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巷并不寬敞,在跨過幾個不知道是罐子還是壇子的東西后,女孩已經(jīng)看到了躺在地上的一個男孩。(頂點小說手打小說)
老管家維克多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火折子,小心翼翼的點上火。微弱的火苗照亮了周圍很小的一片范圍。
大小姐,只是個小乞丐。我們還是離開吧,這里實在是太臟了。維克多有些憂慮的勸道。
女孩沒有說話。她的目光注視著地上那個年輕的男孩。他看起來和自己差不多大,身上穿著的衣服式樣也并不像是個窮人,但是卻好像已經(jīng)穿了很久,基本上已經(jīng)再不成型了。黑色的頭發(fā)看起來很長,估計已經(jīng)很久都沒有修剪了。他的臉向下貼著地面,沒法看清楚。
輕輕伸出一只腳,女孩用她那尖尖的高跟鞋伸進男孩的脖子下面,腳面稍稍用力,將他的頭轉(zhuǎn)了個角度。這下,她能夠看見男孩的相貌了。
大小姐……維克多無奈的說道,要是芭芭拉女士看到您這樣做,恐怕又會鬧起來了。
芭芭拉女士是女孩的禮儀課老師,是個很古板的年長婦人。她對于女孩的禮儀課程盡心盡力,然后結(jié)果卻每次都讓她無法滿意。
女孩仿佛沒有聽到老管家的話,微微低頭,仔細的看著男孩的臉。
正如她猜想的一樣,男孩長得很是清秀,用貴婦人們的閨房話來說,非??煽?。然而他臉上那黑乎乎的泥巴卻破壞了那份美感,他的嘴唇也有些干裂,微微發(fā)白,看上去身體很可能不太好,所以才會昏倒在這兒。
果然也是哪家被趕出來的私生子什么的吧,女孩這么想著,這樣的事情,在王城,一點也不罕見。貴族們就如同勤勞的蜜蜂一樣,每一天都四處在花叢中勞作著,而他們產(chǎn)出的花蜜,就是這大量的私生子。王國的法律規(guī)定,私生子是沒有繼承權(quán)的。心地還算善良的貴族往往會丟給他們一筆錢,讓他們?nèi)プ陨詼?;而剩下的那些,就直接被轟出了家門,流落街頭也是常有的事。事實上,女孩曾經(jīng)聽人說過,王城中有一種專門為貴婦人們服務(wù)的店,其中有幾個搶手的服務(wù)生,實際上就是某些大人物的私生子呢。
也許是因為女孩的高跟鞋碰到了男孩的咽喉或是哪兒,他忽然咳嗽了幾聲,慢悠悠的醒轉(zhuǎn)過來。
眼前全是黑色,只有模模糊糊微黃的光暈。湯姆用力的眨了幾下眼睛,這才能夠勉強看的更清楚些。首先映入他眼簾的,是一雙秀美的玉足,鮮紅色的高跟鞋襯的那乳白色的肌膚更顯妖嬈。
是誰?——我這是在哪兒?——湯姆的腦子還有些暈暈呼呼的,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沿著這雙腳往上看去。
腳的上面是纖細精致的小腿,展現(xiàn)著優(yōu)雅的弧線;再往上去些,是一雙白皙的大腿,吹彈得破;再往上些——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湯姆一下子反應(yīng)過來自己究竟在干什么,忙不迭的道歉著。然而,方才驚鴻一瞥的那一抹漆黑就像是黑洞一樣,把他的心神全部都吸了進去。他用力的掙扎了幾下,可是卻沒有力氣爬起來。
呵呵呵——!女孩好像很開心似地笑起來。她那沙啞的笑聲在這陰森的小巷中竟然顯得有那么幾分妖異。
好看嗎?女孩的聲音很輕,卻有著難以言喻的誘惑力。
好看……湯姆恍惚的回答道,但是他立刻就反應(yīng)過來,不是!不好看!也不是!不對!我——我什么都沒看見!
哈哈哈——女孩似乎笑得都要喘不過氣來了,夸張的揚起了頭。
女孩身后的維克多嘆了口氣,把頭扭向一旁。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請懲罰我吧!湯姆咬了咬牙,勉強坐正了身子,低下頭誠懇的說道。自己居然褻瀆了眼前這個天使一樣的女孩子,無論做什么都不足以彌補啊。
女孩忽然不笑了,她微微低頭,俯視著跪坐的湯姆,輕聲的說道:那么,你覺得我應(yīng)該怎樣懲罰你呢?
這……湯姆一時啞口無言,是啊,他的身上可是連半個銅幣都沒有。也許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他忽然有些悲從中來,自暴自棄般的說道,什么都可以。
哦?女孩的聲音在湯姆聽來是那么的遙遠,那么的高不可攀,真的什么都可以嗎?
