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監(jiān)辦公室里安靜了片刻。
林遙遠說道：“我會對她說清楚,我沒有打算要改簽其他公司?！?br/>
唐啟耀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你和程琛走的那么近,他真的一點都沒跟你說過公司高層的事情嗎？”
他提到程琛名字的時候,語氣十分淡漠，好似那就是個不相干的路人。
林遙遠胸口氣悶的難受，撇開目光道：“程天王是有分寸的人，知道什么該說和什么不該說。”
唐啟耀瞇了一下眼，似笑非笑道：“有分寸？你對我怨氣這么大，不是因為他說了什么不該說的話？”
林遙遠猛地轉(zhuǎn)過頭盯著他，“那也是因為你做了不該做的事！”
唐啟耀明顯愣了一下,慢慢斂起了臉上的笑容。
過了足足有半分鐘，唐啟耀才淡淡說道：“不管你信不信，艾瑪已經(jīng)要放棄你了。我知道你一直想去演電影,我也愿意給你一個機會……”
“你想讓我做什么？”林遙遠語氣蠻橫的打斷他。
唐啟耀看著林遙遠，一改之前的輕浮，嚴肅道：“我不需要你做什么，但是我必須要給你換個經(jīng)紀人?！?br/>
林遙遠自然知道他要換掉的不是范小雨，而是艾瑪。
他問：“為什么？”
唐啟耀一字一頓道：“我需要一個新的影帝?！?br/>
林遙遠神色微動：“程……”
唐啟耀抬手阻住他，“我說了，是新的。”
林遙遠直視著對方的眼睛，追問道：“為什么？”
唐啟耀道：“當初是我簽下的你，如果不是艾瑪非要帶你，你現(xiàn)在恐怕早已是影帝了?！?br/>
關于林遙遠的經(jīng)紀約簽給非凡娛樂這件事，林遙遠只聽范小雨無意中調(diào)侃著提到過一次。林遙遠當初在戲劇學院學的是話劇表演，臨近畢業(yè)前在話劇院客串表演的時候被唐啟耀一眼看中，這才改了行，從小舞臺轉(zhuǎn)到了小熒幕。那時的唐啟耀還只是非凡的中層，辦公室也還在十五層。
“所以你現(xiàn)在是要完成當年沒做完的事？”林遙遠覺得有些可笑。
唐啟耀竟然真的點頭道：“可以這么說?！?br/>
林遙遠覺得只有白癡才會相信這種理由，“何必舍近求遠換人？你直接對艾瑪說明你的意思不行嗎？”
唐啟耀頓了幾秒才道：“我不信她?！?br/>
林遙遠看著這個陌生又熟悉的男人，心頭升起一絲酸楚和巨大的失望。
唐啟耀顯然并不愛艾瑪，也不愛程琛，他誰都不愛。這樣冷漠的人，真的是唐啟耀？
唐啟耀道：“你考慮清楚，我現(xiàn)在能給你一條最快的捷徑，以后你就不需要再去結(jié)交這個或是攀上那個，何樂而不為？”
林遙遠怔了怔，“你說什么？”
唐啟耀嘲諷似的笑了一下，說道：“李家并不涉足娛樂圈，程琛賣些人情照拂你還可以，但是他絕對不會帶你進電影圈，我比你了解他?！?br/>
半晌，林遙遠僵硬著問道：“唐總監(jiān)給我的捷徑是什么？還是買通金柏獎評委的那種老辦法嗎？”
唐啟耀的指尖抖了一下，眼神突然有些毒厲，“你……”
四目對視著，竟然是唐啟耀先敗下陣來，他轉(zhuǎn)開視線道：“不管你從哪兒聽來的話，根本就是莫須有的傳言。你只需要回答我，想不想成為非凡娛樂的下一任天王？”
林遙遠仍舊死瞪著唐啟耀，說道：“我對‘下一任天王’沒興趣?！?br/>
唐啟耀蹙眉道：“那你想一輩子呆在電視圈里嗎？”
