什么也沒有的獨自一人,根本無法再與跡部景吾匹配,婚約也自然會解除。
不得不說,跡部景吾為她部署的每一步都很完美,只要她有能力踩上那個臺階,愿望就可以實現(xiàn)。
百香再次拿起包,將里面織田夢櫻的檔案拿出來的時候,手有些顫抖。
一章一章翻過去,百香有限的大腦被利用到此刻可以使用的最大極限。
織田夢櫻,原名織田安子,出生于神奈川普通家庭。其后到神奈川本地一所公辦小學就讀,國中轉(zhuǎn)學到東京,入讀青春學園。開學一周就轉(zhuǎn)學進了冰帝。
這些事織田夢櫻真實的履歷。
再結(jié)合羽丘惠所說的事。
羽丘惠和織田夢櫻國小二年級和四年級都是同班。
織田安子本來家境很普通,但是聽說她國小三年級的時候,家里突然發(fā)了一筆財,成了暴發(fā)戶。又因為織田父親生財有道,又有野心,很快就將自己家的實力擴張得很大,甚至超越了大多數(shù)世家。
這段時間羽丘惠因為和織田夢櫻在不同的班級,具體情況并不是很清楚。
國小四年級的時候,羽丘惠又和織田安子分到一個班,但是念到下半學期的時候,織田安子忽然要求改名為織田夢櫻,并且要求所有人都不準再叫她原來的名字。
國小五、六年級的時候,聽其他班的同學都開始疏遠織田夢櫻,因為她總是不留在國小的教室里,而開始每天往立海大國中部跑。
國中一年級的時候,羽丘惠因為父母工作的變更,來到了東京,并且就讀于青學。她沒想到還能再次碰到織田夢櫻,雖然原本兩人并不很熟,但是能碰到老鄉(xiāng)實在難得。羽丘惠本就不是很擅長交際的人,很希望能夠和以前的同學擁有更牢固的關(guān)系。
但是,織田夢櫻一口否定了認識她,并且稱她雖然是來自神奈川,但是是從貴族小學畢業(yè)的,從來沒有聽說過羽丘惠的小學,當眾指控羽丘惠撒謊。
因為這件事,羽丘惠在班里被孤立了。
本來就是重新升入國中的,同學之間都不太相熟,織田夢櫻又言辭咄咄,大家都信了幾分,所以難免不太樂意和羽丘惠交往。
事情是直到羽丘惠在角落里哭的時候,那個高個子的女生發(fā)現(xiàn)了她,才好起來的。有一個朋友,總比孤身一人要好。
開學地一個星期的時候,織田夢櫻就神奇地拿出了好多本樂器等級證書鑒定,和語言考級證書??椞飰魴训娜雽W成績是最高的,成為了學生代表。
羽丘惠所認識的織田安子,并不是這種亮眼的存在,雖然有所懷疑,但是羽丘惠還是很猶豫的。
倒是那個高個子的女生,總是打抱不平的模樣,對織田夢櫻嗤之以鼻。
據(jù)說,那個高個子的女生家里和織田夢櫻家有生意的往來,知道一些織田夢櫻的□。證書和等級鑒定的來源大多是偽造,或是找人代考。
至于成績,藤野夫人能夠提前得到冰帝考試的試卷,織田夢櫻為什么拿不到青學的?
藤野百香默默將這些東西再次在腦中過濾了一遍。
可以向跡部景吾報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