是的,只要你能夠原諒我的冒犯。湯姆深深的低下了頭。對他來說,已經(jīng)什么都無所謂了?;钪埠?,死了也好,都不重要了。不,也許死了倒更好些。
那么,以瓦姆伯恩的名義,我冊封你為我的第一個騎士。女孩那磁性的聲音響起,她說的每一個字都在湯姆的心中掀起一陣巨浪,讓他澎湃不已。今后,你的生命就只屬于我了。
呀,沒有冊封用的儀式劍呢。女孩似乎有些不太滿意,這樣好了——
湯姆感覺到女孩緩緩的抬起腳,踩在自己的后頸上。他甚至能夠感覺到高跟鞋那細細的鞋跟對自己的壓迫感。只要稍微抬頭,他就能夠看到些什么。但是此刻,他卻完全沒有了這方面的想法,他的心中只有說不清的激動。
女孩的腳輕輕地在湯姆的左右雙肩上點了點,表示儀式結(jié)束了。
好了,我的騎士啊。儀式結(jié)束,你可以吻我的腳了,然后發(fā)誓永遠效忠于我。女孩說這話的語氣仿佛是給了別人天大的榮耀,就像是真正的女王在冊封騎士一樣。
湯姆此刻的內(nèi)心已經(jīng)被一種說不清的莫名感動所充盈著,他緩緩地低下頭,在女孩那柔嫩的腳背上輕輕吻了一下。
我發(fā)誓!他低沉但堅定地說道。
哈哈哈——腳背上傳來的一陣酥癢讓女孩不由得笑出了聲。她伸出手,將臟兮兮的湯姆從地上拉了起來,我的名字是伊莎貝爾?簡?瓦姆伯恩,記住它,然后把它好好地刻在心里?,F(xiàn)在,你的名字是?
湯姆幾乎還沉醉于女孩那柔軟的觸感,聞言慌忙回答道:湯姆——我叫湯姆!
湯姆嗎?湯姆這個名字實在是太沒有品位了……伊莎貝爾就像是遇到了什么苦惱的事,皺著眉頭想了想。沒多久,她好像一下子得到了答案似的,用力拍了下手。
從今天起,你就叫做塞巴斯蒂安!
女孩那燦爛的笑容仿佛永恒的魔法一樣深深地印刻在湯姆的心中。他情不自禁的喃喃自語著:是的……我的公主,我的名字是塞巴斯蒂安。
伊莎貝爾滿意的一笑,轉(zhuǎn)身向小巷外走去。
來吧,塞巴斯蒂安,我們回家。
是的,小姐。塞巴斯蒂安大聲的應(yīng)道。
回家!這個簡單的話語讓他得渾身都溫暖起來。是的,他也有家了!還有一個天使一樣的女孩需要他!這種感覺幾乎讓他有了好好地大哭一場的沖動,可是不行!他對自己說,你現(xiàn)在是騎士了!騎士,是不可以哭的……
一直沒有打斷自己大小姐鬧劇的維克多終于忍不住了,他快步走到伊莎貝爾的身邊,壓低了聲音說道:大小姐,您該不會真的打算把這個小乞丐帶回去吧?
塞巴斯蒂安有些緊張的望向伊莎貝爾,生怕她說出這一切都只是個玩笑。
維克多,從什么時候開始,你有權(quán)質(zhì)疑我的決定了?伊莎貝爾淡淡的望了一眼自家的老管家。
可是大小姐……維克多似乎還想再努力一下。
就在主仆二人僵持的時候,誰也沒有發(fā)現(xiàn),正緊張的望著他們的男孩塞巴斯蒂安的身后不知何時出現(xiàn)了一小團銀色的霧氣。
一個極為微小的銀色光點從里面飛竄出來,然后霧氣就如同它出現(xiàn)時那樣詭異的消失。銀色光點在半空中微微停頓,似乎猶豫了一下,然后飛快的投進了塞巴斯蒂安的身體。
男孩悶哼一聲,軟軟的倒了下去。
然而他的昏迷也成功的阻止了主仆二人的意見分歧。
看,你嚇到他了。伊莎貝爾責備道。
我想只是因為他太餓了……維克多尷尬的說道,他倒也不好意思把這樣一個昏迷的可憐男孩就這么丟在這里,只好無奈的妥協(xié),好吧,我們把他帶回去吧。
老管家俯下身子,將男孩扛在自己的肩膀上。男孩那瘦弱的身體甚至沒能給他增加什么負擔。
伊莎貝爾滿意的點了點頭,轉(zhuǎn)身率先走出了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