林遙遠道：“你也說了有人向穆連戈導演推薦我，我不信艾瑪能攔得了一次，還能攔得了一輩子?！彼酒鹕淼溃骸皼]事的話我就出去了，不妨礙唐總監(jiān)辦公?！彼膊坏忍茊⒁_口，徑直往外面走去。
唐啟耀叫住他：“林遙遠。”
林遙遠站在門口，頭也沒回道：“唐總監(jiān)還有事？”
“上屆金柏獎的評選，我沒有動用任何關系，他完全是靠自己才拿到最佳新人獎的。還有，搶你角色的事情，他并不知道，我沒有對他說過?！碧茊⒁恼Z氣前所未有的認真。
“……”林遙遠問道：“你跟我解釋這個做什么？”
唐啟耀低聲道：“他沒做錯過事，我不想有人怨恨他?！?br/>
林遙遠的胸口猛然一酸，忍不住道：“既然……”
唐啟耀有些疲憊似的打斷他道：“我的提議保質(zhì)期是一個星期，考慮好了給我答復，過期不候，你出去吧?！?br/>
林遙遠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拉開門走了出去。
范小雨不敢在樓層里晃蕩，就站在電梯口等著，過來過往的人雖不多，卻也飽受了幾次旁人的莫名眼神。
看到林遙遠從里面出來，她立刻沖過去道：“怎么才出來？唐總監(jiān)跟你說什么了？誒？你怎么了……”
林遙遠低下頭道：“沒事?！?br/>
范小雨道：“沒事？你不要告訴我你那紅眼圈是新開發(fā)出的眼線。??！難道總監(jiān)他……”
林遙遠強作無佯道：“真的沒事，他批評我工作不努力?！?br/>
范小雨悲戚道：“我知道了，一定還是因為剛才我沒敲門就進艾瑪姐辦公室了。對不起，是我連累你了?！?br/>
林遙遠道：“……走吧?！?br/>
離開公司以后，林遙遠漸漸冷靜了下來，便略微有些后悔。唐啟耀的提議誘惑力極大，而且對他來說絕對利大于弊。
事實上，林遙遠之前就已經(jīng)有點感覺到艾瑪對他態(tài)度的變化。
車禍后剛剛出院的時候，艾瑪還是一心要捧紅他，挑劇本和接通告幾乎都是跳過范小雨親力親為的?？稍诖_定要升職之后，艾瑪連見他的次數(shù)都很少。如果不是譚思青特地點名要他去出演賈翊之，也許他現(xiàn)在還在空檔期里。
只不過他一直以為是艾瑪剛剛升職，其他的工作比較忙碌，抽不出空來顧及到他，也并沒有去細想這其中的緣由。
沒有過多交集的唐啟耀認為林遙遠在到處攀附以尋求機會，還在情理之中?？墒且呀?jīng)相處了四年的艾瑪也會那樣認為……歸根結(jié)底，艾瑪對林遙遠的信任本身就薄弱的不堪一擊。
在這種情況下，如果繼續(xù)留在艾瑪這邊，像這次攔片約的事件絕對不會只發(fā)生一次。
唐啟耀只說是有人向穆連戈推薦了自己，會是誰呢？林遙遠只能想到有一個人可能會這樣做。想到這里，他忙拿出手機來打電話給程琛。
撥號的過程中，他忽然覺得有些怪。上次只是去h市做了兩天宣傳，程琛就到機場去接機了。這次一去就是兩個多月，從下飛機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兩個多小時，程琛居然連電話都沒打過。
難道這就是追求中和追到手之后的區(qū)別？
林遙遠被自己的想法囧了一下，電話響了一會才被接通，“遙遠，你回來了？”
“對，我……剛下飛機，你在哪里？”那邊的氣氛很熱烈，似乎正在某個飯局上。
程琛道：“我這邊還有些事，你先回家去，我結(jié)束之后去找你，好嗎？”
“你忙你的，我沒什么事，就是……沒事了，再見。”一邊按下掛斷鍵，林遙遠一邊暗暗羞窘的想，不就是一句“我想你了”，有什么說不出口的。
