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潭無雪，那老妖還是少年模樣，呵一口氣于手心，搓一搓，目光掃蕩這座大學(xué)校園。

    這一刻，魔意遮掩下去，剩下的一片，大抵是五百年濃情柔意吧。

    突兀么，不清楚，至少許辰此刻不在意。

    湘潭大學(xué)，哲園還是那個哲園，少女已經(jīng)是大二學(xué)生，雙子塔高高聳立，底下有白發(fā)先生走過，有歡笑聲，有柔聲情語，風(fēng)吹過，書香氣里頭，夾雜著甜蜜青澀的氣息，大抵也有愛情的氣息吧。

    時值假期，有人早早離校，有人為考研做準備，還未訂好火車票飛機票，蔡莉正是如此。

    食堂里頭，清冷一片，無關(guān)天氣，少女偏坐一隅，望向窗外，不知尋思著什么。

    松糕鞋，黑色緊身打底褲，波波頭，淡妝不掩俏麗，唇色紅的正好，看上去溫潤美好，一如美好風(fēng)景。

    生活，終究還是平靜的好，此刻，他在哪里？

    聽說他已經(jīng)隕落，多少次被窩里頭無聲淚流，可生活還是要繼續(xù)。

    又聽說他還活著，可父母親語焉不詳含含糊糊，或許只是一種安慰吧。

    過兩天就要離校回到浙都，計劃里頭，還是會去一趟萬州，盡管許家風(fēng)雨飄搖，可他，無論隕落與否，仍是那心目中的竹馬、情人……

    人總是要長大，每一次想念之后，都會堅強幾分，她的堅忍、韌勁已經(jīng)鍛煉出來，刺痛、陣痛、感傷、悲痛之后，思念或淡或濃，生活還是要繼續(xù)。

    “我要的是英雄么？！”

    她愛看張小嫻愛看亦舒，一如同年紀的少女，對愛情自是有一種憧憬和向往，可每每面對空落落的對面，心兒總是掏空一般。

    英雄，終究是太遙遠了，一如許九皇這個名字，還不如小辰哥來的現(xiàn)實些。

    她撐開一次性筷子，在食堂阿姨微有些刻薄的目光下，下箸，現(xiàn)實生活總是這般，沒有那么多的浪漫情懷，至少她明白，人正等著收拾，正等著回去午休片刻，你的愛情，關(guān)別人什么事。

    她是懂事的女孩，說不上乖巧，但少女氣息已經(jīng)漸漸被現(xiàn)實生活腐蝕，總有一天，她會嫁人，會成為孩子的媽，小辰哥，興許不過是一個過客，頂多是藏在心底，成為年少愛情的一種美好回憶……

    窗外的圖書館，學(xué)子進進出出，那位少年矗立著，龐大，默然，幾個呼吸過后，他再呵一口氣，暖了暖手心，邁開了步子……

    “我許九皇一生殺敵無數(shù)，橫壓萬族，何曾怯步過！”

    他朗笑，他哈哈大笑，在旁人眼里，像是個瘋子。

    他終究是站到了少女隔窗之外的不遠之處，揮著手，露出大白牙，笑容清澈，目光親切，一如上一世那個少年，那個少女口中的小辰哥。

    五百年過去，這一刻，無須強收心境，他卻是明白一點，或許稱帝，或許成就不朽，或許渡劫入太初天庭，未必有此刻這般美好。

    愛情，本來也是一種永恒！

    可五百年心境，要想跨出去，比起渡劫仙臺悟道，并非那么輕而易舉……

    這一步跨出去，再無回頭路！

    神識之中，不朽之荒有時空抓裂的跡象，他知道，有人已經(jīng)開始了行動。

    他揮著的大手，停了下來，眨眼間，氣息化甲，再遮面，人大步走去。

    “一個人？”

    “嗯？”少女皺眉。

    “沒位置坐了，拼個桌。”陌生少年笑了笑。

    少女環(huán)視一圈，諾大的食堂之內(nèi)，空桌子無數(shù)……

    “你很像我的前女友…這顆玉墜，是她最喜歡的，我現(xiàn)在留著沒用，給你了?！?br/>
    他起身，笑容清澈，目光可以低下，眼中絲絲芒彩，若是留意，還是能看到。

