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云墨性情有些乖僻,但夏云汐過去始終相信他是個面冷心暖的好人。
但此刻,夏云汐被自己的執(zhí)念打臉,心又涼了半截。她愛他,但她愛的,只是她心中的他。夏云汐此時深刻地意識到,她從未真正懂過言云墨。
但她已沒有氣力來糾纏言云墨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了,她此時只想什么都不帶走地離開。臨別時,她還想最后為他做一點事,囑咐言云若保護(hù)他,他卻只想玩死她?!
夏云汐看向言云墨的眼神不覺多了些悲涼的警惕。
兩個人的心事,始終在錯亂,錯過。最近的距離,走上分岔路的心。
言云墨心里也是方寸頓亂,面上,卻只冷冷地轉(zhuǎn)過臉去,瞪一眼言云若,做了個你是外人還不走開的手勢。
木訥的言云若看向虛弱的夏云汐,被奶奶的話誤導(dǎo),竟然感覺夏云汐的表情,像是有些嬌羞……
呆呆愣了片刻,言云若恍然大悟——
怪不得剛才夏云汐神秘兮兮要說什么,是要告訴他這個??!
怪不得,秦浩說夏云汐沒病時表情那么隱晦糾結(jié)。
真是白擔(dān)心了半天,以為這丫頭抑郁成疾了??墒恰?br/>
難不成,這冰塊被夏云汐奮不顧身的犧牲精神感動得轉(zhuǎn)化了?
他還在這里白操閑心,人家倆都不聲不響制造出冰塊二代了……
可是,杜云笙又是誰?……
言云若覺得這個名字,有一丁點的耳熟,但一時半刻,腦子里卻始終轉(zhuǎn)不出一個形象來。
“得,沒我什么事了,我說言云墨,再怎么說,你有本事讓人家懷孕,就應(yīng)該像個男人一樣,有本事讓人家幸福!”言云若趁機(jī)砸一拳在言云墨身上,逃出病房。
言云若不愛夏云汐,但他們是好朋友。所以,他心疼夏云汐。因為心疼,他不知道如何面對。
再者,言云若心底還沸騰著這個讓他強(qiáng)迫癥發(fā)作的八卦:杜云笙。
越想不起來,言云若越是抓狂,他非得從記憶里把有關(guān)杜云笙的片段搜羅出來不可。強(qiáng)迫癥對言云若來說,是根本無藥可醫(yī)的病,他完全被強(qiáng)迫癥馴服了。
要一輩子都想不起來,他能抓狂一輩子。
“云若——”夏云汐被激動得絮叨不停地老太太纏住,一轉(zhuǎn)眼卻見言云若逃命一樣跑了。
突然一陣惡心,忍不住干嘔起來……
“云墨你這個愣頭青,怎么還不知道疼媳婦的!云汐懷孕這么大的事既不告訴我,又不照顧周全,這點事都做不好,你怎么當(dāng)?shù)目偛?!?br/>
老太太又罵個不停,言云墨板著臉道:“奶奶,她最需要靜養(yǎng)!”
老太太一愣,看孫子的臉色,好像是嫌棄自己聒噪吵到了夏云汐。
“云汐啊,你乖乖養(yǎng)著,云墨要是欺負(fù)你,你就給奶奶打電話!奶奶先走了啊……”
“臭小子,你給我好好照顧云汐,孕婦心情不能波動太大,記住了!別送我,我打電話叫云若來送我,誰讓他連個女朋友都沒有的!”
老太太說話語速極快,行動也一陣風(fēng)一樣,說走就麻利地走了,一點不像七八十歲的老太太。
言云墨將病房的門反鎖上,陰沉著臉走到病床邊,他額頭青筋凸起,盯著夏云汐的目光瞬間將整個房間的氣氛都凝滯起來。
這來者不善的氣場沒有絲毫掩飾,夏云汐的心沉了又沉,冷了又冷。
“言云墨,想要我死,或是想要我生不如死,你早都做到了,何必又多此一舉?陷害我——”夏云汐忍不住蒼涼一笑,“有必要連最后一點遮羞布都要焚燒殆盡嗎?你難道以為,我夏云汐就任由你踐踏,你安給我多大的罪名,我都會安之如飴嗎?”
言云墨眉間擰出一道深深的溝壑。他很認(rèn)真地盯著夏云汐,但夏云汐的話里有什么含義,言云墨這樣精干的人,竟頭一次沒聽仔細(xì)。
言云墨心里正翻江倒海,只是面上看不出來罷了。
他瞪著夏云汐的眼神里滿是肅殺,但那只是他心底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