兩個月的時間里，在不間斷的通話中，戀愛的感覺已經(jīng)一天一天的滲透到了林遙遠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里。他對于這段和偶像的戀情，逐漸有了全新的認識。
甚至有時候，他會在結(jié)束通話后，不經(jīng)意的冒出一個念頭：如果對方是程琛，就算真的變成gay，好像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回到家里之后，再也不想移動一分一毫的林遙遠打電話訂外賣打發(fā)午餐，影視城那邊空氣濕潤，回來只不過半天就覺得有些太干燥。
外賣送到的時候，林遙遠正在沙發(fā)上睡得昏天暗地，隔著門接了外賣進來，隨手放在廚房里，他在沙發(fā)上滾了兩下就又睡著了。
白日夢里總會有些奇怪的夢境。
他接受了唐啟耀的提議，唐啟耀指派了一個四十開外精明市儈的男人給他做新經(jīng)紀人。有了唐啟耀做后盾，各路大導演的片約紛沓而至，他很快就得到了金柏獎的最佳男演員提名。頒獎嘉賓還是程琛，他微笑著公布最佳男演員的得主是林遙遠。
林遙遠踩著輕快的步伐上臺去領獎，程琛卻不肯給他獎杯，他有點著急的問為什么，程琛奇怪的說道：“你又不是林遙遠?！?br/>
他說：“我是林遙遠啊。”
程琛道：“你明明就是唐啟輝。”
他震驚的倒退了幾步，撞在一個人身上，驚恐的回過頭去，“唐總監(jiān)……”
“小輝，你怎么了？在這里做什么？”唐啟耀問道。
他愣在當?shù)?，四周的景物突然閃爍著不見，正對著他的是一面巨大的鏡子，鏡子里映出來的是唐啟輝的臉。
還站在他身后的唐啟耀道：“你是誰？我弟弟哪里去了？”說完轉(zhuǎn)身就要走。
他急忙伸手去拉，唐啟耀卻用力甩開他的手，冷冰冰道：“騙子，我弟弟已經(jīng)死了。”
他著急的大喊：“哥！”
猛地睜開眼睛，林遙遠從沙發(fā)上坐起來，伸手一摸，額頭上滿是冷汗。
夢里唐啟耀那冷冰冰的模樣，仿佛比任何的事物都要令他不安。
他看了看時鐘，已經(jīng)下午六點多，一直沒有吃過什么東西，現(xiàn)在才覺出餓來。
把飯和菜放進微波爐里，他到洗手間里去洗了洗臉，對著鏡子深呼吸了幾次，劇烈跳動的心臟才漸漸平復下來。
門鈴響了起來，林遙遠打開門，程琛一下子撲進來把他抱了個滿懷。
林遙遠血氣上涌，臉頰燙的發(fā)熱，可是很快嗅到程琛身上的酒味，皺眉道：“難道說是那個飯局從中午一直到現(xiàn)在了嗎？你喝了多少酒？味道這么大。”
程琛兩手抱住他不撒，哼著說道：“沒喝多少，真的好想你啊?！?br/>
林遙遠各種緊張，半拖半拉的兩人走到沙發(fā)邊上，他按著程琛肩膀讓他坐下，兩眼也不敢看他，說道：“正好還有湯的，你喝一點吧，對胃好的?！?br/>
他幾步疾奔到廚房去，把湯倒在鍋里放在灶上，外面程琛一邊叫他的名字一邊走到廚房門口，問道：“什么湯？”
林遙遠回頭看他一眼，“豬腳湯。”
程琛大概喝了不少，眼睛都迷離起來，磨蹭著靠過來道：“我看看?！眱芍皇肿匀坏膹暮竺姝h(huán)住了林遙遠的腰。
林遙遠扭動了兩下沒掙開，想著反正喝醉了也沒什么，手里拿著勺子去攪鍋里的湯，勺子還沒碰到湯，他整個人就僵住了。
頸間的觸感是……程琛在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