    少女不言，好俗的搭訕！

    可終究還是有點效果，人，總是會有好奇心。

    前女友？最喜歡的玉墜？定情物？發(fā)生了什么？

    再抬頭，那少年只剩背影，普普通通，不過是有點眼熟，但氣息、音容笑貌，跟心中那個小辰哥，完全不搭邊。

    玉墜倒是擱在了桌上，紋路復(fù)雜，神秘，一如這個突兀出現(xiàn)的少年。

    “喂，你忘了東西?！?br/>
    少女起身。

    那道背影沒有回頭，每一步踏出，似乎都有東西剝落，一層層，一絲絲，一縷縷……

    “什么年代了，還搞這種手段?！?br/>
    少女蹙眉，粉唇輕咬，目光落在桌上的玉墜上，一把抓起，正要追趕而去，卻聞陣陣驚呼聲響起。

    虛空只剩一道煙塵，長長，如夢似幻，湘潭校園，再無那道背影……

    ……

    2011年1月31日，華國國宴盛大舉辦，一道身影出現(xiàn)在華南海。

    仙光黯淡，“明目張膽”打出。

    “血脈誅殺，三代之內(nèi)，跨星際！我的至親好友有任何意外，雖遠必誅！”

    在場眾人，一片震驚震怒，卻無人敢吱聲！

    “你就是郭老？！”

    眾目睽睽之下，漆黑目光凜然。

    “筑基初境，地球上古遺脈，狐仙者，能修得人形，當屬不易！”

    “算我者，當誅！念你忠于華國，留你一命！我之能耐，若你千年之后能有機會游歷宇宙，抵達不朽之荒，可窺探一二?！?br/>
    事了拂衣去！

    離去之時，神念籠罩那位老者，眾人矚目之下，郭老當場下跪，顫顫難自已！

    視線當中，星河天象浮現(xiàn)，仙隕如流星，一人橫壓仙域，帝威赫赫，一片天威之中，那面目，正是許九皇！

    “首長，與許九皇比起，我如螻蟻！”

    話音顫顫落下，四位至高人物以及那位白發(fā)蒼蒼的前至高人物，一片安靜……

    ……

    2011年1月31日下午，一道驚天黑芒，悍臨梵蒂岡。

    不多時，圣彼得廣場咕咕聲陣陣，群鴿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慌亂飛空。

    紅發(fā)青年與老喬治如臨大敵，那少年卻是目中無悲無喜。

    “星空圣族，為不朽之荒邊緣地帶的族群，人族里頭的末等修仙族群罷了，我之能耐，爾等感受感受。”

    神念之中，婉玉姐還活著，這也是許辰?jīng)]有大開殺戒的緣由。

    九萬年之久的大道統(tǒng)，堪稱天庭級別的存在，不過是出了三位仙帝。

    紅發(fā)青年和老喬治在神識籠罩下，看到了永生難忘的一幕，旋即顫顫跪下，底下了那堪稱可笑的高傲的頭顱。

    視線當中，圣族在九皇仙帝的威壓之下，舉族遷移，甚至在九皇仙帝的大一統(tǒng)之后，仍是蝸居一隅，至今仍是不敢越雷池一步。

    你之引以為傲的血脈，在人前不過是茍活的存在，好比心中信仰坍塌，萬念俱滅的感受，使得老喬治和紅發(fā)青年，驚至失語，久久未回神過來。

    巨大的鴻溝！

    天塹般的差距！

    仙光打出，仍是那般言辭。

    犯他許九皇至親好友者，跨星際誅殺！

    “閣下要離開地球？”

    李婉玉從圣彼得教堂深處出現(xiàn)時，老喬治終于諾諾開口。

    黑芒呼嘯離開，沒有答案，只剩下底下兩人目目相覷，面如死灰，心中信仰的坍塌，再難修復(fù)！

    對于這兩位圣族血脈而言，許九皇這次出現(xiàn)，相當于誅心，人不死，但心中那股血氣，已經(jīng)再難維系。

    ……

    江東，萬州！

    “老爺子有所成之后，我將告別！”

    告別兩字，終于還是說出了口。

    之所以選擇許老爺子，也正是出于心境上的優(yōu)選，畢竟在許辰看來，許家上下，能在他的布道下有所收獲的，只能是見過大風(fēng)大浪閱歷最深廣的老爺子。

    ……

    昆侖天門法陣邊緣，一老一少出現(xiàn)。

    “劍來！給我開！”

    一劍斬下，驚雷滾滾，法陣空間再開裂縫。

    半個月之后，許老爺子連續(xù)突破，直至凡間武道御神境。

    “爺爺，我此去，再難回首…一切，就交給你了！”

    沒有太多傷感，沒有太多離別言辭，老爺子畢竟古稀之年，在許辰說出了所有秘密之后，身為一個人間老者，最大程度上，能理解許辰的做法。

    而御神境，在如今的人間，已經(jīng)足夠保護許家上下，事已了！

    轟隆隆，一片空間波動之中，天門法陣在真元氣息的澎湃暴漲中，合！

    那少年駐足，揮手，旋即化為一道黑色巨芒，轟天而去……

    人間，事已了，接下來的，便是如何躲過不朽之荒的搜尋，虛空中，那少年眼底閃過一絲眷戀不舍，腦海中浮現(xiàn)那道倩影模樣，虹射速度卻是沒有絲毫減緩。

    人間無我許九皇！

    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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