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石回到專案組時，這里就像剛被鬼子掃蕩過了一樣，所有有用的資料和證據都已經被老秦帶來的人打包帶走了，只剩下小林、蔣箐箐和馬天龍三人還在等他的消息。

    馬天龍見大石一臉喪氣的回來，就知道事情已成定局，“石隊，真讓他們就這么把案子給截了？”

    大石默不作聲，突然一腳踹在了擋在他面前的一張板凳上，凳子直接打著滾飛了出去。

    馬天龍還想再說些什蔣箐箐么，卻被蔣箐箐一把攔住，在她的示意下，小林和馬天龍先行離開，整個專案組最后就剩下大石和蔣箐箐兩人。

    “這事還有沒有挽回的可能？”蔣箐箐試探的問，雖然根據她的理解，這種可能基本為零。

    大石搖搖頭，氣急敗壞的坐了下來。

    “他們還帶專門走了雍牧的資料?！笔Y箐箐說。

    “什么？！”大石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整個臺面一陣顫抖，“他們這是想干什么！”

    “劉局什么都沒有跟你說嗎？”蔣箐箐說。

    “他都不知道怎么想的，對那個叫老秦的人畢恭畢敬的，這不是漲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么！”大石說。

    蔣箐箐沉默了一會，然后從手機里翻出一張照片來，指著里面一個非常不起眼的人問大石說：“你說的老秦是不是這個人？”

    大石順著蔣箐箐所指的人看過去，那個人雖然要比老秦掠顯年輕，但大石一眼就認了出來，“就是他，你怎么會有他的照片?！?br/>
    “剛才劉局叫我上去的時候，我瞥了一眼，覺得眼熟，好像在哪里見過他，回來就找了找資料。劉局有沒有告訴你他是哪個部門的？”蔣箐箐說。

    “沒有，當時我看劉局一臉屎青色，估計是在他面前也不方便直接告訴我吧?！贝笫忉尩馈?br/>
    “你有沒有發(fā)現這張照片有什么問題嗎？”蔣箐箐聽大石說完，又指著那張照片對大石說。

    大石又看了一會，照片中總共有十來個人，所有人都穿著綠皮軍衣，似乎正在參加一個會議，“這是什么時候的照片了？”

    蔣箐箐微微一笑，她知道大石已經發(fā)現了端倪，“1963年?！?br/>
    “上世紀六十年代！”大石立刻又仔細看了看照片中的老秦，臉上露出了一臉詫異來，這人真是老秦？如果那時候他二十歲，那他現在最少也應該是個八十歲的老人了吧，可是……

    “你也覺得奇怪吧！”蔣箐箐說。

    “秦青松？”

    “這個老秦就是照片里的秦青松。”蔣箐箐說。

    大石的眉頭微微緊蹙，“他們開的是什么會議，你知道嗎？”

    蔣箐箐臉上露出了一絲勝利的笑容，“人體科學與現代科學研討會?！?br/>
    人體科學與現代科學研討會？這是什么鬼？大石一臉迷茫。

    “美蘇冷戰(zhàn)期間，雙方軍方都大規(guī)模投入對于超自然事件和力量的研究，致力于打造超級“精神戰(zhàn)士”，這個你應該也聽說過吧。”蔣箐箐說，“到了上個世界六十年代，蘇聯用于研究特異功能的國家預算經費高達兩千萬美元！這在當時已經是一個相當龐大的投入了?！?br/>
    大石點點頭，“確實是一筆相當大的投入，我爺爺說，七十年代的時候，他還是以粗糧為主，想吃肉就要等到年終，公社生產隊每年年終才會給每戶分肉?！?br/>
    “749局你聽說過沒有？”

    “聽說是七十年代初成立的，專門成立用來專門研究航天情報的研究所？”大石一臉疑惑的說。

    “網上的傳言很多，我想你也會略有所聞的。”

    “超自然想象研究所？”大石說。

    “嗯，這個機構并沒有具體的名字，只有一個編號749，起初是隸屬國防部的，后來才轉到國防科工委?！?br/>
    “這和秦青松有什么關系？”大石隱約明白蔣箐箐這番話的意思，但他還是希望她能把她的猜想說清楚。

    “這張照片是507所的一次學術報告會，與會人員包括了當時的資深學者和一大批國內頂尖的科學家。”蔣箐箐說。

    “507所？”大石有些詫異，蔣箐箐對這個超自然想象的研究了解的超乎了他的想象，從老秦出現到現在不過兩、三個小時的時間，她竟然能夠如此敏銳的從不知道哪個犄角旮旯里挖出老秦的這么多背景，這使得大石不得不對她佩服得五體投地。

    “當年507所的任務就是招攬一批國內的特異功能人士，運用科學的手段對其進行超自然能力的研究。”

