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歡喜咬著下唇,最終還是紅了眼眶,八年前的事情對她而言,至今都是個謎……
就像是一個惡劣的悲劇,本來沒她戲份的,她就一路過的,卻被迫拽進去,成為了慘烈的存在。
成千上萬人觀賞的悲劇,烙印在骨子里,一輩子也洗刷不去。
事過八年,她搬了家,長開了,氣場也變了,也許根本不會有人敢認——她是曾經(jīng)的瘦弱小姑娘。
可是,發(fā)生的事情,存在過就是存在過,就算她逃到天涯海角,照樣有人知道當年的事情。
許歡喜冷笑一聲,如同眼下,突然就冒出了三個故人,有意思。
反正,八年前的事,對她而言,就是過不去。
她那時才多大啊,剛成年不久,正準備步入大學(xué),正式開始自己的人生。
然而,無緣無故,沒頭沒尾,她就被毀的徹底。
總結(jié)來說,那個故事就是他死了,她毀了。
卻沒有人知道為什么。
至今,許歡喜都不知道為什么。
但是她太疲倦了,沒有力氣去追問為什么了。
反正,死的死,殘的殘,故事的兩個主角,都沒有抗爭的力氣了。
憶及往事,許歡喜捂住眼角,大口大口地喘著,真的好久好久沒有那么系統(tǒng)性的回顧往事了,她以為自己不會哭,可是她卻發(fā)現(xiàn)眼角不斷有液體溢出來。
像是不用錢一樣。
原來,真的有過不去的坎兒。
她得知薛驚云出事后,也不太相信他會因為那什么了她而跳樓,那不太像是少年桀驁又尖銳的風(fēng)骨。
她曾很多次冒出過一種念頭,一定要查清楚這些事情,一定要給薛驚云的死一個交代,而且她不能眼睜睜看人毀她半生,無動于衷。
她當時所有的恨和掙扎,都變成了一種戾氣,她想過的,想得清清楚楚,賺很多錢,養(yǎng)老祖宗百年,然后……她也無所謂死不死的了,那就可以不怕死地去查當年舊事。
這是當時支撐她不崩潰的精神支柱。
后來……
當她懷孕的時候,她是真的覺得自己玩完了,那根搖搖欲墜的精神支柱碎的徹底。
她可以養(yǎng)老人百年,孩子怎么辦?
除非老天開眼,不然她這一輩子都不知道,到底誰毀了她一輩子,到底是誰害死了薛驚云。
然而,她又無法舍棄那孩子,那是薛驚云的孩子,是那人留下唯一的紀念,她舍不得放棄。
一方面出于內(nèi)疚,一方面出于愛意,還有對未出世生命的憐惜,她扛著奶奶自殺相逼的壓力,咬牙生下了許一諾。
她生這個孩子之前,認真考慮過了,甚至花了一天在計算養(yǎng)孩子的成本,以及如何在學(xué)業(yè)、工作、老人、小孩之間取得一個平衡。
反正,她破罐子破摔,最終,這個孩子成為了她生命的救贖,成為一個母親后,她的晦暗的內(nèi)心開始出現(xiàn)一絲明凈。
她溫柔了很多,突然發(fā)現(xiàn)了這個世界的可愛之處,她更加的低調(diào)收斂,與人為善,廣結(jié)善緣,拋掉了內(nèi)心里‘’毀滅世界,全人類給我陪葬”那種中二想法。
許歡喜在生活里拼搏著,養(yǎng)老人、養(yǎng)孩子,漸漸封藏了八年前的往事。
太忙了,太累了,沒時間去想起。
她發(fā)現(xiàn),只要放棄掙扎,不去想往事,不去想那逍遙法外的黑手,她過得還是不錯——老祖宗越發(fā)開朗活潑,諾諾寶貝可愛到嚇人,她的錢也越賺越多。
不僅如此,她走太多過荊棘路,也結(jié)實了很多善良的前輩、過命的朋友閨蜜、還有扯犢子的上流社會,以及很多愛慕欣賞她的男人。
她發(fā)現(xiàn),路真的越走越寬。
然而,她偶爾還是覺得遺憾,八年前……反而是誰害了她,那段視頻是誰拍的,而又是誰逼死了薛驚云。
她都想知道,然而最終她選擇——還是不知道為好。
因為好奇心害死貓,知道得越多,死的越快。
她有了孩子,就失去了冒險的能力,她可以死,無所謂,但是諾諾這輩子還長,不能受她拖累。
許一諾,是她的鎧甲,也是她的軟肋。
她本以為,自己大概就這么平淡的過一輩子。
除非她的諾諾寶貝一夜巨富,全球首富,厲害到吊炸天,她也可以考慮追問一下往事。
她真的以為,就這樣子了,給老祖宗養(yǎng)老,給陪諾諾長大。
然而……她遇到了一個男人,一個命中注定的男人,叫做楚如斯。
他包容她的冷淡,她的怯懦,她的過去,沒道理、沒底線、沒原則的護她、寵她、愛她,好像是上輩子欠了她很多錢,這輩子來還債的一樣。
楚如斯的出現(xiàn),對于她的人生,像是重新降臨了神明一樣,照亮了每個晦澀的角落。
許歡喜心中默默地念著楚如斯的名字,順便再念一念那份價值幾十億的婚前合同。
她一想到楚如斯,就像是突然遇到了梁靜茹,充滿了勇氣。
她突然很想在他懷里,就是一直在他的懷里,那樣子就很安全,什么都不用想。
就想他抱。
許歡喜忽然意識到一件事,內(nèi)心里發(fā)出絕望的低吟,猶如困獸玩了,怎么辦,她好像越來越黏楚如斯了,好像越來越喜歡他了。
就像是遇上了漩渦,怎么都掙扎不出來一樣。
栽了栽了,又載了。
許歡喜擦掉眼淚,想到了楚如斯,居然神奇的時候止住了眼淚。
她暗暗提醒自己,不要過分沉溺過去,樓上主人房還有個人需要照顧呢,也不知道楚如斯醉成這樣子,吐了沒。
至于八年前的事情,早就已經(jīng)化成了煙,估計也沒什么人在意。
而且。她莫名地就相信一件事——就算是再掀波瀾,她身邊也會有楚如斯替她擋著。
這種盲目的信任,是楚如斯多次相護,積累下來的。
她莫名的信著,只求不要打臉太快。
楚如斯砸了那么多時間、精力、金錢陪她玩耍,最好別負她。
否則……她怕自己會瘋的。
許歡喜輕緩地呼吸,偶爾抽了抽鼻子,她一點一點地鼓勵自己,一點一點地給自己注入活力。
——不要哭了,別再為八年前的事情掉眼淚了,她為八年的事情掉的眼淚,攢起來真的夠一臉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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