    “怎么聽著和‘超自然現象研究中心’是一個意思?！贝笫肫鹆藢α_教授的調查中查到的那個五十年前突然解散的神秘組織。

    “有那么點意思吧。749局和507所都是當時研究我國境內的超自然現象和人體特異功能的研究機構，這兩個單位對外都是絕對保密的?！笔Y箐箐說。

    “等等，你剛才說什么來著，他們專門要了雍牧的資料嗎？”大石突然回過神來，他猛地絕對這件事情似乎從一開始就是沖著雍牧來的。

    蔣箐箐神情嚴肅的點點頭。

    大石大罵一聲，“這只老狐貍，原來真正的目的是雍牧！”

    “749局是專門研究超自然現象的機構，而507所的任務則著重與人體超自然現象的研究?！?br/>
    “秦青松如果是507所出來的人，那他找雍牧的目的難道也是為了進行人體超自然現象的研究？”這讓個想法讓大石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507所現在在哪？”

    蔣箐箐搖搖頭，說：“不知道，原來的舊址現在墻上都是野生的構樹和爬山虎。說句實話，現在這個部門是不是還存在一直都是一個秘密。”

    “不行，這事劉局一定知道些什么，我要再去找找他！”大石坐不住了，他第一次感覺到了一種孤立，這是他從警以來從來沒有感受過的。

    “等等，你覺得劉局在這件事情上是什么態(tài)度？”蔣箐箐攔住了他，問道。

    “什么態(tài)度？你這句話是什么意思？他能是什么態(tài)度？”大石一時間并沒有反應過來，在他的印象中，劉局一直都像是他的父親一樣，嚴肅而慈祥。

    “你覺得秦青松是怎么知道雍牧的事情的？”

    “怎么知道的？局里雍牧的事情并不是什么秘密，再加上老金那張大嘴巴，還能有什么秘密可言？”大石依舊不肯相信蔣箐箐的再三暗示。

    “你真覺得除了劉局，局里還有人能把秦青松引來？”蔣箐箐的話已經說得十分直接明了了，但大石卻依舊不愿意相信，或許說他還在給自己找理由不去相信這個事情。

    蔣箐箐見大石依舊不肯相信，才從手機里翻出另外一張照片，上面是劉局交給蔣箐箐的那份關于雍牧的資料，她本不想把劉局讓她單獨調查雍牧的事情告訴大石，她知道大石對劉局視如親長的感情，但現在她似乎不能不說了，“這是劉局給我的，他曾讓我暗地里調查雍牧的背景資料?！?br/>
    “他讓你暗地里調查雍牧的背景資料？”大石不敢相信這是劉局的安排，但是照片上的資料已經是鐵錚錚的證據了，他只覺一股怒火在心底燃燒了起來。

    這是背叛，赤裸裸的背叛！大石一直怔在那里，大腦一片空白。

    “我們現在應該怎么辦？”蔣箐箐拍了拍杵在那里的大石，大石才從放空中回過神來。

    是啊，現在應該怎么辦？大石也不知道，他不知道秦青松會怎么辦，他不知道如果雍牧被秦青松找到了，是不是就等同于從一個坑里又掉到了另外的一個坑里。說句老實話，他甚至不知道秦青松到底會不會去找雍牧。

    放棄么？大石想到這，心里一陣發(fā)麻，如果他放棄了對雍牧的救援，那么自己和那個無頭案的兇手又有什么不同，雍牧是被自己拉進專案組的，為此他和他父親反目成仇，甚至被他父親拋棄，現在自己也要拋棄他了嗎？

    “不行！”大石突然一拳頭拍到了桌子上，他絕不能放棄對無頭案的調查，哪怕是拼上了自己的未來，他也絕不能放棄雍牧。

    蔣箐箐見狀，笑了笑，說：“看來我可以把他們都叫回來了?！?br/>
    大石嘴角微微一扯，他感謝蔣箐箐為雍牧所做的一切，點點頭說：“去把他們都叫回來吧?！?br/>
    蔣箐箐離開了，大石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件臟兮兮的皮夾克，把上面的一些看得見的污漬用抹布使勁擦了擦，又找了個梳子沾了沾水，在自己頭上差不多的地方一喇，那一頭亂發(fā)便自動自覺的有序排開。做完這些，他又對著鏡子照了照，想起對上一次這么隆重的打扮自己，也已經快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照完鏡子，大石笑了笑，從衣服里摸出了那本鑲著警徽的工作證，大拇指在一塵不染，閃著光輝的警徽上搓了又搓，像是在跟一個老朋友告別一樣依依不舍。

    當他聽到門外傳來的一陣腳步聲后，他才把警徽和配槍一起按在了桌面上，這就像是當年他宣誓時一樣，字字鏗鏘。